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恶魔天使
断壁残垣之上，一个金发的青年拉着一个黑肤女孩艰难行走。
“你不杀我？混蛋，我可是想杀了你。”昔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废墟里，恶狠狠地说。
艾伯特小心翼翼的避开一滩凝固了的鲜血，一手提着他洁白的披风，尽量避免衣角碰到死人的尸体。漫不经心地回答：“哦，是啊。”
“你有洁癖吗，妈妈怀里油头粉面的宝贝儿，女人背后油腔滑调的骑士？”昔拉讽刺的说，挑衅的扬起苍白的眉毛。
“别妄想激怒我，”艾伯特淡淡的回答,他说着，向着尸体鞠了一躬，这是一个近乎腐烂的看不清面容的躯体，一身灰败的白衣长袍和沾着黑色污渍的金色的十字架暗示了他神使的身份。
“这可是个勇士，他是教会的人，为了解救这巷子里没有患病的人而来。通过他向外界转移了近百人，他自己却在转移途中患病而死。”
昔拉顿时严肃起来，也鞠了一躬，“哭喊的孩子，绝望的母亲……如果他能解救这样的人，倒也真是无愧身份。”
艾伯特怜悯又讽刺地说：“可惜，青龙国的使者黎武甫因为害怕这些人身上携带着致命病菌，已经将其全部活活烧死！”
昔拉惊愕得抬起头来。
艾伯特顿了顿，接着说：“我没有洁癖，只是这位神使不希望自己的尸体再受外界玷污罢了。”
“你看，这位女士曾经是位低等暗娼。”艾伯特指向边上一个白骨架，她的血肉已经被贪婪老鼠吃干净了，骨架子上一点点碎末，沾着蚂蚁和毒虫。艾伯特转个身，又指向另一边金线黑袍包裹的血肉堆：“这位母亲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夫人，跟着她的孩子来祈福，她身上已经皮下出血很严重了，走着走着路就倒地而死了。”他顿了顿，手指又换了个方向，指向一个楼的二层，“这个楼有一个吝啬鬼，一生都在敛财，如今纵有千金也不过还是曝尸于外，无人收葬。”
“由此可见，无论贫穷，富贵，高尚，低贱，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人类之间的等级地位差距是在社会稳定安全的前提下，呵呵——人类真是脆弱的小生灵。”艾伯特总结道，“活着如此不易的人类，一点点小的疾病都可以带走他们可怜巴巴的生命——这样的小东西竟然偏爱自相残杀，真有意思。”
“你为什么对这些人的往事知道的这么清楚？”昔拉怀疑的问。
“尸体告诉我的，”艾伯特说，“尸体是这个世界上最透彻的智者。”
“那他们还告诉你什么呢？”
“他们还告诉我了这场诡异的病毒风波来源。”艾伯特看着昔拉笑了，“我们要常怀感恩，正是这些死去的人用灵魂的力量作交换，我们才有出来的机会。”
“我们？”
“是呀，我们，我们可不是人类。”艾伯特魅惑的笑了，他的身体渐渐变化，黑色如此丑陋的斑点在他的身上却像是黑天鹅尊贵的绒毛一点点吞噬着雪白的皮肤，灿烂的如同清晨阳光的金色头发变成了雪白雪白的银月色。
艾伯特睁开眼睛，他的眼睛还是淡紫色的纯净，但是最深的瞳孔却是浓稠深红的血潭。
他裂开嘴笑了，笑的有点森森然，洁白的牙齿无比锋利。
昔拉看呆了，黑肤白发红眼，艾伯特变得和她一样了。
我们．．．．．．
“我们可是尊贵的恶魔！”艾伯特说。
“恶、恶魔？！”昔拉往后退了一步，“什么？”
“我想我，我只是没有得到教会的祝福和接纳，上不了天堂，只能活成一代游魂，怎么会是恶魔？！恶魔不是坏事做尽的吗，不是背叛神灵的都会下地狱吗？”昔拉惊恐的发问。
“神灵？地狱？背叛？”艾伯特笑的优雅中透着狰狞。
“世界上没有背叛，只有弱肉强食。”艾伯特怜悯的看着她：“我们追寻用武力捍卫善良才是世间正途，古往今来只是因为不被大多数人接受所以引起误解和打压。现在凭借教皇的权利明显已经无法控制局面了，青龙国人的贪婪正撕碎这人类的良知，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已经有不少信仰恶魔的黑色教会了，如果我们能够引导人类从毁灭的深渊中走出，我们将会享有比教皇更大的权利和地位！那时候，世界就是我们魔界的！”
“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唤醒我沉睡的魔界勇士！”艾伯特激烈的说着，他一把拽住昔拉的上衣，表情狂热，昔拉呆住了。
“杀戮杀戮！只要把一切罪恶都消灭，熄灭不洁的火焰，追逐至尊的光明！”
“可是，可是，恩，先生。”昔拉说，“光明不是只有教会的人才追寻吗？恶魔不是追寻黑暗吗？”
艾伯特怔了一下，又笑了起来：“天使和恶魔从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只是一个活在光明的白天中，一个活在黑暗的夜晚中，可是，白天有太阳，夜晚有月光，太阳和月亮都是光明！可是但凡生灵，沐浴的，不都是太阳和月亮的光辉吗？”
昔拉看着艾伯特，她有点被说服了。
“但凡是向往着光明的众生，从来都没有善恶之分！就算是维护正义的方式不同，可是殊途同归，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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