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连战连捷
大军收复平城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慕容战骑在马上，看着那座失而复得的城池，面色平静，但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几个月前，他在这里打了败仗，没守住沈长宁赢回来的雁门关和平城，退至燕城。几个月后，他带着十五万大军回来了。
城门是开着的。
守城的北冥将领听说慕容战来了，连夜跑了。士兵们跟着跑了大半，剩下的一千多人干脆开了城门，举着白旗出来投降。
慕容战没有进城。
他勒马站在城门外，看着那面被降兵降下来的北冥旗帜，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留下一万人守城，其余人继续北上。”
影一在旁边愣了一下：“王爷，将士们刚打完仗，不歇一歇？”
“歇。”慕容战说，“歇一晚，明早出发。”
影一抱拳领命，转身去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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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和雁门关收复的消息传到北冥军中时，拓跋云正在大帐里喝酒。
“你说什么？”他把酒杯重重砸在案几上，酒水溅了一桌。
斥候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靖王的大军已经拿下了雁门关和平城，守城的赵将军……跑了。”
拓跋云的脸色铁青。他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抓起案几上的舆图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帐中的将领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拓跋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走到舆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平城北面的几个城池。
“传令下去，在石城、青州、固原三处设防。”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慕容战想北上，那就让他一座城一座城地打。每座城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把神机营调上去。”
帐中的将领们面面相觑。
神机营是拓跋云的王牌。三千人，配的是最新式的连弩和投石机，威力惊人。之前攻打平城的时候，神机营一直没有动用，就是因为拓跋云想把它留到决战的时候。
现在提前调出来了。
这说明——拓跋云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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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的半个月，局势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拓跋云的预料。
三天后，大军抵达石城。
石城不大，但地势险要，建在一处山脊上，易守难攻。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弓箭手，城门紧闭，吊桥高高拉起。
慕容战在城外五里处扎营，没有急着攻城。
当天晚上，团子又做了梦。
梦里是一片模糊的城墙，城墙上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城门前有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上插满了尖刺和拒马。他看见父王的士兵从东面攻城，伤亡惨重，城墙上的箭矢像下雨一样射下来，一片一片地倒下。
然后他看见了城墙西北角——那里的城墙比别处矮了将近三尺，墙砖的颜色也比别处深一些，像是新补上去的。
团子猛地睁开眼睛。
这回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慌张。他从床上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把梦里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穿上鞋，走到慕容战的帐篷前。
守门的亲兵看见他，刚要通报，团子自己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慕容战果然还没睡。他正对着舆图研究石城的地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父王。”团子走过去，踮起脚尖看了一眼舆图，伸手点了点石城西北角的位置，“这里的城墙比别处矮，大概三尺。墙砖颜色深一些，像是新补的。”
慕容战抬起头看着儿子，微微挑眉。
团子又说：“攻城的时候，东面伤亡最大。西面和南面也有伤亡，但比东面少。北面——”他顿了顿，“北面伤亡最少，但那边有拒马和尖刺，不好走。”
慕容战对团子说的话深信不疑。
第二天一早，慕容战派影一带着几个斥候，悄悄摸到石城西北方向侦察。
影一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王爷，西北角的城墙确实比别处矮。”影一抱拳说，“大概矮了两尺半到三尺的样子。墙砖的颜色也确实深一些，像是前不久修补过的。”
慕容战点了点头。
“还有——”影一顿了顿，“属下在城墙根底下发现了裂缝，大概有手指宽。这段城墙的基础可能有问题。”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慕容战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石城西北角的位置上。
“传令。”他说，“明日攻城，主力佯攻东门，吸引守军的注意力。影一，你带三千人，从西北角突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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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攻城，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东门的佯攻打得热火朝天，慕容战亲自督战，擂鼓声震天动地。守城的北冥军被吸引到了东门，弓箭手、滚木、擂石不要钱一样往下砸。
就在东门打得最激烈的时候，影一带着三千人摸到了西北角。
那些云梯架上去的时候，城墙上的北冥军才发现不对劲。
但已经来不及了。
