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3章 圣旨到台州
第二天清晨,一队人马从临安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太监,面白无须,神情倨傲,身穿锦袍,腰系玉带。
他手中捧着一卷黄绸圣旨,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个个腰挎弯刀,策马扬鞭,尘土飞扬。
马蹄声打破了台州城清晨的宁静,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
太监在府衙门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侍卫们鱼贯而入,分列两侧,刀鞘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过正在大堂中与岳念安商议军务,听见动静,抬头看去。
太监进了府衙,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杨过、岳念安、陈宜中、赵孟启,尖声道:“杨过接旨!”
杨过负手而立,看着那太监,目光平静如水。
太监看到他一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情景,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却对上杨过那双冰冷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竺犯境,江西告急。护国将军杨过武功盖世,忠勇可嘉,特封为平南大将军,即刻率军南进,抗击天竺。钦此!”
太监合上圣旨,赔笑道:“杨将军,恭喜恭喜。陛下说了,只要您击退天竺,还有重赏。金银财宝,高官厚禄,任您挑选。”
杨过淡淡道:“不去。”
太监的笑容僵在脸上,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片刻,结结巴巴道:
“杨将军,这……这是圣旨,抗旨不遵可是要杀头的……”
杨过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杀气,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太监却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连退数步,险些摔倒。
身后的侍卫们也低着头,不敢与杨过对视。
“我好怕被杀头哦,我就站在这,你让他来杀一个试试?”
太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杨过已经转身离去,衣袍一甩,大步走回内堂。
岳念安和陈宜中也各自散去,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太监捧着圣旨,站在空荡荡的大堂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了咬牙,收起圣旨,带着侍卫灰溜溜地走了。
……
临安皇宫,贵妃寝宫。
杨贵妃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那张绝美的脸,此刻却苍白如纸。
她的手在发抖,捏着一封刚从台州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的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
“柳生极及其十二弟子,已全部毙命。死因:刺杀杨过未遂,反被杨过所杀。”
杨贵妃将密报反复看了三遍。
“不可能……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厉。
“师傅是倭国剑圣,从未败过!他怎么可能死在杨过手里?怎么可能!”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将桌上的茶杯、花瓶、铜镜全部扫落在地。
“砰!砰!砰!”
瓷片四溅,碎片飞溅到她手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流,她浑然不觉。
她一脚踢翻梳妆台,胭脂水粉撒了一地,金簪玉镯滚落在碎瓷片中,叮当作响。
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不敢抬头。
杨贵妃跌坐在软榻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棋局,如今满盘皆输。
织田信正死了,一万五千倭寇全军覆没。
陈宜中叛了,五万官军归附杨过。
柳生极死了,她最后的底牌也没了。
她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满朝文武见她如见虎,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本身不会受到威胁。
如今杨过连她师傅都能杀,那也能杀她。
她躲在临安皇宫里,这重重宫墙能挡住杨过吗?
绝对挡不住!
“杨过……杨过……”
她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你毁了我的一切……”
公孙止站在角落里,看着她在宫中发疯,面无表情,心中却在冷笑。
他恨杨过,恨杨过夺走他的一切,但他也恨贵妃,恨她把他当狗一样使唤,恨她用蛊毒控制他。
可他不敢表露。
蛊毒的解药还在贵妃手中,每月发作一次,痛不欲生。
他只能忍着。
贵妃又哭又笑了好一会儿,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公孙止,声音沙哑:“去准备船。今夜就走。”
公孙止一怔:“娘娘,我们去哪?”
“回倭国。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杨过不会放过我,贾似道那个废物也保不住我。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走。”
……
深夜。
杨贵妃换了一身素衣,没有化妆,头上没有珠翠,只插了一支木簪。
她站在寝宫中,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多年的宫殿。
雕花的床榻,绣凤的锦被,铜镜,妆台,香炉,花瓶……
每一件器物都曾是她身份的象征,如今都不重要了。
她转身,走出寝宫,没有回头。
公孙止站在门外,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倭刀。
他的面容在月光下阴晴不定,看不出表情。
身后站着几个心腹,都是贵妃从倭国带来的护卫,个个面色肃穆。
“娘娘,船已经备好,在码头等着。”公孙止低声道。
杨贵妃点头:“走。”
几人从密道出了皇宫。
码头上,一艘黑色的快船已经等候多时。
船头站着一个黑衣武士,是贵妃从倭国带来的最后一批护卫,腰悬倭刀,面色冷峻。
看见贵妃走来,他单膝跪地,用倭语低声道:“娘娘,一切准备就绪。”
杨贵妃踏上船,站在船尾,回头望了一眼临安城。
月光下,临安城的轮廓若隐若现,城中的灯火星星点点,太平盛世的假象还在。
酒楼茶肆还在营业,秦淮河上的画舫还在歌舞升平。
但她知道,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杨过不会放过临安,不会放过皇帝,不会放过她。
“杨过,你等着。”
她的眼中满是怨毒,“我一定会回来的。”
公孙止站在她身后,听着这话,心中冷笑。
回来?你拿什么回来?
你所有的底牌都没了,你拿什么回来?
船驶入大海,终于消失在黑暗中。
次日清晨,临安城中传遍消息:贵妃跑了。
街谈巷议,茶楼酒肆,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
“听说了吗?贵妃跑了!昨夜带着几个心腹,从海上跑了!”
“跑哪去了?倭国?”
“可不是嘛!勾结倭寇的事败露了,不跑等死啊?”
“皇帝呢?皇帝怎么说?”
“皇帝?皇帝得知贵妃逃走,又气又怕,一病不起,连早朝都取消了。”
“活该!谁让他宠信妖妇?这下遭报应了吧?”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贾似道在府中来回踱步,面色铁青。
贵妃跑了,他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朝中那些曾经被他打压的官员,现在一个个摩拳擦掌,等着找他算账。
他派人去追贵妃,但大海茫茫,往哪里追?
皇帝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与几天前判若两人。
他握着被角,嘴里喃喃自语:“如画……如画……你怎么能抛下朕……”
太监们守在床边,低着头,心中冷笑。
贵妃跑了,皇帝也快不行了。
这大宋的天,怕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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