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三皇子的试探
九皇子慕容昀第二天又来了。这回他没空手，左手拎着一个竹笼，右手拎着两盒点心，站在望舒院门口，笑得像个孩子。
团子正在院子里训豆豆，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慕容昀，眼睛一亮：“九皇叔！”
慕容昀蹲下来，把竹笼举到他面前：“团子，九叔给你带了礼物。你猜是什么？”
团子凑过去，往竹笼里看——两只雪白的小兔子，毛茸茸的，红眼睛，缩在一起，耳朵一抖一抖的。团子眼睛亮了，伸手打开竹笼的门，一只兔子探出头来，闻了闻他的手，然后蹦出来，蹲在他脚边。另一只也跟着蹦出来，两只兔子一左一右，蹲在团子脚边，像两个卫兵。
“兔子！”团子蹲下来，摸摸这个，摸摸那个，高兴得小脸通红，“九皇叔，它们好可爱！”
慕容昀看着那两只兔子，心里暗暗称奇。这兔子是他从宫里带出来的，养在御花园里，平时见人就跑。可到了团子面前，不但不跑，还往他脚边凑。这孩子，好像天生就能让小动物亲近他。
“团子，”他问，“你想给它们起什么名字？”
团子想了想，指着左边那只：“这只白的，叫小雪。”又指着右边那只，“这只更白的，叫小团。”
慕容昀笑了：“小团？跟你一样？”
团子点头：“嗯！它是团子的弟弟！”
慕容昀笑得不行。这孩子，太有意思了。沈长宁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茶，看见那两只兔子，又看了看九皇子，心里叹了口气——又来一个送东西的。上回送马送八哥，这回送兔子。这些皇子，怎么都盯着她儿子？
“九殿下，”她把茶放在桌上，“喝茶。”
慕容昀站起来，接过茶杯，笑着说了声“多谢沈侧妃”。沈长宁淡淡地说：“不客气。”
团子抱着小雪跑过来，仰着小脸对沈长宁说：“娘亲！九皇叔送了两只兔子！白色的！可好看了！”
沈长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兔子——毛茸茸的，红眼睛，缩在团子怀里，一副舒服得不行的样子。她伸手摸了摸，兔子眯了眯眼，往团子怀里拱了拱。
“好看。”她说，“好好养，别养死了。”
团子点头：“团子不会养死的！豆豆都养得这么好！”
沈长宁看了一眼趴在狗窝里打瞌睡的豆豆，嘴角抽了抽。那只狗，确实被团子养得油光水滑的。慕容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这个沈侧妃，看着冷，但对孩子是真的好。
下午，慕容昀走了。团子抱着小雪，站在门口冲他挥手：“九皇叔明天还来吗？”
慕容昀回头看了一眼，笑着点头：“来。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团子高兴了，抱着兔子跑回院子。慕容昀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嘴角还带着笑。随从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回宫？”
慕容昀点头：“回。”
马车辘辘地往宫里走。慕容昀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团子那张小脸。那孩子，太招人喜欢了。聪明，机灵，嘴甜，还有一颗善心。他见过很多孩子，但没见过这样的。他想起自己那几个侄子——太子家的，二皇兄家的，三皇兄家的，一个个被宠得无法无天，见了长辈爱答不理。团子不一样。他见谁都笑，说话奶声奶气的，但句句都说到人心坎上。
“殿下，”随从又说，“三皇子殿下今天在朝堂上，问起八王爷家的小世子了。”
慕容昀睁开眼：“问什么？”
随从说：“问小世子读了什么书。八王爷说《论语》《孟子》《史记》。三皇子殿下听了，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说了几句客套话。”
慕容昀冷笑一声。三皇兄那个人，最会装。嘴上说“八弟好福气”，心里指不定怎么想。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他是真心喜欢团子。不是为了拉拢八皇兄，就是单纯的喜欢。
皇宫，三皇子府。
三皇子慕容瑞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奏折，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朝堂上的事——他问老八儿子读了什么书，老八说《论语》《孟子》《史记》。他当时差点没绷住。他儿子八岁了，《论语》还没读完，老八儿子三岁就读完了。还有《孟子》《史记》——这些书他儿子连碰都没碰过。三岁，三岁就读了这么多书？他想起自己儿子六岁的时候，背《三字经》还磕磕巴巴的。老八这个儿子，到底是不是人？
“殿下，”幕僚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您脸色不太好。”
三皇子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看着幕僚：“老八那个儿子，三岁，读了《论语》《孟子》《史记》。你说，这是什么脑子？”
幕僚愣了一下，然后说：“殿下，老臣听说，那小世子过目不忘。看过的书，一遍就能背。”
