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沈长宁出手
沈长宁站在殿中央,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静如水。她说了一句“儿媳可解”,殿内炸开了锅,又迅速沉寂下去。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期待,有人等着看笑话。
皇帝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手里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沈长宁,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他见过沈长宁几次,在宫里的宴会上,在封妃大典上。这个女人给他的印象是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话不多,但眼神清明。他知道她聪明,能把团子教得那么好,一定不简单。但他从不知道,她还会解机关。
“你说什么?”皇帝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长宁看着他,微微屈膝,声音沉稳,一字一句:“父皇,儿媳说,儿媳可解这两个机关。”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皇后坐在旁边,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她都没有发觉。她的眼眶红了,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团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沈长宁身边,仰着小脸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没有说话,但他攥住了沈长宁的衣角,紧紧的。
拓跋烈站在沈长宁对面,手里还托着那两个机关。他盯着沈长宁看了好几秒,从她脸上看到了笃定、从容,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他皱了皱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丝质疑和警告。
“靖王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长宁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从容。她不急不慢地开口了:“本妃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倒是太子殿下,拿着两个玩具来我大曜朝炫耀,是不是太不把我大曜朝放在眼里了?”
殿内瞬间安静了。玩具?
拓跋烈的脸色变了。他看着手里的两个机关——这是他皇弟从高人手中得到的,北冥国找了无数能工巧匠、饱学之士都解不开。现在这个女人说这是玩具?
“不可能。”拓跋烈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大曜朝根本解不开这两个机关。别说解,你们连这两个机关叫什么都不知道。”
沈长宁看着他,淡淡地说:“太子殿下怎么知道大曜朝解不开?你试过了吗?”
拓跋烈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沈长宁没有给他机会。
沈长宁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你方才说,如果大曜朝解不开,贡品加三成。本妃没听错吧?”
拓跋烈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
沈长宁又问:“那如果本妃解开了呢?你方才说,两年不收大曜贡品。本妃没记错吧?”
拓跋烈点头:“没错。”
沈长宁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太子殿下,这不公平。”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拓跋烈皱了皱眉:“哪里不公平?”
沈长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大曜朝输了,贡品加三成。大曜朝赢了,只是两年不收贡品。这账,怎么算都是你北冥国占便宜。”
拓跋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聪明,从容,不卑不亢。他见过的女人,没有这样的。
“那你想怎样?”拓跋烈问。
沈长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本妃如果解得开这两个机关,你们北冥国离大曜最近的两座城池——平城和雁门关——割让给大曜。同时,免贡的年限从两年改为五年。”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两座城池!五年免贡!大臣们交头接耳,脸上全是震惊。皇子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长宁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皇帝坐在龙椅上,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心跳得很快。两座城池,如果能拿到那两座城池,大曜朝就等于在北冥国门口钉了一颗钉子。以后北冥国再想打大曜朝的主意,就要掂量掂量了。五年免贡,省下的银子更是天文数字。慕容战坐在那里,看着沈长宁的侧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女人,他的女人,站在大殿中央,面对北冥国太子,不卑不亢,寸步不让。他骄傲,比打赢了仗还骄傲。影七站在殿外,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冲进去鼓掌。但他忍住了。
影九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拓跋烈盯着沈长宁,沉默了很久。他心里在想——这个女人,早晚是我的。如果她真能解开这两个机关,他更要得到她。这么美,这么聪明,这么从容,这么不卑不亢。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拓跋烈。
至于那两座城池——就算给她,她也守不住。北冥国的铁骑一旦踏过去,城池唾手可得。至于五年免贡——不过是少收几年银子,等他娶了她,整个大曜朝都是他的陪嫁。
拓跋烈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好。”拓跋烈说,“本王答应你。如果你能解开这两个机关,两年免贡改为五年,同时,本王把离大曜最近的两座城池——平城和雁门关——割让给大曜。”
殿内彻底炸了。平城!雁门关!那是北冥国南下的门户!如果能拿到这两座城,大曜朝就等于在北冥国门口安了一扇门。北冥国再想南下,就要先敲开这扇门。赫连铁树脸色变了,上前一步想说什么,拓跋烈抬手制止了他。赫连铁树张了张嘴,终究闭上了。
沈长宁看着拓跋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开口了。
“太子殿下,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签字画押如何?本妃输了,大曜朝进贡加三成。本妃赢了,五年免进贡,外加平城和雁门关。你们北冥国不亏,我们大曜朝也不亏。公平合理。”
拓跋烈看着沈长宁,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这个女人,做事滴水不漏。他点了点头:“好。签字画押。”
皇帝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陆修文执笔,将双方的条件一字一句写在纸上。写完了,念了一遍,确认无误。拓跋烈先签字,他的字迹狂放,力透纸背。皇帝签字,他的字迹沉稳,端端正正。两人交换文书,各自收好。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拓跋烈把两个机关放在桌上,推到沈长宁面前。他看着沈长宁,嘴角带着笑,但眼底带着一丝审视:“靖王妃,请。”
