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大曜福星
沈长宁深吸一口气。
接着说道：“团子的直觉很准。他说王爷会出事，那王爷就一定会出事。儿媳不能让团子一个人去，儿媳要陪着他。儿媳不能看着王爷死在那里，如果王爷战死，大曜将不复存在。”
皇帝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看着沈长宁，又看着团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长宁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的话。
“你们娘儿俩，是不是商量好了来逼朕的？”
沈长宁愣了一下：“父皇，儿媳没有——”
“行了行了。”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忽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让人哭笑不得的无奈，“朕要是说不准，你们是不是就自己偷偷去了？”
沈长宁和团子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皇帝看着他们那副心虚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朕这个皇帝当的，真是够窝囊的。儿子在边疆拼命，需要儿媳妇和八岁的孙去救命。”
“皇爷爷，”团子站起来，跑到皇帝身边，拉住他的手，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皇爷爷不用担心。团子会活着回来的。团子还要给皇爷爷带燕城的特产呢。”
皇帝低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燕城有什么特产？那边除了风沙就是石头。”
团子歪着头想了想：“那团子给皇爷爷带一块石头回来。团子在石头上画一幅画，画团子和父王在城墙上打北冥人的样子。”
皇帝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颗。他一把把团子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你这个小东西，非要让皇爷爷哭是不是？”
团子把脸埋在皇帝怀里，闷闷地说：“皇爷爷，团子说的是真的。团子一定会回来的。”
皇帝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松开团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他坐直了身子，看着沈长宁，脸上的神色从慈祥变成了严肃。
“长宁，朕问你。你真的有办法弄到粮食和药材，还能把粮食和药材运进燕城？”
沈长宁点头：“有。”
“什么办法？”
沈长宁沉默了一瞬，说：“父皇，儿媳现在不能说。但儿媳可以发誓，儿媳的办法绝对安全，绝对不会让团子涉险。”
皇帝看着她，目光如炬。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什么人在他面前撒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沈长宁没有撒谎，她的眼神很坦然，很坚定，没有一丝闪躲。
“朕相信你。”皇帝说，“但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父皇请说。”
皇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慕容战一定要活着回来。把团子带回来。你自己也给我回来。”
沈长宁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皇帝，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父皇放心，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大曜不会失去它的战神，团子也不会失去他的父王。”
皇帝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回龙案后面坐下。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道手谕，盖上玉玺，递给沈长宁。
“这是朕的手谕。一路上，万一有人为难你们，拿出来给他看。”
沈长宁双手接过，折好，收进怀里。
“还有，”皇帝又说，“朕不给你们派兵护送。人多了目标大，反而容易被北冥军发现。你带着影卫，务必保护你和团子的安全。”
沈长宁点头：“儿明白。”
团子又从皇帝身边跑过来，拉着沈长宁的手，仰头看着皇帝：“皇爷爷，团子走了以后，您要好好吃饭。团子回来就来看皇爷爷。
皇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团子那张认真的小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再不走，朕又要哭了。”
沈长宁拉着团子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团子突然回过头，跑到皇帝身边，踮起脚尖，在皇帝脸上亲了一口。
“皇爷爷，团子走了。皇爷爷保重。”
皇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他笑了，笑着把团子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
“去吧，皇爷爷知道你是大曜的福星，你一定帮皇爷爷把你父王带回来。”
团子用力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沈长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父皇，儿媳走了。”
“走吧。”皇帝的声音有点哑，“都走吧。”
沈长宁拉着团子的手，走出御书房。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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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皇帝坐在龙案后面，看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福安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在龙案上，小声说：“皇上，靖王妃和世子爷走了。”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福安犹豫了一下，又说：“皇上，您真的放心让靖王妃和世子爷去燕城？”
皇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要命。他没有在意，又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不放心。”
福安愣了一下：“那您——”
“但不放心又能怎样？”皇帝睁开眼，看着福安，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朕的儿子在边疆拼命，粮草断了，药材没了，五万人对三十万人，撑了六个月。朕这个当父皇的，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朕的儿媳妇说，她有办法把粮食和药材送进去。朕的孙子说，他能帮他父王守城。朕要是拦着他们，朕的儿子怎么办？大曜怎么办？”
福安的眼眶红了：“皇上——”
“行了。”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又轻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嘲，“朕算是看明白了。朕这个皇帝，打仗不如战儿，解机关不如长宁，排兵布阵不如团子。朕就是个批折子的。”
福安扑通跪下了：“皇上，您别这么说——”
“起来起来。”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福安爬起来，擦了擦眼泪。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沉默了好一会儿。
“福安。”
“老奴在。”
“让赵安加紧筹粮。十天之内，再凑一批粮食出来，派人送去燕城。就算靖王妃有办法运粮进去，朕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福安躬身：“老奴遵旨。”
“还有，”皇帝又说，“派人去查查南诏国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团子说他们不会真的打过来，但朕不放心。查清楚了，心里有底。”
“是。”
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战儿，你再撑几天。你媳妇和你儿子，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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