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鸾凤和鸣
帝莲月眼睛看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失明，连帝宿都探查不出一二。
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紧张，她反而一笑，低声安慰着其他人，一时间也没了其他办法，只能先让她回揽月阁了。
清风拂起，带来一阵清香，她一时有些沉醉，凭借着记忆走了几步，伸手感知。
还未做多余的动作，她便被拉入怀中，莲月有些茫然的抬头，试着摸索到了他的手掌。
“这里我熟悉，没事的。”
他没有吱声，只是依旧一手揽着她。
“真的没事……”
她轻声安慰，换来的还是一片死寂，莲月眉头蹙起，后退了一小步，手指轻抬，触上他的面颊。
“哎？”
若华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冰凉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游离，唇角勾起。
“你可是说过要做我的掌中花的，”他凑近她，在她耳边磨蹭着，笑道，“既为掌中花，就该好好的听话。”
莲月微微闪躲，笑靥嫣然，她上前搂住了若华的脖颈，垫起脚尖，熟稔的吻上了他的唇。
若华的墨瞳闪过了妖冶，他手心的茧在她的耳边不停地摸索，然后托着她的后脑，在唇间辗转厮磨，良久之后他有些无奈的松开了她。
莲月的雪丝垂在耳边，浓密的睫毛还在轻颤，她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嘴唇，纤手拉住了若华的水墨长衫，甚是乖巧地依靠在他怀里。
“颜羲，”
若华目光紧锁着幽丛中的一角，不过一会儿那里便露出了一颗小鬼头。
颜羲对他眨眼睛，努力地扮出了‘一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笑的花枝招展的。
“那，爹爹，我只是碰巧路过了，你和娘亲继续……”他笑的很是奸诈，忽视了自家爹爹阴沉着的脸，一边跑着还一边不怕死的丢出了一句话，“爹，娘，羲儿今日去和故清叔叔睡，就不回来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走了，这揽月阁就剩两人了，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呵，”
若华面色依旧漆黑，可怀里的人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脸颊上的绯色还未褪去，红唇微抿，若华眼里荡漾起了笑意。
“你教的。”
“随你，”若华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温润的手指在她的唇上不停磨索，“不好好学。”
“没有，”莲月矢口否认，她露出了狡黠的笑，“我很乖的。”
看着她呲牙咧嘴的样子，他发出了一阵笑声手指揉捏着她的脸，戏谑道：“莲月，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他的笑声清朗，如清风明月一般，让人心安，莲月将脑袋不由得又往他手底下蹭了蹭，可她此时却看不见若华满脸得逞的笑意，就好像一只奸诈狡猾的狐狸看到了一只善良单纯的兔子。
特别好骗，而且特别好欺负。
“哎？”
身子突然一清，她被抱起，下意识的拦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了？”
“揽月阁没人了。”
莲月一时间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绪了，她有些糊涂，只能怔怔的由他抱着，然后被轻而易举地骗到了寝室。
而此时揽月阁外的颜羲双手合十，很是尊敬的往阁内一鞠躬，心中默念了几百遍‘大悲咒’！
娘亲啊，娘亲，这可不是孩儿要坑你的，实在是，你如今太容易受骗了。
想起他那腹黑无比的爹爹，颜羲再次念了一遍大悲咒，如今娘亲落入爹爹的手里肯定是会尸骨无存啊，呸呸，乱诅咒什么，颜羲拍了拍手，发出了几声诡异的笑，然后潇洒的走了。
月黑风高，乌雀啼飞，正是逃脱的好时机。
颜羲眨眼，警惕地环绕着四周的树林。
“小羲儿啊，你这是要害死你叔叔的节奏呀！”故清一身惨绿长衫几乎要与这密林融为一体，他用着几近绝望的表情看着颜羲。
“叔叔，我怎么会害你呢，”
颜羲笑起，露出了亮白的牙齿，可在故清看来却是森然异常，这孩子，果然和他爹一样变态！
“难道你不想让娘亲亲眼看到爹爹的禽兽行径吗？”