三皇子的脸色更难看了。过目不忘？一遍就能背？他儿子背一篇课文要读几十遍。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殿下，”幕僚又说，“老臣觉得，八王爷的这个儿子，将来必成大器。殿下不宜与他为敌。”
三皇子冷笑一声：“与他为敌？他才三岁，我跟他为什么敌？”
幕僚摇头：“殿下，老臣不是说要与他为敌。老臣是说，殿下应该对八王爷客气些。小世子得皇上宠爱，得娴妃疼爱，得八王爷护着。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八王爷。得罪了八王爷，就是得罪了皇上。”
三皇子沉默了一会儿。幕僚说得对。老八那个儿子，不光是聪明，他还得宠。父皇喜欢他，娴妃疼他，老八护着他。这样的人，得罪不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知道了。”他说，“以后对老八客气些。”
幕僚点头，退了下去。三皇子站在窗前，心里还是不痛快。老八命真好。瘸了瞎了三年，现在好了，有儿子，有女人，有父皇的宠爱。而他呢？儿子不争气，女人不省心，父皇对他也只是不冷不热。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奏折，继续批。但脑子里，还是团子那张小脸。
八王府，望舒院。
团子蹲在院子里，两只兔子蹲在他脚边，一左一右，像两个卫兵。豆豆趴在他面前，歪着脑袋看兔子，不敢靠近——刚才它凑过去闻了一下，被团子骂了。
“豆豆，”团子严肃地说，不许咬，不许追，不许吓它们。”
豆豆呜呜叫了两声，趴在原地，不动了。小雪和小团蹦蹦跳跳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风从马厩里探出头，打了个响鼻。小八站在鸟架上，喊：“兔子兔子！”
沈长宁坐在老槐树下，看着这一院子的小动物，忍不住笑了。这孩子，都快成动物园园长了。慕容战从外面进来，看见那两只兔子，愣了一下。
“哪儿来的？”他问。
团子抬起头：“九皇叔送的！父王，好看吗？”
慕容战看了一眼那两只兔子——白白的，毛茸茸的，在院子里蹦来蹦去。他点头：“好看。”
慕容战蹲下来，摸了摸小团。小团缩了缩，往团子脚边蹦。团子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慕容战手里：“父王，你轻点。它怕。”
慕容战抱着那只小兔子，看着团子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暖洋洋的。这孩子，对谁都好。对小动物好，对舅舅好，对九皇叔好。对他这个曾经做错事的父王，也好。
“团子，”他开口，“你喜欢九皇叔？”
团子点头：“喜欢。九皇叔对团子好。送团子兔子，陪团子玩。”
慕容战又问：“那三皇伯呢？你喜欢吗？”
团子想了想，说：“不认识。没见过。不知道。”
慕容战笑了。这孩子，诚实。沈长宁端着茶杯，看着这父子俩，嘴角微微翘起。三皇子在朝堂上试探慕容战，慕容战回来问团子喜不喜欢三皇子。这男人，看着冷，心里什么都清楚。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团子面前，蹲下来。
“团子，”她认真地说，“不管谁问你，你都说喜欢。知道吗？”
团子眨眨眼：“为什么？”
沈长宁说：“因为有些人，你得罪不起。说喜欢，他们高兴。不高兴的，是别人。”
团子想了想，点头：“团子知道了。说喜欢，不得罪人。”
沈长宁摸摸他的头，站起来。慕容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女人，教孩子比他还厉害。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长宁，谢谢你。”
沈长宁挑眉：“谢什么？”
慕容战看着团子，说：“谢谢你把他教得这么好。”
沈长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是我儿子。应该的。”
慕容战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团子在院子里追兔子，安安静静的。夕阳西下，天边烧起晚霞，把整个院子染成金红色。鸡鸭鹅排着队回窝了，大鹅走在最后，昂着头，像在清点人数。豆豆趴在狗窝里，缩成一个小毛球。小八站在鸟架上，小声说：“回家。回家。”
团子跑过来，一手拉着沈长宁，一手拉着慕容战：“娘亲，父王，团子饿了。”
沈长宁低头看他：“想吃什么？”
团子想了想，说：“桂花糕。城南老字号的。”
慕容战看了一眼沈长宁。沈长宁叹了口气：“别给他吃太多，牙疼。”
慕容战点头，让影一去城南买桂花糕。团子高兴了，拉着父母的手，在院子里转圈。夕阳照在一家三口身上，影子拉得老长。沈长宁被团子拉着转了一圈，有点晕，但她没松手。她看了一眼慕容战，慕容战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移开视线，低头看着团子。这孩子，是她的全部。至于慕容战——她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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