沈长宁低头看着那两个机关。方形的那个,拳头大小,由数十块小木块拼接而成,每一块都雕刻着精细的纹路。圆形的那个,巴掌大小,纹路层层叠叠,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她伸手拿起了那个方形的机关,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她的手。
团子站在旁边,小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他在心里喊——娘亲,加油。慕容战坐在那里,手里的酒杯早就放下了。他盯着沈长宁的手,一瞬不瞬。皇帝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皇后捂着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大臣们伸长了脖子,家眷们踮起了脚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长宁的手上。
沈长宁把那个方形的机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找到了那个关键的木块。轻轻一按——咔嚓一声,一块木块松了。再一转,又是一声咔嚓,第二块木块松了。再一拉,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木块一块一块地脱落,像一朵花在绽放。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个方形的机关彻底散开了。数十块木块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每一块都完好无损。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沈长宁拿起那个圆形的机关。她看了看,找到了关键的那个木块。轻轻一按——咔嚓一声,木块松了。再一转,咔嚓,第二块松了。再一拉,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又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个圆形的机关也彻底散开了。木块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和方形的那个一样,完好无损。
殿内彻底炸开了锅。大臣们站起来,家眷们站起来,皇子们站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热泪盈眶。
皇后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团子扑进沈长宁怀里,仰着小脸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娘亲,你好厉害!”
沈长宁搂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转身看着拓跋烈。
拓跋烈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他都没有发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些散落的木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赫连铁树站在他身后,面色阴沉如水。几个文臣面面相觑,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沈长宁看着他,淡淡地开口了。
“太子殿下,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这两个机关叫什么,本妃给它取个名字,如何?”
拓跋烈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长宁指了指桌上那个方形机关散落的木块,说:“这个,叫鲁班锁。”又指了指那个圆形机关散落的木块,说,“这个,叫玲珑锁如何。”
拓跋烈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在一个女人手里,输在他想要得到的那个女人手里。
“太子殿下,我们的赌约,你没有忘记吧?”沈长宁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五年不收大曜贡品,外加平城和雁门关。本妃等着太子殿下兑现承诺。”
拓跋烈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他看着沈长宁,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愤怒、不甘、欣赏,还有更深的执念。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得到。
“本王说话算话。”拓跋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五年不收贡品,外加平城和雁门关。本王回北冥国之后,会禀明父皇,尽快交割。”
沈长宁微微颔首:“太子殿下爽快。”
拓跋烈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出了麟德殿。赫连铁树跟在后面,几个文臣小跑着追上去。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带着一种狼狈的、仓皇的意味。
殿内,大臣们终于按捺不住,纷纷上前道贺。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沈长宁,眼眶红了。皇后站起来,快步走到沈长宁面前,拉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长宁,好孩子,你真是大曜朝的福星!”沈长宁微微一笑:“母后过奖了。”
慕容战站在不远处,看着沈长宁被众人簇拥,嘴角微微翘着。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不需要他。她一个人,就能撑起一片天。
影七站在殿外,眼泪哗哗的。他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就着眼泪咔嚓咬了一口。今天的苹果,特别甜。影九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他的眼角也湿了。他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
宴席散了。沈长宁牵着团子往外走,慕容战跟在后面。青竹和青月跟在两侧,眼眶还是红的。影七和影九护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慕容战没有骑马,跟着上了马车,坐在沈长宁对面。团子坐在两人中间,看看娘亲,又看看父王。
沈长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她今天累坏了,不光是手累,心也累。拓跋烈看她的眼神,让她不舒服。慕容战看着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团子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娘亲,你今天好厉害。团子以后也要像娘亲一样厉害。”
沈长宁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已经很厉害了。”
团子摇头:“团子没有娘亲厉害。娘亲连机关都会解,团子都不会。”
沈长宁摸摸他的头:“你以后也会的。”
团子靠在她身上,闭上眼。慕容战坐在对面,看着她们母子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马车辘辘地往王府走。夜风吹过,凉飕飕的,但车厢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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