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表白
第二天，慕容战下朝后先去了御书房。皇帝召见几个皇子议事，说的是西北边患的事。太子坐在皇帝左手边，脸色不太好看——他对军事略懂一些，说了几句，不痛不痒。二皇子则是一窍不通，插不上话。三皇子干脆闭嘴，只听着。慕容战说得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皇帝听完，点头说“老八说得对”，让他拟个折子上来。太子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散了议事，慕容战从御书房出来，九皇子从后面追上来。“八哥，”他压低声音，“父皇今天又夸你了。太子哥哥脸色都绿了。”
慕容战看了他一眼：“别胡说。”
九皇子笑嘻嘻的：“我没胡说。你自己没看见，我可看见了。”他摇着折扇，“八哥，你小心点。太子哥哥那个人，面上笑嘻嘻，心里指不定怎么想。”
慕容战没说话，大步往外走。九皇子跟在后面，又说：“八哥，我今天去看团子。你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慕容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九皇子眨眨眼：“我给团子带了新玩意儿，他肯定喜欢。”
慕容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九皇子小跑着跟上去，兄弟俩一前一后出了宫。
到王府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九皇子直接去了望舒院，慕容战先回书房换了一身衣裳，才过去。他走进院子的时候，团子正蹲在鸟架下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认真地教小八和小九新词。九皇子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
“小八，”团子仰着小脸，一字一句地说，“说‘娘亲真美’。”
小八歪着头，黑色的眼珠转了转，开口了：“娘亲真美！娘亲真美！”
团子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小九说：“小九，说‘青竹真好’。”
小九歪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青竹真好！青竹真好！”
青竹正端着茶盘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手里的茶盘差点掉地上。她红着脸，把茶放在九皇子面前，小声说：“这鸟……成精了。”
团子又教：“小八，说‘赵嬷嬷好’。”
小八歪着头：“赵嬷嬷好！赵嬷嬷好！”
赵嬷嬷正在院子里指挥丫鬟们搬花盆，听见这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鸟架上的小八，嘴角抽了抽，继续搬花盆。
团子又教：“小九，说‘好吃’。”
小九歪着头：“好吃！好吃！”
团子满意了，拍拍手站起来，跑到九皇子面前，仰着小脸说：“九皇叔，团子教得好不好？”
九皇子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团子教什么都好。”
团子又跑回鸟架下面，抓了一把瓜子，奖励给小八和小九。两只鸟啄得咔咔响，时不时冒出一句“娘亲真美”“青竹真好”“赵嬷嬷好”“好吃”，把院子里的人都逗笑了。
沈长宁坐在老槐树下看书，听见小八喊“娘亲真美”，手里的书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鸟架上的小八，又看了一眼团子。团子正蹲在鸟架下面，小脸上全是得意。她收回视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继续看书。
慕容战走进来的时候，小八正好喊了一声“父王威武”。他愣了一下，看向团子。团子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往鸟架那边走：“父王，小八和小九学会了好多新词！你听——小八，说‘娘亲真美’！”
小八歪着头：“娘亲真美！娘亲真美！”
团子又说：“小九，说‘青竹真好’！”
小九：“青竹真好！青竹真好！”
团子又说：“小八，说‘赵嬷嬷好’！”
小八：“赵嬷嬷好！赵嬷嬷好！”
团子又说：“小九，说‘好吃’！”
小九：“好吃！好吃！”
慕容战看着那两只鹦鹉，嘴角抽了抽。他看向沈长宁，沈长宁低着头看书，但耳朵根是红的。他心里一动，嘴角翘了起来。
九皇子在望舒院待了一下午，吃了两碟点心，喝了好几杯茶，看团子训鸟、训狗、训兔子，笑得前仰后合。傍晚的时候，他站起来拍拍衣裳，说要走了。
团子跑过来，拉着他的手：“九皇叔再见。团子等你来。”
九皇子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团子站在老槐树下，怀里抱着小九，小八在鸟架上喊“九皇叔再见”。他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晚上，团子睡着了。
沈长宁坐在窗前看书，烛火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但她在王府待了这么久，早就听出来了——是慕容战。
她没抬头，继续看书。脚步声停在窗外，没进来。
慕容战站在窗外，看着窗纸上那个剪影。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书，烛火在她脸上跳动，忽明忽暗。他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长宁。”
沈长宁手里的书顿了一下，没抬头。
慕容战看着那个剪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有话跟你说。”
沈长宁没动。
慕容战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又开口了：“长宁，我喜欢你。”
沈长宁手里的书彻底不动了。
慕容战说：“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团子，是因为你这个人。你骂我的时候，你笑的时候，你看书的时候，你训团子的时候，你站在老槐树下发呆的时候，我都喜欢。”
沈长宁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见。
慕容战又说：“你不用急着答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等得起。”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你恨了我三年，我等你三年。不够就五年，不够就十年。我等。”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小八偶尔嘟囔的一句“团子团子”。
沈长宁坐在窗前，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但一页都没翻。她听着窗外那个人的声音，心里那堵墙，又裂了一道缝。不是塌了，是裂了。裂缝里透进来的光，比昨天更亮了一些。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窗外，慕容战站了一会儿，见里面没动静，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长宁听着脚步声远了，才放下书。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下，慕容战的背影已经走到了院门口。他走得很慢，腰背挺得笔直。
沈长宁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她收回视线，关上窗户。慕容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窗户，站了好一会儿。
屋里，沈长宁坐在窗前，盯着桌上的烛火发呆。她知道，她骗不了自己了。她对他，不是没感觉。
她叹了口气，吹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慕容战的声音——“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团子，是因为你这个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个男人，怎么连表白都说得这么一本正经。不像情话，像在战场上排兵布阵。但她听得出来，那些话是真的。不是假的，不是演的，是真的。她的心跳快了，她骗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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