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想要的一切
文件袋里的东西很简单，只有薄薄几张纸。
是份意外保险，投保人上面签的是许玖母亲的名字，而受益人则是她的弟弟，保金很高，足有数百万。
可这么些年来，许玖一分钱都没见过！
她不愿相信，倏地又将文件塞了回去，往桌子上一扔，摇着头说，“假的，这都是假的，你骗我。”
“我们家根本就没钱买保险！”
“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想让我去怀疑我妈是故意把自己弄残废，就是为了骗保吧？！”
要真是这样，他们家怎么可能还会这么穷？
她慌乱紧张，一个劲儿地否认。
沈辞淡定地反问，“你们家真的穷吗？如果穷的话，你弟哪来的钱出国留学？又哪来的钱去学艺术？”
柳尧愣愣地嘴唇微动。
没等她回答，沈辞继续说，“别告诉我那些钱都是你赚的，你究竟赚了多少钱，没人比你更清楚，外面出来卖的一堆，为什么就你这么高价？单单因为许玖？”
说到‘许玖’，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摊在桌面上靠近右边的照片，那是一张监控截图，大概是过去太多年，画质有些模糊，深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唯一的光亮就是笔直马路旁的昏暗路灯。
还有黑色轿车内的一小盏灯光。
灯光并不清晰，但足以照清前排的人脸，车里的两个人，柳尧都不陌生，驾驶座的是她那个移情别恋的男朋友，而副驾驶则是——许玖。
他们认识，且姿态亲昵。
柳尧心底骤然一沉，后背直冒冷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猛蹿心头，她很冷，冷得被铐起来的双手都僵硬。
她怔愣地低头，看着照片，像傻了一样。
沈辞继续说，“容我提醒你一句，高额保险不是谁都有资格投的，像你们家这种背景，想要买到赔偿这么高的保险，至少需要一个有足够资本的中间人。”
“好好想想，怎么偏偏那么巧？你妈出车祸的那天，这两人刚好都在。”
柳尧茫然地抬起头，“可为什么啊？她们图什么？”
她不懂，也想不通。
怎么会有人好端端地非要把自己给弄残废？
要知道他们家的花销全靠他妈一个人打工赚钱，自从出了车祸之后，她妈就只能躺在家里，找不到工作，没有任何收入。
如果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
柳尧呆住了，一时之间，好像所有的一切全都通了。
她是个弃子，不止现在，早在她刚成年的那天就已经成为弃子。
柳尧眼神木然地呆坐在那里，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就像是忽然哑了一样，良久后，她突然笑出声来。
笑声凄惨悲切。
逐渐从压抑的，小声地笑，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她仰头大笑，笑着笑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笑声惊扰到在外面小声聊天的狱警和姜好，两人戒备地透过被铁栏杆围着的窗户往里看，当看到沈辞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而对面的柳尧却癫狂得跟疯子似的，纷纷有些疑惑。
狱警压低声音，若有所思地说，“你这个朋友不简单啊。”
姜好不这么认为，“你不了解小辞，她那个人最是单纯、善良，估计是跟柳尧说了些什么令人高兴的事，你没看见人笑得多开心嘛。”
她满脸认真，好似真这么觉得。
狱警看了她一眼，沉默。
柳尧没有疯太久，等缓过劲儿来，她眼神猛然变得犀利，双手撑着桌面，直勾勾地看着沈辞，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相信沈辞会这么好心，特意跑来一趟就是为了告诉她真相。
沈辞确实没这么善良。
她表情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手里没有多少许玖的把柄，我也不会让你做伪证，作为告诉你真相的报酬，你只需要咬死许玖，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警方就行。”
柳尧冷笑，“什么狗屁真相，如果今天你不来，我明明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呢？”
沈辞太平静了，衬得她情绪激动，像个泼妇，柳尧光是看到她这副样子就觉得憋屈。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彷佛只要有了钱，就能活得比谁都从容！
柳尧死死地咬着唇，愤怒地瞪着她，力气很大，大到将嘴唇咬出血来。
沈辞无视她的愤怒，继续说，“你要是继续自欺欺人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被吃得渣都不剩，这些年，你出卖身体，赚了不少钱吧，可那些钱呢？有多少是用在你身上的？”
“我说过，你很聪明，你肯定早就发现自己成了吸血包，你也想过吧？想过逃离，那又是谁一次又一次地劝你回去？”
她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将故事徐徐道来，没有说教，没有批评，只是帮助她更快地看清现实。
柳尧沉重地闭上双眼。
“叮”的一声，闹钟响起。
半个小时已经过去，狱警敲了敲门，提醒，“时间到了。”
沈辞转头，应了声，“我马上就离开，好好，过来推我一下。”
守在门口的姜好听到呼唤，立马走进来，斜了眼满脸泪痕的柳尧，轻蔑地撇了撇嘴，搭着轮椅扶手，就要往外推。
见她们真要离开。
柳尧出声喊道，“谁说我没有证据？！”
闻言，已经转过轮椅，侧对着她的沈辞眸底闪过一丝幽光，转瞬而逝，她淡定地回头，“哦，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柳尧这次不再怕浪费，奢侈地用了半张手帕纸，用力地擦掉刚才哭得太用力而流出来的 鼻涕。
她吸了下鼻子，高傲地扬起下巴，“我跟你们这些虚伪的有钱人不一样，我可不喜欢骗人。”
“你不是说我聪明吗？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做事没有留一手。”
“我知道，你住在‘魅色’阁楼对吧？我在那里遇见过周聿珩。”
“我把一份U盘藏在距离‘魅色’两条街的一家叫做‘debauchery’的酒吧里，那家酒吧的酒保是我情人，你过去找他，报我的名字，他就会把东西给你。”
沈辞看着她问，“U盘里是什么？”
柳尧嘴角微勾，逐字逐句地说，“你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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