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出征
团子从屋里探出头，拉着慕容战的手把他拽进屋里。
“父王，你坐。”
慕容战在桌前坐下。团子爬上他的膝盖，窝在他怀里，仰着小脸看他。
“父王，团子读《史记》的时候，看到过一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父王去了边境，要自己拿主意。不用什么都听皇爷爷的。”
慕容战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
团子又说：“《孙子兵法》里面说，‘兵者，诡道也’。父王打仗的时候，要虚实结合，让敌人摸不清父王的底细。”
慕容战摸了摸他的头：“团子在教父王打仗？”
团子认真地说：“团子不是教父王。团子是想帮父王。父王打胜仗了，就能早点回来。”
慕容战搂紧了他，下巴搁在他头顶，没有说话。团子又说：“父王，团子还有一句话要说。”
“什么话？”
团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地说：“父王，娘亲刚才说‘团子不能没有父王’。娘亲的意思是，团子不能没有父王，娘亲也不能没有父王。只是娘亲不好意思说。”
慕容战的眼眶有点红。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团子搂得更紧了。
沈长宁站在门口，端着茶杯，听见团子的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走进来，把茶杯放在桌上，弹了一下团子的脑门。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团子揉了揉脑门，不服气地说：“娘亲，团子六岁了，不是小屁孩了。团子什么都懂。”
沈长宁没有接话，转身出去了。
慕容战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
当天晚上，沈长宁哄团子睡了，关上门，闪身进了空间。
灵泉水池波光粼粼，菜地绿油油的，仪器安安静静地摆在架子上。沈长宁走到药柜前，打开柜门，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药材。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动手了。
止血的，疗伤的，退烧的，解毒的，还有那些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的毒药。她一样一样地配，一样一样地称，药杵在石臼里捣得咚咚响。每一样都是军营里最急需的，每一样都是战场上能救命的。
她把药材按比例配好，放进仪器的料斗里，按下启动键。仪器嗡嗡地响了起来，一粒粒药丸从出口滚出来，落在托盘里。沈长宁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药丸，面色平静，但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团子。团子不能没有父王。
她在心里说了一遍，又觉得这话说得连自己都不信。她摇了摇头，不再想了，继续配药。
两个多时辰后，最后一粒药丸从出口滚出来。沈长宁关掉仪器，把药丸分装进几个布袋里——止血的一个布袋，疗伤的一个布袋，退烧的一个布袋，解毒的一个布袋，毒药单独装了一个小布袋。每个布袋上都贴了标签，写清楚了用法用量。
她从空间出来，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把布袋收好，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慕容战的脸——他说“哪怕豁出性命，我也会保护你和团子”，他说“好，我答应你，活着回来”。
沈长宁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五日后，大军出征。
城门外，旌旗招展，五万大军整装待发。慕容战骑在马上，一身银色铠甲，腰悬长剑，面容冷峻。阳光照在他身上，铠甲闪着寒光。
皇帝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的慕容战，面色沉稳，但眼底带着担忧。皇后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
“战儿，”皇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城楼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朕等你回来。”
慕容战在马上抱拳：“儿臣遵旨。”
他的目光扫过城楼，扫过那些送行的官员和百姓，最后落在人群边缘的一个角落里。沈长宁牵着团子站在那里，没有上前，没有挥手，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团子穿着宝蓝色的小锦袍，头发用白玉冠束着，小身板挺得笔直。他看着慕容战，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抬起小手，朝慕容战挥了挥。
慕容战看着她们母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举起右手，猛地下挥。
“出发！”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了。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成一片，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团子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慕容战的背影越来越远，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又擦了擦，但怎么也擦不干净。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把他搂进怀里。团子把小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娘亲，团子没哭。团子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沈长宁搂着他，没有说话。
城楼上，皇帝看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眼眶也红了。皇后站在他旁边，小声说：“皇上，战儿会回来的。”
皇帝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朕知道。他是朕的儿子，是大曜的战神。他会回来的。”
大军消失在地平线上。城门口的百姓渐渐散了。沈长宁牵着团子，转身往回走。团子走在她旁边，小身板挺得笔直，但眼眶还是红的。
“娘亲，”团子仰着小脸，声音软糯，“父王会回来的，对不对？”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对。”
团子攥紧了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
老周头站在茶楼的台上，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押着韵，朗朗上口。
“诸位看官听端详，靖王出征保家邦！北冥欺人太甚，靖王一拳砸他胸膛！剑架脖子眼不眨，吓得太子心发慌！皇上拍案下了令，增兵五万赴边疆！”
台下掌声雷动。
老周头喝了口茶，继续说：“靖王此去，不为功名不为赏，只为百姓得安康！大曜儿郎多壮志，谁敢来犯叫它亡！诸位看官，咱们一起祝靖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好！”台下齐声叫好。
但角落里，几个读书人低声议论着。
“北冥国兵力是大曜的好几倍，靖王这次去，凶多吉少啊。”
“嘘，小声点。这种话也能乱说？”
“我就是担心……”
“担心也没用。除了靖王，谁还能挡得住北冥？”
几个人沉默了下来，脸上都带着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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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大军已经走远了，尘土也渐渐落了下来。
影七蹲在城门口的石墩上，啃着苹果，看着大军离去的方向，眼眶有点红。影九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影九，”影七啃了一口苹果，含混不清地说，“你说王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影九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影七又啃了一口苹果，嚼了嚼，咽了：“也不知道王妃的药丸管不管用。王爷要是受了伤——”
“闭嘴。”影九打断他。
影七不说话了，把剩下的苹果核扔了，又从怀里掏出一个。
望舒院里，沈长宁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团子蹲在她旁边，和小八小九说话。小八歪着头，“打仗打仗”地叫了两声。小九跟着喊，“回来回来”。
团子仰起头，看着沈长宁：“娘亲，小八小九也说父王会回来。”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嗯。”
团子站起来，爬上她的膝盖，窝在她怀里。他把小脸贴在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声音软软的：“娘亲，团子想父王了。
沈长宁…“你父王才走了一个时辰。”
她搂着团子，她看着天上的云，心里想——慕容战，你答应过我的，活着回来。你要是敢不回来，老娘带着团子改嫁。
她想了想，又觉得这话说得有点狠了。但她是沈长宁，说到做到。
慕容战，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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