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壮士暮年 两章
“到底怎么回事？”我皱着眉头问道。
他们的话，让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大战结束之后，确实有一些伤残人士退了下来。
我曾经说要将这些人带到尸破天那里，可是龙虎和这些士兵全都拒绝了。
因为他们希望安静的享受晚年，而不是不死的生活。
不过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们跟尸破天并不熟，不想欠他那么大的人情。
龙虎也承诺过，会给这些士兵很好的待遇。
我这个问题问完，女孩开始抽泣了起来。
“我的爷爷，都八十多了，那时候战斗的时候残疾了一条腿，可是现在政府不给补助，全靠我的父母他们养活。”
“我们的父母要是光养活一个倒也简单，但是他们需要养活当年在战场上退下来的几十个老兵，全都有七八十岁了。也无儿无女的，日子过得太难了。”
“政府没有给他们补助？”我眉毛一挑，冷冷的问道。
“前两年倒是还象征性的给点补助，但是这两年，补助也不给了，上次一个老兵去当地政府询问，结果被人生生赶出来了。”
我攥紧了拳头，龙虎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可都是曾经的英雄，就算现在已经无法战斗，也不应该承受这种待遇。
我径直拨通了龙虎的通讯器，大声的质问。
龙虎也是一脸茫然：
“什么？这些老兵没有收到补助？”
“补助越来越少，现在已经好几年没收到了。叔叔爷爷们岁数都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我就希望他们能在最后的几年过点好日子。”秋凌哭着道。
看着秋凌委屈的模样，我不禁一阵心酸。
“林峰，你要相信我，天朝不会亏待自己的英雄。我每年都会播出上千万给这些老兵。”
“好，我相信你，我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件事，让我解决。”
说着，我挂断了通讯器。
我知道，这件事情又跟贪官直接挂钩了。
无论在哪个年代，贪官都是社会的蛀虫。
即便现在科技已经如此发达，人类从浩劫中重生，也难以抑制。
人性本贪啊！
当官的，可以贪，但是别太昧良心。
太没良心，就是找死了。
想到那些风烛残年的老人，曾经在战场抛头颅，洒热血。
现在老的站不起来了，走不动路了，却要被一些小辈欺凌。
“为什么那些老战士不来找我？或者直接找龙虎？”我问道。
“叔叔爷爷们说，他们是战士，有一个战士的尊严。
他们说，你们已经不会老，不会死。
他们虽然老了，但是还是希望不向任何事情低头。
他们不想让你们看见脆弱的一面，不希望你们看到他们现在连饭都吃不上。”
我拍了拍许节的肩膀：
“小伙子，别恨我。”
这件事情，我着实有责任。
如果当时我能够带他们到尸破天那里，他们就不会有今天的苦楚。
我无法想象一个曾经的老战士在政府被一群年轻人用嫌弃的眼神看着的场景。
“走，带我去见他们。”我对两人道。
两人微微一愣，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你们还怕我做什么不成？我们可是曾经的战友，兄弟。”我苦笑了一下。
我这个战友，兄弟，做的并不称职。
龙虎每天忙于政事，只能给他们金钱上的帮助，我可以理解。
毕竟他已经尽心了。
可恨的就是那些贪官。
大鱼吃大头，小官吃小头。
到了百姓的手里，就没有多少了。
这不能怪政府，只能怪风气，怪人心。
许节他们是骑着摩托车来的，他们的摩托车停在了很远的地方。
我让许节带着我，没有带任何人，跟着他们向着远方行驶。
“你们计划这件事情多久了？”在许节的身后，我扯着嗓子问道。
“三个月了，我们把每一步都计划好了，这三个月里，我们一共过来勘察了十五次地形。”
我点了点头：
“小伙子，够牛逼。”
流程很远，因为老人们住的地方很偏。
这是一个很小的山沟，乍一眼看去，根本不敢相信这里有人居住。
远方，道道火光照亮了夜空。
“前面就是了。”
许节将摩托车停下来，淡淡的对我道。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爱答不理的，看得出，他还在怪我。
这个时候，许节和秋凌都摘下了面罩，这两个人长得倒是都很清秀，称得上良才女貌。
“跟在我们身后，小心，别被狼吃了。”
许节淡淡的道。
秋凌看到许节对我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善，歉意的对着我笑了一下。
这是一段崎岖的山路，走在山路上，我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位腿上有伤的老人住着棍子颤颤巍巍的走到这里的样子。
来到山里，远远地，我看见一群老人围着火堆照明，有说有笑。
在一边，是几个破旧的窝棚，看起来已经没法住了。
这些老人根本没有行动的能力，更支付不起高额的房租。
就算许节的父亲和秋凌的父亲还能够工作，也难以负担。
这些老人拍着手，脸上已经堆满了皱纹，时间改变了他们的容颜，却没有改变他们眼神之中的坚毅光芒。
他们看起来很快乐，虽然贫穷，但是曾经的兄弟到老了还能一起聊天，吹着当年的牛逼，难道不快乐么？
这就是那些曾经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现在住着简陋的窝棚，唯一的娱乐就是生起一堆篝火。
这难道不是在打我的脸么？
天朝又有多少这样的军人？退伍之后没有好的保障，被逼的流离失所。
“爸爸，叔叔，爷爷，我们回来了。”秋凌一脸甜蜜的笑容，走进了人群之中。
