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南衡没有国祚
蒋德凯被捕后，其麾下的附属势力在两天之内被中曜军队逐一拔除。
有人试图负隅顽抗，被中曜的轨道突击师一夜之间端掉了多个据点。
更多的人在得知厉尘渊和沈青岚相继被捕后，选择了放下武器。
南衡军部九个关键部门，七个已经向中曜递交了投降书。
剩下两个还在观望，可谁都清楚，观望也只是多撑几天。
宋媂的通讯请求是在第五天发来的。
沈砚霜按下接听键时，光屏里那张脸比她预想的还要苍老。
“沈砚霜，我选择投降。”
“南衡领主主权，我代表宋氏皇室，正式移交给中曜。领土、军权、国库、星港、跃迁通道、外交权限，全部移交。移交文书我已经签好了，你派人来取就行。”
沈砚霜缓缓开口：“宋媂，你的决定很明智。中曜会保证南衡平民的安全与基本权益，这一点我可以承诺。”
宋媂笑了笑：“好！你是个爽快人！”
沈砚霜沉声说：“你南衡皇室现存嫡系及旁支共计236人，全部放弃精神核后。我可以对他们进行公民安置，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接受中曜的法律管辖，服从一切审判程序。”
宋媂的笑容僵在脸上，沉默了三秒，最终闭上眼，点了点头。
“沈砚霜，我知道你怕南衡皇室死灰复燃，怕哪一天有人拿着宋氏血脉的名义重新拉起一支队伍。所以我替你把这个隐患掐断。”
“我可以答应你。我宋媂亲手将他们逐一送上剥离台，让他们变成普通人，此后，你就没有理由再动他们。”
沈砚霜没有否认：“你倒是想得周全。”
宋媂叹了口气：“周全？我做了几十年雌皇，到最后连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元帅和上将都保不住，连自己的军权都被人架空，我周全什么了？”
“我唯一能替他们做的，就是拿我这副老骨头，换他们一条活路。”
沈砚霜沉默了数息。
宋媂这番话，确实是她想要的结果。
南衡皇室如果能全部放弃精神核，降为平民，那中曜接管南衡就不会有任何反弹的可能。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所有人送上剥离台。剥离程序由中曜派专员监督，不得有任何人例外。”
“可以。”宋媂答得干脆。
-
三天后，宋媂率领南衡皇室众人，站上了中曜设在绛河星北区的精神核剥离台。
全星际一百多家媒体的转播车在警戒线外排成长龙，镜头对准台上那排队列。
宋媂走到剥离台前，自己把右手腕放上感应区。
银白色的光从剥离台上涌出，沿着她的经脉探入精神核深处。
宋媂闭上眼，全身的肌肉在那一刻绷紧。
分离的过程是剧痛的，形同剜心刺骨。
她咬着牙没出声，额头上渗出冷汗，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几分钟后，剥离台发出一声低鸣，一枚淡金色的精神核缓缓浮出，落入采集匣中。
宋媂的精神力场彻底归零。
宋媂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赵霖扶住。
“陛下！”
宋媂摆了摆手，自己站稳了，朝台下媒体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没事。该他们了。”
宋媂退到一旁，宋氏皇室的其余人依次走上前。
有人全程沉默，有人几度哽咽，有人试图挣扎却被护卫按住，有人甚至在剥离台前放声大哭。
宋媂始终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每一个族人接受剥离。
剥离结束后，宋媂在台前站定，面对媒体席上成百上千的镜头。
“南衡帝国自今日起不复存在。其领土、主权、军权、国库，全部移交中曜联邦共和国。我宋媂，作为末代雌皇，在此向全星际宣布：南衡投降。”
台下闪光灯炸成一片。
有记者高声提问：“媂皇陛下，您作为南衡末代雌皇，此时此刻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媂沉默了片刻，抬眸望了一眼站在主位席上的沈砚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刚才做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决定。我把南衡交出去，不是因为我输了，是因为我找到了比我更适合执掌这片土地的人。”
