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皇帝的信任
赵大牛出了宫门,骑上马,一路狂奔到新赐的府邸门口。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虽然不大,但对赵大牛来说,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看着门楣上那块崭新的牌匾——“赵府”两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想起了爹娘,想起了弟妹。爹娘在地里刨食刨了一辈子,起早贪黑,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过年连件新衣服都穿不上。娘因为常年做活,腰坏了,腿也坏了,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下不了床。以前他想给娘治病,连抓药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现在好了。他有官了,有宅子了,有银子了。可以把爹娘从那个穷山沟里接出来了,可以让弟妹吃饱穿暖了,可以请最好的大夫给娘治病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世子爷。
赵大牛想起了一年多以前,他还在田里刨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都看不见希望。
是那次征兵的来到了军营,是世子爷对他的激励,让他从一个泥腿子,变成了从五品的游击将军。
赵大牛站在门口,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对着靖王府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世子爷,末将这辈子,一定报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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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案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慕容战,脸上的笑容收了大半,换成了凝重的表情。
“战儿,北冥那边,你怎么看?”
慕容战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沉稳:“父皇,拓跋宏泰不肯写降书。儿臣昨晚去天牢看了他,他还是那副嘴脸——宁可死,也不会归顺大曜。”
皇帝放下茶杯,冷笑了一声:“朕就知道。拓跋宏泰这个人,脾气硬得很,骨头也硬得很。让他低头,比杀了他还难。”
慕容战点了点头:“所以儿臣觉得,光靠劝是没用的。得打。”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打?咱们的兵力——”
“父皇,兵力不是问题。”慕容战打断了他的话,“燕城之战,咱们五万人打三十万人,打赢了。北冥的主力已经被打散了,剩下的二十万铁骑虽然还在,但没有了拓跋宏泰坐镇,士气肯定低落。如果咱们主动出击,胜算不小。”
皇帝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说得轻巧。打仗不是儿戏,粮草、军械、兵力、地形,哪一样不考虑?咱们大曜现在能调动的兵力,满打满算不到十万人。十万人打二十万人——”
“父皇,您忘了一样东西。”慕容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炸药。”
皇帝的眉头挑了一下。
“长宁在燕城做的那些炸药,威力您也看见了。拓跋宏泰的帅帐,直接炸上了天。”慕容战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数量足够,别说炸开城门,就是把城墙炸塌都有可能。”
皇帝沉默了很久,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长宁那边,材料够不够?”皇帝问。
慕容战摇了摇头:“不够。在燕城的时候,她把能用的材料都用上了。硝石、硫磺、木炭,这三种东西缺一不可。硝石最难弄,得从矿里挖,或者从老墙根底下刮硝霜。硫磺也一样,得从火山附近找。这些东西,都不好弄。”
皇帝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
慕容战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指着北冥的方向:“江南一座火山,叫白狼山。儿臣打听过了,白狼山附近有硫磺矿。至于硝石——”
他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皇帝:“儿臣已经派人去南方找了。南方天气潮湿,硝石不容易出,但有些老山洞里会有硝石矿。只要找到矿脉,开采出来,就能用。”
皇帝点了点头:“这事交给你去办。需要什么,尽管说。银子、人手、马匹,朕都给你。”
慕容战抱拳:“儿臣谢父皇。”
皇帝摆了摆手,又想起了什么:“战儿,朕问你一件事。”
“父皇请说。”
皇帝看着他,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燕城那一仗,朕听说了一些……奇怪的事。什么神鸟。朕没有细问,也不想细问。但朕想知道——这些事,和长宁有关,和团子有关,是不是?”
慕容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是。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臣也不知道。”
这话他说得很坦然。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些鸡鸭鹅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消失的,他没有问过长宁,长宁也没有说过。他只知道,这些东西救了燕城,救了这场仗,救了整个大曜。至于其他的,他不关心。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你不说,朕就不问。”皇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慕容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只要是为了大曜好,为了百姓好,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朕相信你”
慕容战看着父皇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父皇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有这样的父皇,是他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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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慕容战又去了一趟天牢。
拓跋宏泰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四面都是石墙,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地上铺了一层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拓跋宏泰靠在墙角,左臂吊着夹板,脸色灰白,头发散乱,中衣上全是污渍。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着站在牢房门外的慕容战,嘴角抽搐了一下。
“又来了?”拓跋宏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朕说了,不写。你杀了我吧。”
慕容战站在牢房门外,看着这个昔日的北冥皇帝,面色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拓跋宏泰,本王今天来,不是来劝你的。是来告诉你的——你写不写,结果都一样。”
拓跋宏泰皱起了眉头。
慕容战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写了降书,北冥归顺大曜,成为大曜的附属国,你的子民可以活,你的将士可以活。你不写,大曜就踏平北冥。你的子民会死,你的将士会死,你的皇子会死,你的皇城会被烧成灰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拓跋宏泰的心上。
“你自己选。”
拓跋宏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你敢”,想说“大曜没有那个本事”,想说他还有二十万铁骑,想说他的皇子们会替他报仇。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想起了那个东西——那个会爆炸的东西,把他的帅帐炸上了天,把他的三十万大军炸得四分五裂。如果那种东西用在北冥的城池上,他的二十万铁骑,根本挡不住。
沉默了很久。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稻草里爬动的声音。
拓跋宏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朕不写。”
慕容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拓跋宏泰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和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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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战走出天牢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
影一跟在身后,压低声音:“王爷,他不肯写,怎么办?”
慕容战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影一愣住的话。
“他会写的。他也有软肋。”
影一不解:“他的软肋?”
慕容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他的皇子们。”
影一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拓跋宏泰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死,不怕疼,不怕输。但他怕一件事——他的儿子死在他前面。
而拓跋烈,现在就关在他隔壁的牢房里。
他不写也没有关系,那就打,北冥——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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