“哟，秋凌回来了。”
“你们这两个孩子，大半夜的还到处乱跑。”
……
老人们的眼中流露出溺爱的神色。
“峰哥……你怎么……”
一个老人率先看到了我，疑惑的问道。
他们或许已经忘记了我的长相，可是这头银白色的长发和血红的右眼是无法忘记的。
“峰哥……难道是……这两个孩子？”
老人们全都颤颤巍巍的想要站起来。
这些老人全是当年和我并肩作战的兄弟，现在叫我一声峰哥，也不过分。
“坐下。”我淡淡的道。
说着，我也围着篝火坐了下来。
“喝酒。”
我拿起了地上不知道是谁剩的半瓶劣质二锅头，大口的灌了起来。
“峰哥……一定是两个孩子不懂事……”
“不说别的，先喝酒。”我打断了老人的话。
千言万语，都在酒中。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我要用行动证明，我没有忘记他们，他们依旧是曾经跟我浴血奋战的男儿。
“好！难得峰哥来一次！大家喝！”
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老者端起了酒瓶，大口的灌了起来。
我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老人，能不能喝这么多酒。
现在，我们坐到了一起，他们是我的兄弟。
“哥几个，拿起酒，咱们走一个！”
我将酒瓶抓在手中，对着他们走了一圈。
“走一个！”
老人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眼睛却有些湿润。
我发现，他们眼中饱含的，全是不甘。
他们眼中，还有对于战斗的热情。
酒顺着喉咙落下，眼泪也忍不住流淌了下来。
灌了几口酒，我跪了下去。
“兄弟们，是我对不起你们。”
“峰哥！你这是干嘛……”
“使不得啊峰哥……”
“您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
“许节，秋凌，快把峰哥扶起来。”
……
这些老人颤颤巍巍的就要起来扶我。
许节也不情愿的拖住了我的肩膀。
“谁都别动！”我一瞬间将所有的威压释放出来，让许节忍不住栽了一个跟头。
这一次，他看着我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惊讶。
他对于我的强大，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
他一直以为，故事里的我，只是被神话了而已。
“这是你们应得的。”我哽咽着道。
是啊，这是他们应得的。
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这些老人弄成今天这样，是我欠他们的。
这一跪，我该跪。
若是不跪，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对不起内心中一直在谴责自己的声音。
深深地拜了三次，我站起身来：
“接着喝酒，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
这一夜，我就与这些老人天天说地。
老人们全都说着自己当年在战场上有多么的英勇。
却对现在他们所遭遇到的不公只字不提。
在他们心中，政府永远是好的，天朝永远是光明的。
他们自己的遭遇，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他们的心，永远是一颗军人的心。
这一夜，老人们红光满面，炯炯而谈。
我的到来，让他们回忆起了太多。
当年的光辉，战场上，横刀立马。
多少英灵，马革裹尸。
横刀直握，万千丧尸，怡然不惧。
话到开心之时，一位老人还唱起了京剧：
“忆当年，我自横刀向天笑；风沙起，铁胆丹心几人还？
雄狮百万生杀战，血雨纷飞挥刀断。
生杀荣辱皆看淡，只为后人平****。
手持银枪闯冥殿，未来命数皆我断。
……
一夜，泪已干。
一夜，心中苦涩全部化解。
等到第二天，老人们酒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许节，是哪家政府将这些老人推出来的？”
“当地x政府。”
我点了点头，直接打电话叫z给我送来了一箱武器。
z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半个小时，武器就已经拿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我们英雄之都最新的无声手枪，无声，免装弹，后坐力超小，这些老人完全可以使用。
“老哥几个，还会开枪吧。”我微笑着问道。
一个老人拿过了枪，轻轻地抚摸着：
“好些年都没用这东西了。”
“那现在你们要用他直接杀进政府，谁欺负你们，你们就杀谁，怎么样？”
我笑眯眯的问道。
几名老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这时候，断臂老人站了起来：
“妈的，这些瘪犊子没少欺负咱们，忘了老张上次被赶出来的时候弄得全身都是青紫色的？走，咱们弄死他们去。”
“好，走就走，妈的，好多年没见血了。”
一句话，带动了老人们的气氛，让他们豪气冲天。
他们都是当年的战士，精良的特种战士。
即使现在残了，老了，也有杀人的能力。
我看着这些老人，知道，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代。
又回到了那个他们向往了无数次的时代。
我当然会跟着他们，免得他们被那些不长眼的家伙误伤到。
在这之前，我打扮了一下，带了一个眼罩和一个口罩，混在这些老人里面。
反正我的头发本身就是白色的，虽然不同于这些老人的灰白，但不自习观察，也看不出来。
