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九皇叔的尴尬
九皇子慕容昀被皇上派出去历练，整整六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替皇上巡查地方吏治，体察民情，累得瘦了一圈。但他再累也不忘给团子带礼物，每到一处就搜罗当地的新奇玩意儿，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往包袱里塞。随行的侍卫背了三个大包袱，全是给团子的。
回到京城那天，慕容昀连皇子府都没回，直接进了宫。他在御书房跟皇上禀报完事宜，皇上看他晒黑了不少，瘦了不少，难得夸了他几句。慕容昀心里惦记着团子，禀报完了就急着要走。
“父皇，儿臣想去看团子。”
皇帝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去吧。那小子这半年学了一身本事，你去见识见识。”
慕容昀愣了一下，没太在意，磕了头就退了出去。他出了宫门，问了侍卫才知道团子这个时辰在军营，连皇子府都没顾上回，翻身上马，一路策马往军营赶去。
靖王军营在京城南郊，骑马过去小半个时辰。慕容昀到的时候，远远就听见校场上传来士兵们的喝彩声。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团子。
团子正站在校场中央，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头发用玉冠束着，小身板挺得笔直。慕容昀看着这个小皇侄，愣了好一会儿——半年不见，团子长高了好多，小胳膊小腿上有了肌肉的线条，脸上的婴儿肥还在，但整个人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慕容昀正愣着，团子已经开始练剑了。三十六招剑法他已经学了二十四招，一套打下来行云流水，出剑快，收剑稳，脚步灵活得像一只小猎豹。剑锋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慕容昀张着嘴站在校场边上，眼睛瞪得溜圆。
他记得半年前团子还在用小木剑，那剑法虽然已经有模有样，但毕竟是小孩子比划。可现在这把是真剑，剑身轻薄但锋利无比，团子握着它翻飞腾挪，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慕容战站在校场另一边，早就看见九弟了。他没有出声，等团子练完剑，才走过来。
“九弟，回来了？”
慕容昀回过神来：“八哥，团子这……这学了多久？”
慕容战看了团子一眼：“半年。”
慕容昀的嘴角抽了一下。半年就到这个水平了？他小时候就开始学武，练了好几年才能把一套剑法完整打下来，而且还用的是木剑。团子半年就用真剑了，打得还比他当年好。
“王爷，团子练完了。”团子收剑入鞘，跑过来，一头扎进慕容昀怀里，“九皇叔！团子想你了！”
慕容昀蹲下来接住他，把团子抱起来举高高。团子被举得高高的，咯咯直笑，小手抓着慕容昀的袖子。
“九皇叔，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不来看团子？”团子搂着他的脖子，小脸上满是开心。
慕容昀把他放下来，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九叔出去办差了。团子，你长高了，也壮了。”
团子点头：“团子还学了好多武功。九皇叔，团子给你看看。”
说着他就要往后跳，慕容昀连忙拉住他：“等等等等，九叔刚回来，你先让九叔喘口气。”
团子乖乖站住，拉着他的手往校场边上走：“九皇叔坐，团子给你倒水。”
慕容昀坐在校场边上的长凳上，看着团子小跑着去倒水，心里暖洋洋的。这孩子，半年不见，不光武功厉害了，更懂事了。
慕容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兄弟俩看着团子端着茶碗小跑回来，稳稳当当地把茶碗递到慕容昀手里，一滴都没洒。
“九皇叔喝水。”
慕容昀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团子，越看越喜欢，怎么看都看不够。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团子。
“团子，九叔给你带的礼物。这是在南边淘到的，据说戴在身上能辟邪。”
团子接过来看了看——玉佩通体碧绿，温润细腻，雕着一只小麒麟。他喜欢得不得了，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仰着小脸说：“谢谢九皇叔。团子很喜欢。”
慕容昀揉了揉他的头，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串手串、一个小木盒、一个布包。团子的怀里很快就堆满了东西，抱都抱不住。
“九皇叔，团子抱不下了。”
慕容昀笑着说：“抱不下让影七帮你拿。九叔还给你带了好多，在侍卫那里，回头送到望舒院去。”
团子眼睛亮了，又往慕容昀怀里扑：“九皇叔最好啦！”
慕容战坐在旁边，看着九弟和团子亲亲热热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九弟对团子的疼爱，是真心的。从团子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九弟就疼他，隔三差五往望舒院送东西。现在出去办差半年，回来第一个想见的还是团子。这份情意，他记在心里。
“八哥，”慕容昀抬起头，“我听父皇说，团子学了轻功？”
慕容战点头，站起来，看着团子：“团子，给你九皇叔看看。”
团子把手里的礼物放在长凳上，站在校场中央，吸了一口气。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稳稳落在三丈外的地上，又一点，再一点，几个起落就到了校场另一头。身形轻盈，落地无声，像一只小鸟在飞。
慕容昀看得目瞪口呆。
团子从校场另一头飞回来，稳稳落在慕容昀面前，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九皇叔，团子厉害吧？”
慕容昀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厉害。”
他是真的服了。他自己也学过轻功，练了好几年才能飞这么远。团子半年。他想起了父皇说的那句“你去见识见识”，终于明白了。父皇这是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呢。
慕容战站在旁边，看着九弟那副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九弟，你和团子比试比试。”
慕容昀一愣：“八哥，你是认真的？”
慕容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团子。团子已经握着短剑站到了校场中央，小脸上满是兴奋。
“九皇叔，来嘛！团子想跟九皇叔比试。”
慕容昀站起来，走到校场中央，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把长剑，握在手里。
他看了看手里的长剑，又看了看团子手里的短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堂堂九皇子，二十多岁，跟一个五岁的孩子比试武艺，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但八哥说了，团子也想比，他总不能扫兴。
“团子，九叔可不会手下留情啊。”慕容昀笑着说。
团子握着短剑，小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九皇叔，团子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慕容战站在旁边，手一挥：“开始。”
慕容昀先出手。他虽然没有八哥那么厉害，但毕竟练了十几年的武，基本功扎实。他出了一剑，力道不大，速度不快，想先试探试探团子的水平。团子侧身一避，短剑顺势一撩，剑锋直奔慕容昀的手腕。
慕容昀吓了一跳，连忙收剑回防。团子的剑锋擦着他的袖口划过，削下来一小片布。
慕容昀低头看着袖口那个破洞，愣住了。团子趁他愣神的功夫，脚步一点，身形一闪，短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校场上一片死寂。
士兵们全都看呆了。堂堂九皇子，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用剑架住了脖子。影一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影七蹲在树上，啃着苹果，差点没噎死。
慕容昀低头看着脖子上的短剑，又看了看团子那张认真的小脸。团子的手很稳，剑锋离他的脖子只有一寸，但纹丝不动。
“九皇叔，你输了。”团子认真地说。
慕容昀沉默了片刻，把长剑扔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九叔认输。”
团子收剑入鞘，扑进慕容昀怀里，咯咯直笑：“九皇叔，团子跟你闹着玩的。”
慕容昀抱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堂堂九皇子，打不过八哥也就认了，现在连五岁的侄儿都打不过了？他叹了口气，把团子举起来，仰头看着他。
“团子，你明天还练吗？”
团子点头：“练。团子每天都要练。”
慕容昀说：“那九皇叔明天陪你一起练。”
团子眼睛亮了：“真的吗？”
慕容昀点头：“真的。九叔要好好练练，不能再输给你了。”
团子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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