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团子回府
团子在宫里住了两天，沈长宁在家想了两天。
第一天还好，她把院子里的花浇了一遍，把小雪小团的兔笼收拾干净，把豆豆的狗窝重新铺了一遍，又把鸡鸭鹅的食槽清洗了。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快。到了晚上就不行了，躺在空荡荡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团子不在，豆豆趴在枕头边，缩成一个小毛球，偶尔呜呜叫两声，像是在问“小主人去哪儿了”。沈长宁摸了摸豆豆的头，说“明天就回来了”，豆豆舔了舔她的手指，又闭上了眼。
第二天更难受了。她坐在老槐树下看书，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又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了，放下。小八站在鸟架上喊“团子团子”，小九跟着喊“团子团子”，两只鸟一唱一和，把她的心都喊乱了。
慕容战下午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廊檐下发呆，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想团子了？”他问。
沈长宁叹了口气：“有点。”
慕容战说：“母妃刚派人传话来，说团子吃了早饭就出宫。这会儿应该在路上，快了。”
沈长宁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还是凉的，她没在意。
慕容战看着她，心里想：这个女人，平时冷得像块冰，只有想到团子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表情——柔软的，脆弱的，让人想把她搂进怀里。但他没动。他知道，她还没准备好。他得等。
半个时辰后，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丫鬟跑进来通报：“侧妃娘娘，世子爷回来了！”
沈长宁放下茶杯站起来，快步往门口走。走到半路，就看见团子从院门口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娘亲！”团子一头扎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团子想你了！”
沈长宁蹲下来，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一口：“娘亲也想你。”
团子搂着她不撒手，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团子每天都想娘亲。想娘亲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想团子。”
沈长宁鼻子一酸，眼眶红了。这孩子，才三岁多，就知道惦记她了。她拍了拍团子的背，声音有点哑：“娘亲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天天想团子。”
团子从她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好像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看了一会儿，满意了，把怀里的包袱举起来：“娘亲你看！皇爷爷赏的！好多好东西！”
沈长宁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文房四宝，笔是湖笔，墨是徽墨，纸是宣纸，砚是端砚，每一件都是上品。还有一盒御制点心，用油纸包着，整整齐齐。还有一柄玉如意，小巧精致，刚好适合团子拿着玩。
“皇爷爷说，团子写字好，赏团子文房四宝。”团子一样一样地指给沈长宁看，“皇爷爷还说，团子乖，赏团子点心。皇爷爷还说，团子聪明，赏团子玉如意。”
沈长宁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想：皇帝对这个孙子，是真舍得。文房四宝、御制点心、玉如意，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团子又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帕子，叠得整整齐齐的，递给沈长宁：“娘亲，这是祖母给团子的。祖母说，让团子带回来给娘亲。”
沈长宁接过帕子，展开一看——是一方素白的帕子，角落里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帕子的一角，绣着两个字——“平安”。沈长宁看着那两个字，心里一暖。娴妃这是在给她祈福。她收好帕子，摸了摸团子的头。
“娘亲，”团子又开口了，“祖母对团子可好了。团子睡觉的时候，祖母在旁边守着，给团子讲故事。团子吃饭的时候，祖母给团子夹菜，说团子瘦了要多吃点。团子走的时候，祖母都掉眼泪了，舍不得团子走。”
沈长宁心里一酸，把团子搂进怀里。娴妃对团子好，是真心的。那种好，装不出来。
团子又说：“祖母说，让团子经常去看她。团子答应了。”
沈长宁点头：“好。你经常去看看你皇祖母。”