二十几个老人怀中揣着枪，就向着远方走去。
许节他们也要跟上，被我一把拦住：
“你们干嘛去？”
“帮忙啊。”许节道。
“扯淡，有你们什么事？好好在家看门，别丢了东西，这是老一辈的战斗，为尊严而战。”
其实，他们这个家，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丢的东西。
当地x政府的路程不算很远，老人们颤颤巍巍的走下了山，仿佛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让人看着不禁心酸。
走进了政府的大门，没有人理会他们，宽阔的政府之中，他们就如同一片片孤独的浮萍，在那里静静的躺着。
“唉唉唉？你们几个？干什么？”一个保安走了过来，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问道。
“小伙子，我来想找一下你们领导，问问他补助金的事情。”
保安用异常轻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屑的“切”了一声：
“领导也是你们能见的？看看你们那德行，一个个的，穿的跟个老叫花子似的，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对你们武力解决了。”
我上前一步，淡淡的问道：
“这不是百姓政府么？我们都是天朝的合法公民，为什么有困难不能寻求政府的帮助？”
保安看了看我：
“你们这些老人渣，这么大岁数，不早点入土，还想要什么补助金，要脸么？”
说着上前一步，拍着我的脸道：
“再看看你，眼睛都瞎了一只，还当出头鸟，出头鸟是这么好当的么？”
多年未和这种地方政府打交道。
我做梦也想象不到，这些地方政府竟然嚣张到这种程度，就连一个保安都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样子！
我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你最好把你的手拿开，一会我说不定给你一个全尸。”
这个人，在我心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活着，实在是在浪费空气。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身后这些战士，他是否能顺利的生下来？
因为我的气势太过强大，一句话竟然让那个保安不敢再说什么，悻悻的离开，看起来似乎是去叫人了。
叫人好，让我多收拾几个这样的人渣。
警察走后，我又进入了人群中，跟着老人们向着一扇门走去。
这里就是政府的主要领导人办公室。
“啪啪啪。”老人的手轻轻颤抖，但还是很有礼貌的敲门。
“请进。”里面的声音也很有礼貌。
不过当门打开的时候，里面那个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人看到来人是几个衣衫破烂的老人，脸就立马拉了下来。
“保安……怎么办事的？这样的人也放进来！”
甚至连什么事情都没有问，就直接哄人！
这个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文质彬彬，怎么如此人面兽心？
身后的老人直接关上了门，然后问道：
“领导，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我们就是想问问，补助金的事……”
“哦。”领导冷笑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又是你们几个老兵痞，脸皮够厚的啊。”
听到他这句话，我忍不住又要暴走。
但我还是忍了下来，因为这一次，我想看看几位老人是怎么处理的。
“一句话，没有。国家已经养了你们很久了，你们就知足吧。国家也不容易，你们要体谅啊。”
领导在那里炯炯而谈，说的就如同给了我们钱，整个国家就会灭亡一般。
“可是领导，军委主席说过每年都会给我们的。”
“军委主席他老人家说的，你找军委主席要去？你找我干什么？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们是打算自己走，还是让我哄你们？”
“领导，别轰我们，这钱，我们不要了。”为首的老者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过他并没有离开。
老人瘸着一条腿，做到了领导的对面，拿过领导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普洱，上等的，好茶，想当年，我也喝过这茶，挺贵吧。”
领导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脏兮兮的老人喝了他的水，自然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老不死的你他妈是活腻了吧！”
领导话音刚落，周围的二十个老人就全走了上来。
两个老人在他身后将他的肩膀牢牢压住，直接将其死死地压在了凳子上面。
对面的老人掏出了尖刀，对着领导桌子上的手掌就扎了下去。
“啊……”
领导不敢相信这些风烛残年的老人竟然也敢动他，睁大了惊恐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鲜血顺着掌心流到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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