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班师回朝
三天后,天还没亮,燕城的军营就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班师回京的日子。将士们天不亮就爬起来,把铠甲擦了又擦,把兵器磨了又磨,把营帐收了又收。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容。
打赢了。要回家了。
慕容战站在城守府的院子里,穿着一身崭新的银色铠甲——是沈长宁昨晚让影一刷洗干净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的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太多,脸上的伤疤淡得几乎看不见,左肩的旧伤也好了七七八八。他站在院子里,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沈长宁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用一根银簪别着。她的面色平静,但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昨晚她在伤兵营忙到半夜,把所有重伤员的药都换了一遍,又清点了剩下的药材,确保她离开后伤兵们还能有药可用。
团子跟在她身后,穿着一身利落的小锦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小八蹲在他肩膀上,小九蹲在他头顶,两只八哥歪着头,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
“父王,团子准备好了。”团子跑到慕容战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团子可以出发了。”
慕容战低头看着儿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蹲下来帮他理了理衣领。
“好。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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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燕城外集结完毕。
慕容战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影一和五十个影卫。沈长宁骑在追风背上,和慕容战并排而行。团子骑在流星背上,跟在沈长宁旁边。三匹马,三个人,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后面是长长的队伍——押送拓跋宏泰和拓跋烈的囚车走在队伍中间,由一百名精兵看守。再后面是缴获的战马、粮草、辎重,拉了长长一溜马车。队伍的末尾是赵铁生和陆修武带着三千精兵断后。
拓跋宏泰靠在囚车的栏杆上,闭着眼,脸色灰白,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他的左臂还吊着夹板,软骨散的药效已经过了,但他的身体还没恢复,浑身没力气。他听见外面的动静——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士兵们的说笑声。他知道自己在被押往大曜京城的路上。
他睁开眼,看着囚车外面那些大曜士兵的笑脸,嘴角抽搐了一下,又闭上了眼。
拓跋烈缩在另一辆囚车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他已经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凸,嘴唇干裂出血。他不敢看外面的士兵,不敢看那些嘲笑的眼神,不敢看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大曜旗帜。
他是北冥的太子。现在,他是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丧家之犬。
慕容战勒住马,转过头看了一眼队伍,确认一切就绪,然后举起手,往前一指。
“出发。”
队伍缓缓移动,朝着京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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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燕城到京城,五百里路,走了五天。
一路上,沿途的百姓听说靖王打了胜仗、活捉了北冥皇帝,纷纷从家里跑出来,站在路边围观。有人端着鸡蛋、馒头、热水,往士兵们手里塞。有人跪在路边磕头,嘴里喊着“靖王千岁”“王妃千岁”“世子千岁”。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一路。
团子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百姓的笑脸,小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转过头看着沈长宁,奶声奶气地说:“娘亲,他们在欢迎咱们。”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别臭美了。他们是在欢迎你父王。”
团子揉了揉脑门,不服气地说:“娘亲,团子也打了胜仗。团子带着鸡鸭鹅上战场的。”
沈长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慕容战走在前面,听着后面母子俩的对话,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影一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王爷,这一路上,百姓们都在说您是大曜的守护神。”
慕容战没有接话。他看着前方,京城的方向,天边隐约能看到京城的轮廓了。
快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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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京城北门。
天还没亮,城门外的空地上就挤满了人。
皇帝天不亮就起来了,换上了最隆重的龙袍,戴上了冕旒冠,整个人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福安在旁边伺候着,手都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
“皇上,您昨晚没睡好?”福安小心翼翼地问。
皇帝站在铜镜前,理了理衣领,嘴角带着笑:“睡不着。朕的儿子打了胜仗,朕怎么能睡得着?”
