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皇后召见
懿旨是午时送到的。坤宁宫的周嬷嬷亲自来的，站在望舒院门口，笑得一脸褶子：“侧妃娘娘，皇后娘娘请您明日巳时进宫叙话。世子爷也一并带着，娘娘想见见。”
沈长宁接过懿旨，面上恭恭敬敬：“臣妾领旨。”心里却骂了一句——我操。皇后。这个女人，新婚夜给慕容战下药，两次派人去后院暗杀她，现在突然召见，能有什么好事？叙话？叙什么话？叙怎么弄死她的话？
周嬷嬷走后，沈长宁站在院子里，脸色沉了下来。团子跑过来，仰着小脸问：“娘亲，那个坏皇后要见我们？”沈长宁蹲下来，压低声音：“团子，明天进宫，不管她问什么，别乱说话。”团子眨眨眼：“团子知道。她是坏人，要小心。”
沈长宁点头，正要再嘱咐几句，院门被推开了。慕容战大步走进来，脸色很难看。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他走到沈长宁面前，沉声道：“我陪你进宫。”
沈长宁摇头：“不用。”
慕容战皱眉：“皇后召见你，不会有好意。”
“我知道。”沈长宁看着他，“但你陪我去，她更不会善罢甘休。她会觉得你紧张我，会更想除掉我。”
慕容战沉默了。她说得对。皇后见他护着沈长宁，只会更加忌惮，更加想下手。
“那我派人暗中跟着。”他说，“影一在暗处，不会让人发现。”
沈长宁想了想，点头：“行。”她顿了顿，又说，“慕容战，别太紧张。一个皇后而已，又不是老虎。吃不了我。”
慕容战看着她，心里又急又气。她倒是不怕，可他怕。皇后在后宫经营了二十年，手段毒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小心点。”
团子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父王别担心。团子保护娘亲。”
慕容战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心里一软，蹲下来把他抱起来：“好，你保护娘亲。”团子认真地点点头，小脸上全是严肃。
第二天一早，沈长宁换上侧妃朝服。月白色的底子，绣着银色的云纹，头上戴着赤金步摇，耳坠子是祖母绿的，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清冷。青竹给她梳头的时候，手都在抖。
“小姐，”她小声说，“皇后会不会……”
“不会。”沈长宁打断她，“她是皇后，不会明目张胆地动手。最多敲打敲打，试探试探。别怕。”
青竹点点头，但手还是抖。团子自己穿好了衣裳，跑过来站在沈长宁面前。他穿了一身青色的小锦袍，头发扎了个小髻，系着一条白玉发带，粉雕玉琢的，像年画里的娃娃。
“娘亲，团子好看吗，是不是比父王好看？”他仰着小脸问。
沈长宁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好看。比你父王好看。”
团子笑了：“父王不好看”
沈长宁忍住笑，牵着他的手往外走。上了马车，团子趴在窗口往外看，沈长宁闭着眼，脑子里飞速转着。皇后会问什么？不管问什么，她都得小心应对，不能让皇后抓到把柄。
马车进了宫门，七拐八绕，停在坤宁宫门口。沈长宁深吸一口气，牵着团子下了车。
坤宁宫很大，比她想象中还要大。金碧辉煌的，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但沈长宁没心思看这些——她注意的，是那些站在暗处的宫女太监。一个个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但眼神都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皇后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凤袍，头上戴着九尾凤钗，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沈长宁走进去，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妾沈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团子跟着跪下，奶声奶气地说：“慕容泽玺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千岁。”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子俩，目光在沈长宁身上停留了很久。这个女人，就是当年那个两百斤的蠢胖子？眼前这个人，高挑纤细，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穿着侧妃朝服，站在那儿不卑不亢，哪还有半点当年的蠢笨模样？
“起来，起来。”皇后笑着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让本宫好好看看。”
沈长宁站起来，微微低头，做出恭顺的样子。皇后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开口：“瘦了。变漂亮了。本宫都快认不出来了。”
沈长宁淡淡地说：“娘娘过奖。”
皇后又看向团子，招招手：“来，让皇祖母看看。”
