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榜
顾敏回到家中，先去正房见过顾夫人。
“今日女试如何？”顾夫人问道。
“还行。”顾敏答道，没有说她什么也没干的事。
“嗯。等放了榜，就要办你的及笄礼，你可要好好准备。”
“是。”
因顾敏并不是她亲生，且又一直未养在身边，所以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两人一时无话，双方都有些别扭。顾敏见状，告辞回了自己的屋里。
相比于顾家的安静，外面像是炸开了锅般热闹。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女试的事。”几个男子在酒楼里用饭，其中一个人说道。
“刘兄说的可是顾家的那位小姐？”
“正是，据说那位小姐长得极好。”那位被称为刘兄的男子说道：“只是听说女课极差。别说琴棋书画了，连女子必会的女工都一窍不通。”
“竟还有不会女工的女子，也真是岂有此理。”一个着长袍，戴文士帽的男子说道。
“顾家是什么人家？”有些人问道。
“这顾老爷是吏部令史，汀州人士。”
“难道这顾小姐是个痴儿，所以一无所知。”
“非也，非也。这顾小姐在应试厅与钱侍郎对话时眼神清明，条理分明，绝不会是个痴儿。”另一桌一位穿锦袍的公子说道。
“兄台如何得知？”众人好奇问道。
“那日我有去观试。”锦袍公子答道。
“那公子爷可有看清顾小姐的相貌？”能去观试的都是权贵子弟，众人忙恭敬问道。
“自然是看清了，那顾小姐相貌确是极好。虽然年纪尚小，可是身形袅娜，恐怕京都第一美要换人了。”锦袍公子摇头晃脑道：“只是可惜了，如能通一二女课，只怕是嫁入皇家都使得。”
“这顾夫人难道就未好好教导？”
“不知何故，这顾小姐并未养在顾夫人身边，这几天才来的京都。”
京都里众人议论纷纷，渐渐地连皇上都有所耳闻。
这一天，庆丰帝看到礼部呈上的女榜，在乙榜最末找到了顾敏的名字，又翻到顾敏的名贴，上写着：
“顾敏，吏部考功司令史顾涛之女。庆丰十五年生，姿秀丽，容貌佳，不通女工，拙妇德...”
庆丰帝想了想，将顾敏的名字从乙榜中划去，添在了丙榜上。他合上名贴，问身边的内侍：
“姜鸿可还在南书房？”
内侍看了眼刻漏，躬身答道：“回皇上，姜大人这会应该在南书房议事。”
“你现在去传朕口谕：吏部令史顾涛，家有女却不通妇德，乃其失责之故。着吏部严惩，以敬效尤！”
姜鸿接到皇上口谕，回到吏部府衙，召了司功主事刘明，下达了将顾涛革职留用的命令。刘明接了命令，令人起草了罢免文书。
苏佩卿是吏部侍郎，所有重要文书必须呈交给他过目，他看了顾涛的罢免文书，将刘明叫到正堂，问道：
“将顾涛革职可是姜大人的意思？”
“回侍郎大人，确是姜大人的命令。”
“嗯。革职留用的处罚过重，还是改成罚俸半年吧。”苏佩卿说着，提笔改了，递给刘明道：“你照着这个再起草一份。姜大人那里，本官会去说。”
刘明忙接过应了。
到了放榜那日，顾夫人早早派了小厮去女娲庙看榜。
巳时，小厮回来报信。顾夫人忙问道：“是甲榜还是乙榜？”
“回夫人，是...是...”小厮吞吞吐吐的不敢说。
“你这奴才，倒是快说。”顾夫人见了小厮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回夫人，小姐入的是丙榜。”
顾夫人一听，先是呆了一呆，又厉声问道：
“你可看清楚了？若是错了，绕不了你！”
“回夫人，小人看得清清楚楚。”
顾夫人呆坐在椅子上，挥挥手让小厮走了。
“把小姐叫过来！”顾夫人坐了一会儿，高声吩咐道。
顾敏进来行了礼，见顾夫人满脸怒色盯着自己，问道：
“母亲何事唤我？”
“应试那日你绣的什么？”
“我什么也没绣。”
“为何？”
“我不会。”
“那琴棋书画呢？”
“我也不会。”
顾夫人见了顾敏一脸坦然，气得一拍桌子，想出口骂几句。只是转头想到她在汀州十几年，自己并未尽过教导之责，又有何立场骂她。想了想，只好挥挥手让她回屋去了。
顾涛收拾了下案台，正准备回家，刘明叫住了他，说道：“女试今日已放榜，令千金是丙榜。”
顾涛闻言一惊，刘明又说道：“凡是有女儿的人家，上到公侯世家，下到百姓庶人，无不从小细心教导。令千金妇德不通，责任在你。原本要将你革职，侍郎大人手下留情，如今只罚俸半年。”
“小女不通妇德，下官并不知晓。”顾涛躬身道。
“女子妇德乃是大事，你身为人父，连这都不过问，是为失职。如今只罚俸半年，处罚算是轻的了，你好自为知!”说完，他转身走了。
顾涛躬身相送，见刘明走远了，方举袖擦了擦额上的汗。
顾涛回到家，见了顾夫人，夫妻俩均后悔当年将顾敏放在汀州。只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
另一边，苏佩卿一早也遣了人去看榜，得知顾敏是丙榜，他伸手揉了揉额角。丙榜的女子只能配一般的商户了，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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