福安笑了:“皇上说的是。”
皇后也早早地起来了,穿上了最隆重的凤袍,戴上了凤冠,整个人雍容华贵。翠屏站在旁边,帮皇后整理衣襟,手也在抖。
“娘娘,您紧张?”翠屏小声问。
皇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嘴角微微翘着:“本宫不是紧张。本宫是高兴。”
翠屏笑了:“奴婢也是。”
朝中文武百官全部到齐,按照品级站成两排,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城内。丞相王大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圣旨,胡子都翘起来了。户部张大人站在他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百姓们自发地涌到城门口,里三层外三层,把空地围得水泄不通。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靖王千岁”“大曜威武”。有人手里拿着鲜花和彩带,准备往将士们身上扔。有人带着孩子,把孩子举在肩膀上,让他们看得更清楚。
“来了!来了!”有人大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北方。
地平线上,一队人马缓缓出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面巨大的旗帜——大曜的军旗,红底金字,上面的那个“曜”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旗帜后面,是一队整齐的骑兵,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矛如林,气势如虹。
骑兵后面,是三匹马。三匹马上,坐着三个人。
慕容战骑在最前面,银色铠甲,腰悬长剑,面色冷峻,目光如炬。他的身后,是一辆马车,沈长宁,淡蓝色褙子,银簪挽发,面色平静,像一朵开在战场上的兰花。她的旁边,是团子,小锦袍,小白马,小身板挺得笔直,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
团子肩膀上的小八突然喊了一声:“到家了!到家了!”小九跟着喊:“回家!回家!”
团子赶紧把手指竖在嘴边:“嘘——别说话。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小八歪着头,不说话了。小九也闭上了嘴。
皇帝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他们越来越近,眼眶红了。
皇后站在他旁边,手在发抖,眼眶也红了。
“来了。”皇帝的声音有点哑,“他们来了。”
队伍在城门口停下。慕容战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皇帝面前,声音沉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父皇,儿臣回来了。”
沈长宁从马上下来,跪在慕容战旁边,低着头:”参见父皇。”
团子从马车上跳下来,跪在沈长宁旁边,仰着小脸看着皇帝,奶声奶气地说:“皇爷爷,团子回来了。”
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儿媳和孙子,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颗。他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声音洪亮。
“好!好!好!”皇帝连说了三个好字,“起来!都起来!”
慕容战站起来,沈长宁站起来,团子也站起来。团子站起来之后,小跑两步,一头扎进皇帝怀里,搂着皇帝的腰,把小脸贴在他胸口。
“皇爷爷,团子好想你。”
皇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搂着团子,大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有点颤。
“皇爷爷也想你。皇爷爷的乖孙,瘦了。”
团子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小脸看着他:“皇爷爷,团子没瘦。团子长高了。”
皇帝低头看着团子——确实长高了。这才一个月没见,团子至少长了两寸。他的小脸虽然晒黑了一点,但精神头比以前还好,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皇后走过来,看着沈长宁,眼眶红红的,拉着她的手,声音有点颤:“长宁,你辛苦了。”
沈长宁看着皇后那双慈爱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母后,儿媳不辛苦。”
皇后擦了擦眼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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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站在高台上,面对着满朝文武和成千上万的百姓,声音洪亮,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靖王慕容战,率五万将士,于燕城击溃北冥三十万大军,活捉北冥皇帝拓跋宏泰、太子拓跋烈。此乃大曜开国以来未有之大捷!朕心甚慰!”
城门口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靖王千岁!”
“大曜万岁!”
“皇上万岁!”
皇帝举起手,欢呼声停了下来。
“传朕旨意——靖王慕容战,战功赫赫,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府邸一座。靖王妃沈长宁,随军出征,救治伤兵,功不可没,赐黄金五千两、绫罗绸缎百匹、珠宝首饰十箱。靖王世子慕容团,随军出征,辅助守城,鼓舞士气,赐封号‘智勇’,加封一等镇国世子。”
慕容战单膝跪地:“儿臣谢父皇。”
沈长宁跪在他旁边:“儿媳谢父皇。”
团子跪在沈长宁旁边,奶声奶气地说:“团子谢皇爷爷。”
皇帝看着团子,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九皇子慕容煜站在人群中,看着慕容战一家三口,脸上全是真诚的笑容。他是皇帝最小的儿子,一向和慕容战亲近。他挤到前面,拍了拍慕容战的肩膀。
“八哥,你太厉害了!五万人打三十万人,还活捉了北冥皇帝?”
慕容战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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