“沈砚霜，她身上流着我宋氏的血。她是我南衡皇室的嫡系后裔，是我宋媂的继承人。”
全场哗然。
沈砚霜的瞳孔骤然一缩，嗓音陡然沉了下去。
“宋媂！”
宋媂不理会她的怒火，继续对着镜头说：“我南衡宋氏开族千年，从未有过亡国之君。当然，我宋媂也不是亡国之君，我已经传位于我的后裔。”
“南衡没有国祚断绝，我宋媂后继有人。我把这片土地交到沈砚霜手上，她会让南衡变得更好。这是一次传承。”
“我以宋氏第七代雌皇的身份宣布：从今天起，中曜之主沈砚霜，便是南衡正统的继承者。她拥有我宋氏的一切权利，也承担我宋氏的一切责任。未来的宋氏族人，都将以她为尊。”
闪光灯几乎要将现场照成白昼。
弹幕在星际各大平台上刷得飞起。
【什么？！沈砚霜是南衡皇室后裔？！】
【我刚才查了！全星际10家顶级鉴定中心都发布了公告，说收到了一份匿名样本比对，结果一致：沈砚霜确实是宋氏嫡系血脉！】
【我懵了。沈青岚当初把沈砚霜逐出家门，说她是司机的女儿。结果绕了一圈，她才是沈青岚和宋氏亲王的亲女儿？！】
……
沈砚霜脸上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预料到宋媂可能会在投降中做些手脚，但她没想到这个老雌性会来这一手。
众目睽睽之下，宋媂以传位之名将南衡的归降包装成了血脉传承，把一场战败投降硬生生变成了家族内部的权利交接。
沈砚霜可以否认血脉，可她无法否认宋媂当众递来的这顶“正统”冠冕。
若强行否认，反而坐实了“侵略者”之名，无端再招来非议与动荡。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道德陷阱。
宋媂不愧为白泽智者，这一招强行认亲，确实走得高明。
沈砚霜奈何不了她。
她冷笑了一声，大步从主位席上走下来，朝剥离台前的宋媂走去。
“你倒是会算计。”
宋媂笑得从容：“砚霜，我没有输。”
“我拖着一把老骨头，等到了你这样优秀的继承人。我等到了白泽血脉的降世。我等到了我宋氏一族重新回到这片星空最高处。我死而无憾。”
“老雌性我活得心满意足。”
“你要是恨我，就把我的命拿走。我这条命，换南衡没有国祚断绝，换我宋氏血脉延续，值了。”
沈砚霜盯着她，半晌，只吐出一句：“宋媂，我不会被血脉所困。你这么做，改变不了什么。”
宋媂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开创纪元的人，不会被任何人裹挟。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裹挟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你身上流着的血，是从我宋氏开族始祖那一代传下来的。你可以恨我，可以不认我这个长辈，可你没法否认你的来处。”
“砚霜，你按照你的心意处置南衡、宋氏及所有贵族，我不拦你。”
“我信你，你会做一个比我更好的掌权者。”
沈砚霜沉默了很久。
宋媂的身体剧烈一颤，整个人往后倒去。
赵霖冲上前扶住她，她却推开了赵霖的手，强行站直了身体。
“最后一点体面，我自己走。”
她转过身，面朝台下媒体席和远处的绛河星天际线。
“南衡，再会。”
沈砚霜站在台上，看着那道老态龙钟的身影渐渐远去，脸上的寒意慢慢褪去。
她转过身，面对媒体席和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朗声开口：
“南衡领主主权，今日正式移交中曜。”
“南衡皇室及贵族阶层，凡参与过对平民压迫、参与过非法军事行动、参与过对别国侵略战争者，全部移交司法审判。有罪者量刑，无罪者释放。”
“南衡平民，从今日起，与中曜公民享有同等权利与义务。土地、房产、社会保障，全部按中曜标准重新登记。”
台下掌声如潮。
宋媂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唇角浮起笑意。
沈砚霜，你就是我宋氏千年气运所系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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