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其实他并不放心她
周聿珩一进来就看见沈辞捧着手机，双眼发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微微挑眉，没说话，沉默不语地将拐杖靠着书桌放好。
沈辞就像是只被逗猫棒吸引的小猫，视线下意识地跟着拐杖走。
等东西放好，周聿珩要离开的时候。
她忽然问,“这东西哪来的？”
周聿珩语气平静，“外面捡的，你不想要可以扔回去。”
动不动就是扔、扔、扔！
真是钱多烧得慌！
刹那，沈辞心底触动消失，她抿着唇，板着脸，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惹的说,“谢谢你准备这些东西。”
周聿珩没有否认只嗯了一声。
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淡漠的模样。
不像什么热心肠的。
沈辞还是有点不相信，毕竟，他不算什么温暖的人，“所以这些东西真是你准备的？”
周聿珩又是眉头一挑，反问,“要不然呢？不是我准备的，还能是陆辞舟？”
“我早说过，他太年轻。”
因为年轻，所以不可能细心到这个程度。
周聿珩理直气壮地表达偏见。
他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行为还算贴心。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不管愿不愿意，周聿珩准备的这些东西，受益者都是她，哪怕心底奇怪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这份情她都得领。
沈辞硬邦邦地又说了遍,“谢谢。”
这次语气大概真诚许多。
周聿珩沉默地竖在原地，空气寂静凝固，良久后，才说了句,“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喊我。”
“医院那边我已经跟医生打过招呼，明天得复查一下，病房暂时留着，想回去住的时候再回去。”
沈辞‘嗯’了声，点头。
他们真得没什么可聊的，小时候的情谊两人都不愿意提起，就像是什么黑历史似的，长大后的回忆又没什么可说的，许玖的戏份太重，哪怕闲聊两句都容易吵起来。
像现在这样也蛮好。
谁也不说话，好歹还能相安无事地呆在同一片空间里。
相对无言间，沈辞率先转过身，面朝着书桌，抽出一张画纸，打算继续练习，陈老夫人的寿宴就快到了，这是她作为画家回归的第一次亮相，必须力求完美。
见她在忙，周聿珩也没继续呆在这里，深深地看了眼沈辞那略显消瘦的背影，转过身，抬腿离开。
“嗒”的一声。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拿着画笔的沈辞动作微顿。
大概是故意逃避，这一晚沈辞格外投入，等回过神来，已经凌晨一点，长久保持同一个姿势，身体僵硬脖子有些酸痛。
她坐直后，手扶着后脖颈，小心地活动了下。
然后举起画了一半的《神女图》，皱着眉端详，线条中间有几个地方停顿过，显得不够利落，色彩运用太过匠气，少了几分灵动。
基本功是小时候就已经打好基础的，哪怕重隔多年再次拿起画笔，虽然有些陌生，但是肌肉记忆使然，刚开始的生疏过去，很快就能适应。
可能画出来是一回事，画得好又是另一回事。
到底多年没有画过画，下笔的时候都感觉不到画作的灵魂，只是机械地继续往下，这种东西有无数人可以做到，太过于平庸，注定无法吸引到身为发烧爱好者的陈老夫人。
她眉头紧蹙，有些烦躁。
正看得出神时，身旁忽然投过来一片阴影，周聿珩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出声提醒,“快到两点了，你该休息。”
沈辞被自己的技术打击得太狠，现在根本就睡不着。
她刚要摇头。
周聿珩补充道,“你只有两个选择，我抱你回去，或者你自己回去。”
这算什么选择？
沈辞有些恼火，心里忍不住地想，这人是不是有病？
该他彰显存在感的时候跟死了似的，不该他彰显存在感的时候却无孔不入！
愤然地扭过头，正要发火，就恰好对上周聿珩那深邃的褐色双眸，逆着光，眼睛很黑、很黑，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乌压压的。
沈辞还没来得及成型的愤怒瞬间被狂风吹散，“五分钟后，我自己回去。”
周聿珩‘嗯’了声，直起身，将遮住的光还给她，严谨地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说,“现在是一点二十七，五分钟后，如果你还没出去，我会再来。”
沈辞乖巧点头,“好的。”
周聿珩再次离开。
等人走后，沈辞重重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也不知道那股莫名的威胁来自何处，被潜意识影响，嘴巴比脑子还快得迅速答应下来。
五分钟后，她单脚蹦出去的时候，周聿珩戴着眼镜，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
听见动静，周聿珩抬头，扫了眼她屁股下面的椅子，放下电脑，起身将门后面的轮椅提了过来，在她面前展开，然后叉着她的胳膊，将人拎了上去。
沈辞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她憋屈地坐在轮椅上，目送着周聿珩又将办公椅提回书房，就觉得和他的单独相处各种尴尬。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共同话题。
何况，就现在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好聊的。
所以沈辞只静坐了一会儿，就说道：“我要去洗澡，你先睡吧。”
周聿珩目送着沈辞进了盥洗室，静静站了会儿，确认里面有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后，这才抱着电脑跟进主卧。
只是……
他虽然靠坐着床头，双眼盯着屏幕，耳朵却高高竖起，时刻关注着盥洗室的方向。
其实他并不放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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