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狐与狸猫 8
我眼睛顿时瞪得老大：“狐、狐、狐狸！”
狐狸头的眼睛眯成月牙，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
她动了动嘴，我大姐那好听的声音又从她嘴里出来：“呦，弟弟，怎么了，你是不是被吓坏了？”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盯着这个长了人的身子的狐狸精看，同时扶着树干，登时往后退了两步。
狐狸精像是看透我的心思，又笑着出声道：“呦，你还想跑哪去啊？”
我咽口吐沫，一指狐狸精身后喊：“飞、飞碟！”
“什么？”狐狸精回过头去看：“飞碟？在哪里。”
趁她扭头的这当，我转过身跳着就跑开了，刚跑出两三步远，谁知马屁精跟上来拉住我道：“大哥，你别往那边跑啊……”
去你大爷的！
我推开马屁精撒开腿就奔了出去，又听到马屁精在后面喊我：“那边有个沟！”
“啊？”
我跑两步一停脚，结果却感到脚下一空，身子往前倾倒出去，我整个人翻着跟头掉进沟里面，翻了两下，耳边“嗡”地一声响，我眼前一黑，脑袋撞在一块石头上，瞬间没了意识。
……
头……头疼！
我茫然地睁开眼。
眼前映入的是我爷爷家房梁，我身上盖着一重棉被，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我爷爷家炕头上。
想到昨晚上的事情，我顿时又紧张起来。
我听到屋里赵叔说话，道：“昨晚上可真是吓着他了，看小三这样子，那可真遭了罪了，小时候头被驴踢了，还掉进井里，昨天晚上脑袋又磕在石头上，陈叔啊，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唐突了点？”
我爷爷的声音道：“那有什么办法？”
赵叔说：“你应该和他好好说。”
我稍稍一偏头，然后看到屋子里的人。
我爷爷坐在一旁喝茶，赵叔抽着烟靠门框站，我那个大姐，此刻正吃着我给老爷子买的点心，一边吃，一边和身旁打呵欠的二姐说话。
“你这懒猫，都告诉过你了，不要提前透出风来，省得吓到他。你看吧，我们不说还好，你先告诉了他，他能不乱猜乱想吗？”
二姐说：“我不是怕他没有心理准备，把他吓坏了嘛。”
大姐嗔道：“你告诉他了，还不是照样把他吓到了？老爷子让你看着他点，你倒好，跟着他一路去了那片野坟堆，不拦着他点也就算了，反而朝着他一炸毛，把他吓跑了。”
二姐小声说：“我那不是提醒他，前面危险嘛。”
大姐哼一声，抿着嘴又说：“他进了坟堆子里，你不跟着他，结果后面追着一只老鼠跑了，如果他碰到了那只白骨精可怎么办，妹妹啊，咱们的事情，还全指望他呢。”
二姐像猫似的用胳膊蹭了蹭脸，不说话。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会，然后觉得脑袋还在嗡嗡响，耳边还一直隐约能听到昨晚那阵鬼哭声，连绵不绝的。
这当，赵叔掐了烟，又道：“从昨天晚上开始，这阵鬼哭声就一直不停……”
我爷爷茶杯端到嘴边，听闻这话，又放下来：“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那片乱坟住着的都是冤魂厉鬼，她们哭叫的这么凄惨，难不成出什么事情了？”
“嘿嘿嘿嘿，陈老爷子，我回来了。”
这时候，马屁精从门外跑进来，眼睛瞄过屋里的人，然后又说：“我去问清楚了。”
我爷爷问他：“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是谁，真缺德啊！”马屁精皱眉，冲我爷爷道：“好像就是昨天晚上的事，也不知道是谁啊，昨晚撞见那个白骨精了。”
马屁精气愤道：“你说她一个白骨精，就剩下副骨架子了，怪可怜的，结果还偏偏就有人去欺负她，骂她没有胸，还把她的脑袋踢水塘子里了！”
大姐皱眉说：“确实够缺德的。”
赵叔也道：“这确实挺过分，欺负鬼啊！”
我爷爷沉吟半晌，又问道：“那个白骨精现在怎么样了？”
“老爷子，你听啊！”马屁精道：“她现在还在水塘子边上抱着头哭呢，都哭一晚上了。刚才我去打听的时候，好多鬼劝都劝不住，她就一个劲的哭，一边哭，一边骂‘呜呜呜……那个人居然说我没有胸！’，可真惨啊！”
赵叔点头说：“怨不得呢，从昨晚上到现在，鬼哭声一直不停。”说着话，赵叔又奇怪道：“不过那白骨精也是有些修为的大鬼了，谁能把她欺负成这样？”
我眨巴眨巴眼，没出声。
盯着他们看的时候，我那大姐眼睛一瞄，正好和我眼睛对上，又说：“呦，陈一二可算醒了呢。”她冲着我这边抿嘴笑笑：“醒了，也不说一声？”
