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7 ~ 她讨厌火车站
嘶。
夜里还是蛮凉的,洛浅紧了紧围巾,迈步进入了地铁。
地铁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洛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会儿,她该怎么回来呢?
打车么?
可是,那打车费着实惊悚了些,再说,她一妙龄女青年,多容易引起犯罪啊,她长得这么如花似玉,恩,如花似玉。
于是,还是步行吧......
没几分钟就能回爸妈家了,明早都不用自己弄东西吃了。
啊,她好聪慧。
洛浅不大要脸的想着。
这样晚还出来坐地铁的经验从前也有过一次。
那个时候洛浅刚刚毕业,在一间小小的杂志社找到了一份编辑的工作,杂志社人不算多,工资也不高,但却辛苦得很,刚刚进去的洛浅更是不敢偷一点的懒,每天累的要死要活,能在10点前回家都算好的,到了发刊前期的那段日子,她常常要在杂志社里凑合一宿,睡上两三个小时候,起来继续工作。
一般洛浅过了11点就不回家了,可是,什么事都有例外——狂热工作的洛浅同志来了大姨妈而不自知,于是......
万般无奈下,洛浅只能趁着夜色回家换衣服,再者,她也两天没回家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带了口罩,尽管这有些掩耳盗铃的嫌疑。
坐在地铁里的洛浅同志还是蛮紧张的,虽然此时周围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的下车,车厢里除了旁边那个昏昏欲睡的男子外再无他人。
因为心虚,洛浅时不时的会瞟那男子一眼。
他的腿很长,随意的伸着,占据了大半个过道,上身穿着一件休闲款的外套,里面是一件帽衫,帽子软趴趴的扣在他的脑袋上,和现在的他一样没精打采,但从他露出的小半张侧脸来看,可以明显判断出,这是一个长相出众的帅哥。
洛浅正在心中为帅哥默默的打着分数,忽然,长腿帅哥身子一歪,向她倒了过来,然后,他的头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顿时,洛浅不知所措了起来,她有些慌张的向四周张望,却连个鬼影都望不见。
她咬咬嘴唇,抬起手,正想将长腿帅哥推开,一阵轻微的鼾声便从她的肩头传到了耳边。
啊,怎么累成这样。
同病相怜的心情油然而生,洛浅竟不敢再动一下,生怕吵醒了他。
“前方到站XXX......”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声响起,身侧的男子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洛浅吓了一跳。
几乎是弹起来的,帅哥本能的往地铁外冲,洛浅没有多想,也跟着下了地铁。
“刚才不好意思啊。”帅哥不好意思的摸摸睡乱的头发,腼腆的说道。
洛浅摇头:“没事没事。”
“那个,这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
大概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长腿帅哥这样提议道。
“啊,不用了。”洛浅摆手。
为了不吵醒她,洛浅错了过自己要下车的站,现在她得去另一个入口,坐反方向的地铁。
长腿帅哥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不会因为我坐过了站吧......实在抱歉。”
洛浅微笑:“没关系的,几站而已,大家都不容易,不过下次可千万别再在地铁上睡觉了,万一被摸走了钱包可怎么办,那,我先走了。”
“等,等一下。”
“嗯?怎么?”
“那个,你的,你的裤子......”长腿帅哥的口吻中带了些羞臊,他脱下外套,递给洛浅,“遮遮吧。”
“啊?哦......那个,谢,谢谢啊。”
洛浅羞窘的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她接过长腿帅哥的衣服,然后,飞也似的逃跑了。
上车之后,洛浅才想起,她似乎没问长腿帅哥的联系方式。
看来,这衣服是没办法还给他了呢。
可,后来她竟然又再次遇到了他。
蒋璨之。
再次遇到他很久之后,他才告诉自己他叫蒋璨之。
呼。
他应该完全不知道吧,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比他认为的还要早。
不过,好像还是晚了。
“洛浅,你来晚了啊,来来来,罚酒罚酒。”
一打开包厢的门,韩葭便握着酒瓶将她拽了进去,里面坐着的人洛浅大多都不认识,洛浅想不通,韩葭把她叫来是要做什么。
“你给我打电话时已经很晚了,”洛浅说,“今天来的太匆忙,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改天给你补上。”
“没关系的,人来就好,要什么生日礼物啊,”韩葭搂着洛浅的肩膀坐下,指着旁边的一排人,带着明显的醉意,“这些人啊都是青年才俊,还都是单身,你看上哪个了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洛浅黑线,难道在所有人眼里,她洛浅都长着一张嫁不出去的脸么。
顺着韩葭指的方向扫视了一圈,洛浅又问:“喂,我说,你没有叫魏逸深来吧?”