团子高兴了，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跑到慕容战面前，仰着小脸喊：“父王！团子回来了！”
慕容战蹲下来，把他抱起来，上下看了看——小脸红扑扑的，精神头十足，比走的时候还圆润了一点。他笑了：“胖了。”
团子眨眨眼：“祖母说团子瘦，让团子多吃点。团子就多吃了点。”
慕容战嘴角抽了抽。母妃带孙子，就是怕他饿着。
团子搂着慕容战的脖子，说：“父王，皇爷爷也舍不得团子走。团子走的时候，皇爷爷说‘下次早点来’。团子说‘好’，皇爷爷可开心了。”
慕容战心里一动。父皇对团子，是真的喜欢。那种喜欢，是因为他就是喜欢。团子那种天真、机灵、嘴甜、会哄人的劲儿，正好对了父皇的脾气。
“父王，”团子又说，“皇爷爷每天去祖母那里用膳。祖母说，皇爷爷以前不常去的，团子去了，皇爷爷就天天去了。”
慕容战愣了一下。父皇每天去母妃那里用膳？以前不常去，团子去了就天天去了？他看向沈长宁。沈长宁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团子这孩子，不但哄了祖母，还把祖父也哄到祖母身边去了。这是无心插柳，还是故意的？她看着团子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觉得可能是无心的，但又觉得这孩子什么都懂。
“团子，”她走过去，“皇爷爷和祖母一起用膳，高兴吗？”
团子点头：“高兴！皇爷爷给祖母夹菜，祖母给皇爷爷盛汤，团子坐在中间，吃得好饱好饱。”
沈长宁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倒是会找地方坐。
慕容战也笑了，把团子放在地上，让他去跟豆豆玩。团子跑过去，把豆豆从狗窝里掏出来，举到眼前：“豆豆！团子回来了！你想团子没有？”
豆豆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风车。团子抱着豆豆亲了一口，又跑去兔笼前面，蹲下来看小雪和小团：“小雪！小团！团子回来了！你们想团子没有？”小雪和小团在笼子里蹦了蹦，凑过来闻团子的手。团子伸手摸了摸它们，又跑去马厩前面，踮着脚尖看追风：“追风！团子回来了！你想团子没有？”追风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团子的手。团子摸摸它的脸，又跑去鸟架下面，仰着小脸看小八和小九：“小八！小九！团子回来了！你们想团子没有？”
小八歪着头：“团子团子！”小九跟着喊：“团子团子！”
团子高兴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每个小动物都问候了一遍。沈长宁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儿子跑来跑去，心里暖洋洋的。这孩子，两天没见，话更多了，精神更足了，小脸更圆了。娴妃把他养得好好的。
慕容战站在她旁边，也看着团子，嘴角带着笑。“长宁，”他开口，“团子高兴了，你就高兴了。”
沈长宁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慕容战也转头看着她：“因为你看着他笑的时候，你自己也在笑。”
沈长宁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确实在笑。她放下手，移开视线，看着团子，没说话。慕容战也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团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安安静静的。
晚上，团子躺在沈长宁怀里，给她讲宫里的事。
“娘亲，祖母的永寿宫可大了。院子里有好多花，红的黄的紫的，可好看了。祖母说，团子喜欢哪种，就让人给团子搬到望舒院来。团子说不要，望舒院有鸡鸭鹅了，种不下。”
沈长宁笑了：“你倒是会拒绝。”
团子又说：“皇爷爷每天来永寿宫用膳，每次都带好吃的。第一天带了桂花糕，第二天带了莲子羹，团子都吃了。皇爷爷说，团子喜欢吃，下次多带。”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你吃那么多，不怕撑着？”
团子摇头：“不会。祖母说，团子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沈长宁叹了口气。这祖孙俩，一个敢喂，一个敢吃。
“娘亲，”团子翻了个身，搂着她的脖子，“团子喜欢皇爷爷，也喜欢皇祖母。他们也对团子好。”
沈长宁点头：“嗯。以后要孝顺他们。”
团子点头：“团子知道。团子以后长大了，孝顺皇爷爷，孝顺皇祖母，孝顺娘亲，孝顺父王。”
沈长宁愣了一下。父王。他把父王也排进去了。她低头看着团子，团子已经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了。她亲了他一口，吹了灯。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母子俩身上，安安静静的。沈长宁搂着团子，心里想：这孩子，两天没在家，她想了整整两天。现在回来了，她心里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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