团子走上前，站在皇后面前，仰着小脸，不卑不亢。皇后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地看，笑着说：“这孩子，长得像他父王。聪明劲儿也像。”
团子眨眨眼，没说话。皇后让他坐在旁边，赐了茶，然后开始问话。
“沈侧妃，”她端着茶杯，语气随意，“你在后院那三年，是怎么过的？本宫听说，那院子又破又旧，没人送吃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长宁心里冷笑。果然，第一个问题就是坑。她淡淡地说：“回娘娘，院子里有块地，臣妾种了些菜。又养了些鸡鸭，下蛋吃。日子就这么过来了。”
皇后挑眉：“种菜养鸡？你一个千金小姐，会这些？”
沈长宁说：“不会就学。总比饿死强。”
皇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追问。她又问：“那你这身子，是怎么瘦下来的？本宫记得，你以前……”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沈长宁知道她想说什么——以前又胖又蠢。她淡淡地说：“臣妾也不知道。可能是后院日子苦，慢慢就瘦了。”
皇后又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她看向团子，又问：“这孩子，怎么这么聪明？本宫听说，三岁就能背《诗经》了？”
沈长宁说：“回娘娘，这孩子喜欢读书。过目不忘。”
皇后眼神闪了闪：“过目不忘？这可不是喜欢读书就能有的本事。”她看着沈长宁，“是随了王爷吧？”
沈长宁知道这是试探——皇后想知道团子的聪明是不是遗传，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她淡淡地说：“父爷的基因好，随了王爷。”
皇后愣了一下：“鸡……因？”
沈长宁心里骂了一句——草，又说漏嘴了。她面不改色地说：“臣妾的意思是，王爷的血脉好，孩子自然聪明。”
皇后盯着她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破绽，便收回视线，看向团子。她伸手想摸团子的头，团子微微偏了一下，没让她摸到。皇后手僵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笑着说：“这孩子，有个性。”
团子抬起头，看着皇后头上的凤钗，突然开口：“皇祖母，您头上的凤钗真好看，是金子做的吗？”
皇后愣住了。凤钗是纯金打造的，镶着红宝石，是皇后身份的象征。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白地问。她看了一眼沈长宁，沈长宁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她又看向团子，团子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是金子做的。”皇后笑着说，“你喜欢？”
团子摇头：“团子不喜欢金子。太重了，戴着累。皇祖母戴着不累吗？”
皇后的笑容僵了一瞬。这孩子，是在说她头重？还是在说她老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悦，笑着说：“不累。戴习惯了。”
团子点点头，又说：“皇祖母，您这凤钗上的红宝石真大。比娘亲的耳坠子大多了。”
皇后看了一眼沈长宁的耳坠子——祖母绿的，成色极好，是慕容战前几天送的。她心里一阵不舒服，但脸上还是笑着：“你喜欢，本宫送你一对。”
团子摇头：“不要。娘亲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皇后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沈长宁在旁边低着头，嘴角抽了抽，差点笑出声。这孩子，三句话噎死一个皇后。
气氛有点尴尬。皇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心里的火，勉强笑道：“沈侧妃，你这孩子，教得真好。”
沈长宁淡淡地说：“娘娘过奖。”
皇后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在王府住得习惯吗，丫鬟婆子够不够用，缺不缺什么东西。沈长宁一一应对，滴水不漏。皇后见问不出什么，便端茶送客。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吧。”她笑着说，“改日再来陪本宫说话。”
沈长宁站起来，行礼：“臣妾告退。”
团子也跟着行礼：“皇祖母再见。团子下次再来看您。”
皇后看着这个小小的娃娃，心里憋屈得要命，还得笑着说：“好，下次来，皇祖母给你准备好吃的。”
团子点点头，牵着沈长宁的手，走了出去。
出了坤宁宫，沈长宁牵着团子走了一段路，确定周围没人，才蹲下来，看着团子，忍不住笑了：“你刚才那话，故意的？”
团子眨眨眼：“什么话？”
沈长宁盯着他：“凤钗。”
团子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团子就是问问。娘亲不是说，不懂就要问吗？”
沈长宁看着他，哭笑不得。这孩子，装起天真来，谁都比不了。
“行了，”她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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