西北角的城墙太矮了，云梯只架了不到两丈就搭上了墙头。更致命的是，那段城墙的基础确实有问题——几根撞木撞了不到二十下，城墙就轰然塌了一个大口子。
三千大曜军从缺口蜂拥而入。
石城的守将还在东门指挥作战，听到西北角失守的消息，脸色刷地白了。他试图组织兵力反扑，但大曜军已经杀进了城内，巷战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石城的守将就被影一一刀砍翻了战旗。
傍晚时分，石城攻克。
此战，大曜军伤亡不到两千人，毙敌五千，俘虏八千。
慕容战站在石城的城墙上，看着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影一从城内策马回来，脸上还带着血迹，但眼睛很亮。
“王爷，石城拿下了。”
慕容战点了点头：“传令，明日一早，继续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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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大曜军势如破竹。
青州、固原、怀远、定边……十二座城池，在十五天内接连被攻克。快的不到一天，慢的也就两天。
北冥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而是因为他们觉得见了鬼了。
每一处埋伏都被提前识破，每一个陷阱都被绕开，每一次偷袭都正中圈套。他们的将领在军帐里商量好的战术，第二天大曜军就像是提前知道了计划一样，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危险，直击最薄弱的环节。
有个被俘的北冥将领被押到慕容战面前时，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慕容战，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我会在东面设伏？”
慕容战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关于团子的事。
那个被俘的将领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大了：“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影七在旁边啃着苹果，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们家王爷是神。”
影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影七立刻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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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北冥百姓的反应，比战场上的胜利更让慕容战意外。
大军路过一个小镇时，镇子里的百姓没有跑，反而站在路两边，手里捧着水碗和干粮，怯生生地看着大曜军的队伍。
慕容战勒住马，看着那些百姓。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一碗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将军——”老者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你们是来打拓跋云的吧？求求你们，一定要打赢啊！那个畜生……他把我们的粮食全抢走了，家里的儿子也被抓去充军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者说到这里，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慕容战沉默了片刻，翻身下马，走到老者面前，弯腰把他扶了起来。
“老人家，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本王来，就是来打拓跋云的。”
老者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慕容战，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好……好……”
沈长宁骑着追风跟在后头，看见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酸。她翻身下马，走到老者面前，从马鞍旁的药箱里拿出几包药，塞进老者手里。
“老人家，这是治风寒的药，您拿好。天冷了，多保重身体。”
老者看着手里的药包，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王妃娘娘——您是王妃娘娘吧？草民……草民给您磕头了！”
沈长宁赶紧扶住他：“老人家，别磕了。您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大军继续北上。
沈长宁的医疗队也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都有百姓来看病。有的是老寒腿，有的是咳嗽，有的是外伤，有的是饿出来的毛病。沈长宁来者不拒，一一诊治。
那些药材里，有一部分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金创药、退烧药、消炎药，效果比这个时代的草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每次取药都很小心，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在沈长宁给她包扎完伤口后，拉着沈长宁的手，眼泪汪汪地说：“王妃娘娘，您是天上下来的活菩萨吧？”
沈长宁笑了笑：“不是。我就是个大夫。”
老妇人摇头：“不，您就是活菩萨。菩萨娘娘，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沈长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老妇人的手背。
新安城的攻城战，第二天如期打响。
团子梦里似乎看见了一片洼地。
慕容战按照自己的判断，主力从南面主攻，侧翼从东西两面包抄，北面派小股部队佯攻，试探那片洼地的情况。
结果发现，那片洼地确实有埋伏。北冥军在洼地里藏了两千弓箭手，就等着大曜军从北面进攻。
但因为只是佯攻，派过去的只有五百人，损失不大。
慕容战接到消息后，冷笑了一声。
“调三千人，从北面包抄。”他说，“把那片洼地给我填了。”
两个时辰后，新安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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