看着大姐冲我笑，我这心里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狐狸头，顿时感觉心里一阵寒意，我这个大姐，她不会就是狐狸变的吧？
屋子里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醒了？”
我大姐最先走过来，盈盈的笑脸凑过来，问我：“呦，弟弟啊，昨天晚上，大姐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不说话。
马屁精这时候也乐呵呵的凑过来道：“陈大哥，你可算醒了啊，你都不知道，昨晚上啊，我把你从沟里拖上来，那可真是费一番周折啊。”
我依旧不开腔。
接着，我爷爷那张老脸又贴了过来，冲着我嘿嘿笑：“大孙子啊，好点没？昨天晚上可真是吓死我了，这要是让你奶奶回来看见这茬，那不得又骂我？”
老爷子就这么担心我？
我可没觉出来，他把我撵出门，让我去看黄仙唱戏；后面找过来的时候，他跟赵叔说打牌的事情，我也没觉得他哪担心了；而且这老头，他还想给我爸打小报告，让他揍我来着！
我哼一声，又把眼睛闭上。
老头子笑嘻嘻道：“大孙子，这咋还跟你爷爷赌气呢？你看你往我茶壶里放香灰，我都没怪你，我啊，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睁开眼瞅老头子一会，刚想说话，结果手机响了，我默不作声地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一眼，我爸这时候又打电话来了。
我接了电话道：“爸，又有啥事？我跟你说啊，我爷爷他居然想让我当阴阳先生……”
我爸那头不听我讲话，张口就骂道：“臭小子，听你爷爷说，你往他茶壶里倒香灰了？小兔崽子，怎么干的事！”
我捏着电话，又僵硬地看我爷爷一眼。
就刚才，他还说不怪我呢，说完没一会，我爸就打电话过来了，他这话说得也太糊弄人了！
我爸那边骂完，语气缓和，又问我：“听你爷爷说，你掉沟里了？”
“恩！”
我摸着脑袋，上面缠着厚厚一重纱布，心想这回我爸可算能说句安慰人的话了，于是跟他道：“我踩沟里了，脑袋都撞破了。”
我爸道：“等你回来我再揍你，看我这次不把你揍进沟里！连你爷爷的话都不听了！”
我：“……”
“好好听你爷爷的话，他说你就听着！”我爸最后说了一句，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我闷声坐在炕头上，我爷爷又给我弄了条鱼端过来，放在炕头，我看一眼，不吃。
赵叔这会还得回去照顾魏太爷，先走了，屋子里就剩下我、老爷子、大姐、二姐，还有在一旁恭恭敬敬站着的马屁精。
我爷爷端着茶壶，这会跟我说：“其实，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狐疑道：“然后你就让我去撞鬼？”又看向我二姐，我这会也明白了，她就是那只花狸猫变的，我又问他：“老爷子，你还想让我当阴阳先生呢？”
我爷爷沉思道：“恩……不当阴阳先生也行，要不，你去山上当道士？”
我说：“道士我也不当！”
“哎呀，其实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爷爷把茶壶放下：“你身上背了阴债，虽然我给你找来了这个珠子护身，但是该来的，总会要来啊……”
我皱眉说：“阴债？什么玩意啊？”
我爷爷正色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我说：“掉井里那次？”
“恩！”老爷子慎重地点了点头：“那一次，你的魂就回不来了，地府鬼差都快来收魂了，我找了这个定魂珠，才给你把魂魄附了回去。”
“定魂珠？”我好像听那个收破烂的老头提起过这个名字。
我又问：“这珠子怎么回事？”
“这你就别管了。”老爷子好像挺避讳这事，摆手不谈，然后一脸严肃的跟我道：“小三啊，你这命，本来就是借来的。”
“借来的？”我狐疑道：“这东西还能借？”
大姐解释道：“鬼差收魂，那是根据生死簿上的记载来收的，所以啊，找一个魂魄，顶替你补上这个名字的空缺，那不就借命了？”
我继续问：“借谁的？谁愿意借这个？”
“这个你也别管。”老头子继续摆手，出声道：“既然是借来的，那肯定就背上了这阴债，既然是债，那就有借有还，所以这个时候，到了你还债的时候了……”
借命？
还债？
我满脸生疑道：“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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