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团子进宫哄皇爷爷
第二天一早，永寿宫的人就来了。
娴妃身边的大宫女翠屏带着两个小太监，笑眯眯地站在望舒院门口：“侧妃娘娘，娘娘想世子了，让奴婢来接人。”
沈长宁正在给团子穿衣裳，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辰时刚过，太阳才升起来没多久。这位婆婆，想孙子想得可真够急的。
“团子，”她低头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你祖母来接你了。”
团子正在跟豆豆玩，闻言抬起头，小脸上有点纠结：“豆豆能去吗？”
沈长宁挑眉：“宫里不让带狗。”
团子皱起小眉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豆豆。豆豆仰着小脑袋，吐着舌头，一脸无辜。他想了想，跑进屋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把豆豆塞进去，盖住小脑袋。豆豆乖乖地趴着，一声不吭。
“好了。”团子背着小布包走出来，“豆豆不叫，没人发现。”
沈长宁看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深吸一口气：“团子，你当宫里的人是瞎子？”
团子眨眨眼：“团子小心点，不会被发现的。”
沈长宁还想说什么，翠屏已经笑着开口了：“侧妃娘娘放心，奴婢会照看好世子的。”她看了一眼那个小布包，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娴妃娘娘疼孙子疼到骨子里，别说带只狗，就是带只老虎，娘娘也只会说“我孙子真有本事”。
沈长宁叹了口气，蹲下来，帮团子整理了一下衣裳，压低声音：“进宫之后，豆豆要是叫了，被人发现了，你就说是祖母让你带的。知道吗？”
团子眨眨眼，小脑袋瓜飞速转着，点头：“知道了。祖母想看看豆豆，团子才带的。”
沈长宁忍住笑，这孩子，甩锅倒是甩得快。“行了，去吧。听祖母的话，别乱跑。”
团子点头，背着小布包，跟着翠屏走了。沈长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小姐，”青竹走过来，“世子爷那么聪明，不会出事的。”
沈长宁嗯了一声，转身回屋。但心里还是放不下。
永寿宫。
娴妃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团子从轿子里钻出来，小短腿迈过门槛，一路小跑过来，她的心都要化了。
“祖母！”团子扑进她怀里，“团子想祖母了！”
娴妃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祖母也想你。”她抱着团子往里走，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团子背上鼓鼓囊囊的，还一动一动的。
“团子，”她低头看那个布包，“你带了什么？”
团子眨眨眼，把布包打开一条缝。豆豆的小脑袋探出来，吐着舌头，呜呜叫了一声。娴妃愣住了，然后哭笑不得：“你……你把狗带进宫了？”
团子认真地说：“豆豆也想祖母了。它说它要来看祖母。”
娴妃被他气笑了：“狗还会说话？”
团子点头：“豆豆不会说话，但团子能听懂它心里想的。它说祖母身上香香的，它喜欢祖母。”
娴妃被哄得合不拢嘴，哪还舍得骂他。她抱着团子进了正殿，把豆豆从布包里放出来。小奶狗在地上打了个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四处看了看，然后跑到娴妃脚边，仰着小脑袋，摇尾巴。
“你看看，”娴妃笑着摇头，“这狗也成精了。”
团子蹲下来，摸了摸豆豆的头：“豆豆乖，别乱跑。”
豆豆汪汪叫了一声，乖乖趴在他脚边。
娴妃让人端来点心和果子，团子坐在她膝盖上，一边吃一边给她讲这几天的事——娘亲给父王治好了腿，父王现在能跑能跳了；豆豆学会了装死，就是装死的时候尾巴还在摇；大鹅最近在孵蛋，谁靠近就啄谁，连团子都不让靠近。
娴妃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几句。她最关心的，还是沈长宁和慕容战的关系。
“团子，”她试探着问，“你父王和你娘亲，现在怎么样了？”
团子歪着头想了想：“父王每天都来。娘亲给他倒茶，陪他说话。”
娴妃心里一喜：“那你娘亲……不恨你父王了？”
团子想了想，说：“娘亲说，恨一个人太累了。她不想累。”
娴妃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个孩子，受了那么多苦，能说出这种话，不容易。
“团子，”她把孙子搂进怀里，“你以后要对你娘亲好。她不容易。”
团子点头：“团子知道。团子以后要保护娘亲。”
娴妃亲了他一口。这孙子，太懂事了。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批奏折。
“皇上，”太监进来通报，“娴妃娘娘带着小世子来了。”
皇帝放下笔，眼睛一亮。小团子来了上次见面，那孩子背了一首《鹿鸣》，把几个皇孙都比下去了。他今天倒要看看，这孩子还有什么本事。
“宣。”
团子跟着娴妃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礼：“团子给皇爷爷请安。”
皇帝看着这个小小的娃娃，白白嫩嫩的，穿着青色小锦袍，粉雕玉琢，怎么看怎么喜欢。
“起来起来。”皇帝招招手，“过来，让皇爷爷看看。”
团子走过去，站在御案前面。皇帝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问：“这几天在府里干什么了？”
团子说：“读书。背书。教豆豆新技能。”
皇帝挑眉：“豆豆是谁？”
