第564章 一千二百米外，少将没了
枪托撞在肩窝里，后坐力顺着锁骨传到整条脊椎。
沈清没有动。
枪口的轻微跳动在收枪的瞬间就被压住。
她依然贴在岩石上，姿势跟开枪前一模一样。
子弹出膛了。
毒针趴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死盯着一千二百米外那个站在吉普车旁边的身影。
一秒。
那个人还站着，望远镜还举在脸前面。
两秒。
毒针的手攥紧了地上的碎石。
两秒半。
那个举着望远镜的身影忽然朝后一仰！
整个人被击穿的惯性带着往后飞了半步，双脚离地。
他后脑勺先着地，砸在吉普车的前轮旁边。
望远镜飞出去好几米远，在地上弹了两下。
围在吉普车旁边的那群军官全部愣住了。
两三秒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动弹，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有人扑了过去。
两个军官跪在倒下的人身边，一个在喊着什么，另一个把手伸到那人脸上摸了一把，猛地缩了回来。
毒针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打……打中了？”
沈清拉开枪栓。
弹壳弹出来，黄铜壳子在岩石上叮的一声滚远了。
“看他动不动。”
毒针又盯了十几秒。
“没动。旁边人在往后拖他，脑袋耷拉着，脖子好像撑不住了。”
沈清把枪放平。
“那就是中了。”
毒针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一巴掌拍在地上。
“操！真他娘打中了！一千二百米！没有瞄准镜！你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
“运气你大爷！刚才那些风偏地转什么的你算了半天，这叫运气？”
沈清没有搭话。
她重新把眼睛贴回准星。
一千二百米外的场面已经全乱了套。
那群军官有的在拖尸体，有的在往吉普车后面躲，还有两个直接趴在了地上。
毒针继续报告。
“他们在上车了，吉普车在掉头！”
“掉头方向？”
“往后跑，朝公路那头去了。”
沈清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跑了。
指挥官一死，剩下那几个参谋军官第一反应不是接管指挥，而是逃命。
刚才那一枪打掉的不仅是一个人的命，还有整条指挥链。
毒针还在兴奋。
“队长，这他娘的能不能算世界纪录？一千二百米无镜狙杀将官？”
“别闹，看入口。”
毒针赶紧把目光转回峡谷入口方向。
入口外面的日军阵地上，刚才架设的三挺机枪旁边，射手们正在互相张望。
吉普车跑掉这件事他们看到了，指挥官那边出事了他们也知道了。
但没有人下命令。
没人下令继续进攻，也没人下令撤退。
两三百号人突然失去了方向，站的站，蹲的蹲，扭头往后看的占了一大半。
沈清低声询问。
“入口外面那些人现在谁在管？”
毒针观察了一会儿。
“看不出来，有人往后跑，有人往峡谷里看，大部分人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嘛。”
沈清低声回应。
“好，这就够了。”
她把枪口重新对准峡谷里面那群被困的日军。
刚才打将官的时候，她停了大约一分钟没有射击。
底下那些人趁这段时间，往峡谷深处推进了几十米。
但军刺守在前面，扔了两颗手榴弹，又把他们逼了回来。
后面退路被堵死，前面有手榴弹，头顶有打不死的枪手，入口外面的援军又哑了火。
这些人已经彻底没了活路。
毒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
“队长，下面有人在扔枪。”
沈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有几个人把步枪放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
紧跟着，旁边又有三四个人放下了武器。
“还有几个没放。”
“再给他们点时间。”
话音没落，底下一个军曹从岩壁根部跳起来，举着刺刀嚎叫着朝峡谷深处冲去。
沈清开了一枪。
军曹跑出去不到五步就栽倒了，刺刀插在地上，人趴在旁边再也不动。
这一枪之后，底下彻底没人站着了。
又有十几个人扔了枪，有的蹲着，有的直接趴在地上，把脸埋进了碎石里。
毒针回头看了看沈清。
“还剩多少？”
“九发。”
“够不够撑完？”
沈清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
从开始射击到现在差不多五十分钟，还有四十分钟左右才到预定时间。
“入口外面那群人不进来的话，九发用不完。”
她把枪收回来靠在岩石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右肩。
“你觉得他们还敢进来吗？”
毒针又往入口外面望了一眼，使劲摇头。
“那群人正在往后退，有人在搬机枪了。”
“去告诉军刺，前面的压力小了，手榴弹省着用。”
“再通知铁锤，入口方向暂时安全，别松懈。”
毒针应了一声，猫着腰开始往后方岩壁爬去。
他爬出去两步又停住，回过头来。
“队长。”
“嗯？”
“一千二百米，没有瞄准镜，打中将官的脑袋。”
毒针趴在岩石上，脸上全是灰，嘴咧得老大。
“以后要是有人跟我说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我就把今天这事讲给他听！”
沈清拎起半壶水灌了一口。
“讲什么？讲你队长运气好？”
“去你的运气好！”
毒针骂了一句，转身继续往后爬。
入口外面的马达声响了起来。
不是一辆车，是好几辆同时发动。
沈清站起身，弯着腰走到岩壁另一侧边缘往远处看。
入口外面的开阔地带上，那两三百号日军正在朝公路方向撤退。
三辆卡车已经掉了头，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车斗上爬。
机枪从三脚架上被拆下来扛在肩上，跑得跟逃命一样。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指挥。
所有人都在跑。
沈清站在十五米高的岩壁顶上。
峡谷里的风灌过来，吹得她洗白的军装哗哗作响。
枪管上还飘着一缕淡薄的青烟，硝烟味混着山风灌进鼻腔。
峡谷底部传来此起彼伏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步枪被扔在碎石地面上的声响。
几十个日军蹲在峡谷里，双手抱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岩壁顶部。
远处公路尽头的尘土渐渐散去，最后一辆卡车拐过山弯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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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把三八大盖挂回肩上，转身朝岩壁后方的下山小路走去。
身后传来军刺的声音，从峡谷深处沉闷地传上来。
“队长！底下这些人怎么处理？”
沈清的脚步停了一下，回头朝峡谷里面喊了一声。
“缴枪，捆人，一个都别放跑！”
她踩着碎石往下走，军靴踏在风化岩面上，沙沙作响。
半壶水在腰间晃荡，枪背带勒着肩膀，整个人随着下坡的角度前倾。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下面的树丛里突然钻出来几个人影。
打头的那个穿着灰色军装，肩膀上缠着染血的绷带，一瘸一拐地朝上走。
是陆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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