许是从中听到了几分嫌弃,韩葭不高兴了。
“喂,洛浅,我们老大那么帅,怎么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啊,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比如不能看到帅哥,一见帅哥就打嗝、放屁、跑肚拉稀之类的?”
“......”
洛浅想,或许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韩葭同志的想象力更令人倒胃口的了。
不过,韩葭的话倒是也没错,说起怪癖,她还真有不少。
比如,她讨厌开车;
比如,她辣椒过敏还无辣不欢;
比如,她见不得火车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洛浅同志对那个可以称得上是本市地标建筑的火车站产生了极其不友好的态度,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是以,洛浅同志要出趟远门不是坐长途汽车就是坐飞机,故而,也造成了她时常无法报销出差费用的结果。
前两天,秦怀说《如果你记得》要开拍了,第一场戏就是那场相当重头的梦境戏,她这个编剧兼原作者要不要前来旁观,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洛浅问,什么梦境戏。
秦怀答,就是火车站那一场啊。
其他的洛浅啥都不管,只是听到了火车站三个字便连着说了三个“不要,不要,不要!”,弄得秦怀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这位小祖宗。
这边,洛浅犯着横,可那边,让洛浅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的是,洛妈和闺蜜们出去旅游居然忘带了车票,一个电话打过来,她不去也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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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流动的灰,乌云在闷雷声中越发低沉,向着它所可以到达的一切地方。
远处是火车的汽笛,伴随着敲打轨道的节奏,一下,一下,刻进了谢语的心房。
近乎绝望的声响,让谢语喘不过气来。
她奋力的奔跑,一回头却发现她还在原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恐惧的味道,谢语不知道自己在恐惧着什么,此刻,她只想让那列缓缓驶出站台的列车停止,不明原因的,她想,她丢了一样极重要的东西,而它就在其中的某节车厢里。
时间,停止吧。
可惜,上天听不到她的祷告。
谢语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手背上忽然落了一滴水。
呐,下雨了。
向着火车离去的方向远远望去,谢语连它的影子都寻不到了。
一声爆裂的巨响,合着闷雷,带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谢语的心一紧,那种撕扯的疼痛让她喘不过气来,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她的心脏喷薄而出。
“季祈!”
谢语惊叫着坐起身来,她扶着自己起伏的胸膛喘着粗气,耳边嗡嗡的。
原来是场噩梦。
谢语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她好像叫了谁的名字。
是谁呢?
她用力的想了好半天,却始终没能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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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浅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目光无神,脑中不断闪过上面的文字。
奇怪,那段关于火车站情节的描写她怎么记得这样清楚,近乎一字不差。
那是谢语的梦境。
同样,也是她的。
拿到票的洛妈转脸就特高兴的走了,连句吩咐都没给洛浅留下,洛浅揉揉鼻子,心说,这是亲生的么?
这样想着,洛浅决定赶快离开,她是真见不得这火车站。
远处的动静蛮大,洛浅循声望去,只见各大媒体扎堆似的将一处围了个水泄不通,她算了算日子,秦怀说的可不就是今天。
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影响公众秩序么,警察叔叔怎么还不把他们抓起来?
洛浅撇撇嘴,一回身就撞到了谁的胸口。
“哎呦。”
她的鼻子哦!
她就说这火车站邪性.吧?
洛浅噙着泪抬头,那个始作俑者居然在笑,洛浅不由惊讶道:“蒋璨之,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是拍做梦么,哪来的你的戏啊?”
“秦导说机会难得,今天要把所有火车站的戏都拍了。”
洛浅想想,也是,与其过两天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如这一次都给他动完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剧组的人都在站台呢。”蒋璨之替她揉了揉鼻子,如是说道。
洛浅按着鼻子,鼻音蛮重:“我,我就不进去了,我只是来给我妈送个票,就不跟着你们瞎掺和了。”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蒋璨之一把揽过她的肩膀,低头悄声道,“你不会还在害怕吧。”
“谁害怕啊,我只是不喜欢而已。”蒋璨之没说怕什么,洛浅已然不打自招。
站台上满满都是人,镜头前的女演员声泪俱下的表演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洛浅的出现。
她默默地站在角落里,身体微微的靠在立柱上,认真的观看着。
蒋璨之没有过去,只是远远的望着她。
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握紧的双拳在微微的颤抖。
她是如此脆弱,与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一样,如同破败的花瓣一般,在人来人往中孤独的飘零,找不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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