团子眨眨眼，从怀里把豆豆掏出来——小家伙一路睡着，被掏出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四脚朝天地躺在皇帝手心里，翻了个身，舔了舔皇帝的手指。
皇帝愣住了。娴妃赶紧上前：“皇上恕罪，这孩子……”
“无妨。”皇帝打断她，低头看着手里这只小奶狗，又看看团子，忍不住笑了，“你带狗进宫？”
团子认真地说：“豆豆说它想看看皇爷爷住的地方。团子就带它来了。”
皇帝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他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孩子。带狗进宫，还说得理直气壮。
“行，”皇帝把豆豆放在御案上，“让它看看。”
豆豆四处看了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舔爪子。皇帝笑得更大声了。
“团子，”他问，“你最近读了什么书？”
团子说：“《战国策》。读完第二卷了。”
皇帝点头：“背一段给皇爷爷听听。”
团子想了想，开口：“苏秦将说楚王，路过洛阳。父母闻之，清宫除道，张乐设饮，郊迎三十里。妻侧目而视，倾耳而听。嫂蛇行匍匐，四拜自跪而谢。苏秦曰：‘嫂何前倨而后卑也？’嫂曰：‘以季子之位尊而多金。’”
他背得流利，声音清脆，不紧不慢。背完，皇帝问他：“这一段讲的是什么？”
团子说：“苏秦以前穷的时候，家里人都不理他。后来他当了官，有钱了，家里人对他特别好。他嫂子以前对他很傲慢，后来跪着跟他说话。苏秦问她为什么变这么快，嫂子说，因为你现在有钱有势了。”
皇帝点头：“你觉得苏秦嫂子做得对不对？”
团子摇头：“不对。不能因为人穷就看不起人，也不能因为人有钱就去巴结。这是小人行径。”
皇帝眼睛一亮。这孩子，不光会背，还能理解，还能说出自己的见解。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他问。
团子想了想，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不管对方是穷是富，是贵是贱，都应该一样对待。这才是真朋友。”
皇帝看着他，心里感慨万千。这孩子，三岁，说出的话比他几个孙子都强。太子家的皇孙，比团子大好几岁，背诗都磕磕巴巴的。这个孩子，是天生的天才。
“好！”皇帝龙颜大悦，“说得好！”
团子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他低头看了看御案上的豆豆，突然说：“皇爷爷，豆豆还会表演。你要不要看？”
皇帝挑眉：“表演什么？”
团子把豆豆放在地上，小手一挥：“豆豆，坐下。”
豆豆立刻坐下，仰着小脑袋，吐着舌头。
“打滚。”
豆豆四脚朝天地躺下，打了个滚，滚到皇帝脚边。
“捡球。”
团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球，扔出去。豆豆撒开小短腿，追过去，叼着球跑回来，放在团子脚边。
“装死。”
豆豆往地上一趴，四脚朝天，一动不动。但尾巴还在摇。
团子严肃地说：“装死不能摇尾巴。”
豆豆赶紧把尾巴也停了，直挺挺地躺着，像个小毛球。
皇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娴妃在旁边也笑得合不拢嘴。殿里的太监宫女们憋着笑，肩膀直抖。
“好！好！”皇帝拍着大腿，“这狗成精了！你训的？”
团子点头：“团子教的。豆豆很聪明，就是有点笨。学得慢。”
皇帝又笑了。这孩子，夸狗聪明又说狗笨，话都让他说了。
“来人。”皇帝大手一挥，“赏。”
太监们端上来一堆东西——玉如意一柄，金镶玉的笔架一座，上好的湖笔一盒，徽墨一方，宣纸一刀，还有一盒宫里新做的点心。
团子看着那堆东西，眨眨眼，然后规规矩矩地跪下：“谢皇爷爷赏。”
皇帝把他拉起来：“不用跪。以后见皇爷爷，不用跪。”
团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跑过去，把点心盒子打开，拿了一块桂花糕，递给皇帝：“皇爷爷吃。”
皇帝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随意。但看着团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团子仰着小脸问。
皇帝点头：“好吃。”
团子笑了：“那皇爷爷以后要好好吃饭。团子会每天都想皇爷爷的。”
皇帝心里一暖。
团子继续说：“团子下次再来看皇爷爷。到时候豆豆会学新技能了，团子表演给皇爷爷看。”
皇帝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好。皇爷爷等着。”
娴妃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这个孩子，太招人疼了。
临走的时候，团子从皇帝膝盖上滑下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皇爷爷，团子走了。您别太累，奏折批不完明天再批。身体要紧。”
皇帝被他说笑了：“你还会操心这个？”
团子认真地说：“祖母说的。皇爷爷每天批奏折到很晚，伤身体。”
皇帝看了一眼娴妃。娴妃低下头，脸有点红。皇帝笑了，摆摆手：“行了，走吧。下次早点来。”
团子点头，抱着豆豆，跟着娴妃走了。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感慨地说：“这孩子，像朕。”
太监总管在旁边赔笑：“是，小世子聪慧过人，像皇上。”
皇帝拿起笔，继续批奏折，但嘴角一直翘着。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83128/83128870/5583100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