禽兽，故清嘴角一抽，孩子，你当着我的面如此诋毁我师父真的好吗？
“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出一丝意外的，”看着故清还是一脸惊吓，颜羲好心的拍着他的背安慰着。
废话！故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曾经好歹也是羲寒座下的首席弟子，怎么可能怕些凡人。
“这就是了，”颜羲舔唇，那样子跟恶魔差不多，“只要有了南齐国的雪灵花，母亲的眼睛一定会好的！”
帝莲月的药方何止差这一味草药啊！
故清是泪流满面，他总有一日会被这孩子在正道的路上越带越远的，且不说凑齐这么多仙草有多难，就那时间估计都要个百二十年吧，等他回了长安楼岂不是会被帝君砍死。
“叔叔，爷爷是不会真的动手的，”仿佛是看透了故清内心的担忧，颜羲露出了一脸贱笑，“你一定会活的好好的。”
话虽如此，可帝宿那冰颜也不是他这小心脏可以承受的，他转头，幽幽地看着颜羲，仿佛一个哀怨的小媳妇儿。
“小羲儿，我们想在还可以考虑回去的，请示完帝君再出来好不？”
“不行！”颜羲果断拒绝，他要是回去了就出不来了，“你不去我自己去。”
“哎，别啊，小祖宗，我怕你了还不行吗？”
“这才对，”颜羲再次露出了他森然的牙齿，挑眉，“我出门急没带钱，故清叔叔以后的衣食住行就麻烦你了。”
“好……”
他的小金库啊！
“对了，我们可以顺便看看小正哥哥吗？”
“不行！”故清直接厉声阻止，长安楼的人如今再与他有任何牵连都会害死他的。
“知道了，”颜羲垂头答道，有些失望，“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正哥哥。”
黑暗中一白一青两道身影相继消失，而另一侧高大的青龙木上另外两人走出。
“小心，”若华一手揽着莲月的腰，扶着她，生怕她一脚踩空。
“他们两个这样走真的没有问题？”莲月秀眉轻蹙，她迷茫的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
“羲儿他如今可以打出一片天了，束缚已久的雏鹰总归是要翱翔的。”
话虽如此，可莲月还是很头疼，颜羲这找谁不行，偏生拉着故清那小子离开了，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只能是一个比一个幼稚。
“故清与羲儿感情最好，此行他们必是不会无趣的。”
“可我还是觉得不靠谱……”
若华将她抱住，目光却是无奈的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
是不靠谱，若是让她看见颜羲私逃出楼居然还大大咧咧的穿着素白显眼的衣衫，莲月估计会把他们两人吊打一顿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揽月阁可以清净了。
“若华？”莲月拉扯着他的衣袖，将思绪放飞的人唤了回来。
“想不想下界？”
“什么？”莲月有些诧异，然后抿唇纠结，“我的眼睛……”
“用我的。”
“发丝……”
“没事。”
“父亲……”
“我挡着。”
“……”
莲月沉默不语，似乎在盘算着还有什么借口，而她微敛的眼眸却让若华看着心疼。
“放心的把手交给我，你只需说你愿不愿意去人界，所有的顾虑全部放下，”若华双手捧起他的面颊，看着那空洞的眼瞳，一阵心涩，“若此法没用，我便于你一只眼。”
不感动才是假的，莲月心跳都慢了半拍，她不用看都知道若华此时应是柔和的笑着，只是……
“为什么是一只？”
“莲月当真是贪心，”若华轻捏她的鼻梁，她一脸嫌弃的样子反而惹他低笑。
若华眉眼清俊，他垂下头，身子前倾将她抱紧，修长的手指卷着她的一缕雪发。
“因为另一只眼还要留下，在这长歌岁月中依旧可见绝代佳人。”
“你是在夸我？”
“且当如此。”
“好敷衍。”
“如此敷衍之人，可否有幸请得佳人共约九州秀丽。”
若华握住她的手，在莲月微微点头后将她拥住跃下了几丈高木。
三生石，姻缘簿，无缘，无份，可只要有你便可，我们违背不了天命，便避开它的安排。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记得。”
“莲月，我是若华。”
当年千里孤坟，她一曲招魂，赐予其名，断了他的沉寂，结下了永生情缘，自此以后生死相付。轮回之后，他与她还是回到了最初，还好，到了最初，彼此相依。
他是若华，是骨姬的若华，是帝莲月的若华，是不为天下而生，只是长安楼的若华。
若华，我是骨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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