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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原因是她故意打坏他人的遗物,只为了引起自己和花韵的战火,自己的内在伤势云澜何时发觉的,星霜寒不关心,他在意的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徒弟算计他。
到现在还不向他认错,这让星霜寒觉得很没面子。
星霜寒:……饭菜算不上人间第一美味,但每次吃,都不会有厌腻的感觉。
吃过饭,他的心情平复了一些,在屋内徘徊,装作无意经过云澜的房间,门没完全关闭,他的眼神透过门缝轻轻一瞄,常用东西和衣物都在,看来是去瀑布处练功去了。
他没有在担心什么,只是觉得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不比阅历丰富的人强罢了。
在家等了几天,花韵也没有等到星霜寒承诺的,登门拜访。
花韵不耐烦地翻阅着手中的棋谱,神思不属,思绪飞扬到二十多年前,他与星霜寒皆是刀者剑者的高峰强者,无人企及。
日后为争夺天下第一,他们之间的纷争不可避免。在无奕峰决斗之时,二人的刀剑之决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结果仍是胜负难分,于是他们定下三年决战之约,结局如出一辙。
二人年纪增长,心思沉淀,一方成家立业,一方依旧独自逍遥。他们同不复年少轻狂,虽争斗之心犹在,但不得不考虑继承者。
于是附加了约定,师徒同战,战局两分,刀与剑何者为尊,此点世人皆知。
只有花韵与星霜寒自己知道,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场决斗,被一颗突来的飞天陨石搅了局,星霜寒的暗伤便是因此而来。
此时,泪虹光与熙言喻一同来到他的房间。
“师父。”
“前辈。”
花韵眉目一动,合上了棋谱,抬眼看着两人,“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是。”
三人坐上同一辆豪华的马车,数名侍从侍女随行,车上一应生活用物俱全,名贵的茶几、精致的酒杯器具等有序摆放,软枕靠垫,丝绸布帘,可见其主人有多注重品味和享受了。
若是在平时,熙言喻必定会嘲笑泪虹光装模作样,故作排场,现在嘛,等她武力值在花韵前辈之上,再想这个资本。
泪虹光手轻捏扇骨,随意道:“师父,不等霜寒前辈的亲自拜访了?”
花韵凉凉道:“相信他会做到随口的一说,百花谢光了都不一定等得到他来。”
熙言喻闻言轻笑,花韵前辈看起来很难轻易接近,现下看来还是挺幽默的。
泪虹光展扇笑谈:“所以,师父是要反客为主了。”
花韵:“是惊喜,还是惊吓呢?”
令人期待啊!
吃完了早饭,星霜寒慢悠悠负手从小路行至瀑布,被花韵说中了。虽然这几天他是在闭关疗伤,但是出关之后,压根就忘了自己那天晚上答应的事情。
瀑布之下,一处干净的岩石块上,云澜正盘腿打坐,抱元守一地进行冥想。
星霜寒没有开口出声打扰,云澜就像是一块滞留在悬崖上的圆石,看着要掉下去的模样,却牢牢地立在悬崖边,你不推一把就无法知道它能滚多远。
轻功作为一个缺口,突破了此点难题,星霜寒悉心所授心决招式,云澜都能过目不忘,学以致用。
现下她也察觉到了自己无法结体聚气,是以在此地宁静浮想,期望找到方法。
诛心剑直立于善神的心之灵台,提醒道:“善神,你师父来了。”
心之灵台,与云澜一模一样的人亦在闭眸打坐,这里四处皆是水潭,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飓风刹水就在附近不远处,他们便是一直自封在此地,应激守护着善神的安危。
叫善神也罢,唤云澜亦可。她没有睁开眼睛的迹象,淡淡回应:“我知道了。”
诛心剑:“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星霜寒会生你的气,不留情面地将你逐出师门。”
“谁说我不担心了……也不是担心这个,主要是担心他生气,其他人我是无所谓了,反正也不过是推动故事的背景。”善神道。
诛心剑:“真是难得,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点都不符合善仙的身份用语。”
善神不以为意:“我问心无愧。”
“只是,星霜寒他、他不同于旁人。真诚相待,总是让人不忍伤害。”
哪怕只是善意的谎言。
诛心剑:“你的打算?”
善神道:“星霜寒与云澜情同父女,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横生的隔阂不会长留心中,这个就交给我自己解决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诛心剑你要指导我,如何将善行的无形力量,转变为与人类内力支撑一般的存在。”
善神终于睁开双眼,认真道:“上次我练习轻功你就没派上任何用场,这次可别再掉链子了。”
诛心剑:“……”你自己笨,怪它?
“诛心剑?”
诛心剑:“这个想法有创意,实践不行。”
善神不解:“何意?”
“善行力量,无形,不具备伤害。内力,亦无形,却足够摧山毁石。此为二者本质上的区别。”说着,诛心剑剑体闪过一道利芒。
在心之灵台,诛心剑无须剑气凝字,与善神交流。
认真追究起来,对于善行力量的了解,莫过于诛心剑。
诛心剑虽本体是邪浊之气所化,威能势不可挡,但最后被善行力量净化,与之融合。所以,它体内的善行力量最是精纯,尽管及时归还给了善神善之种子的果实力量,到底是失去了朴质。
首个善行力量的创始积累,是人类心中的善果,而善神是第三任使用者。依据代代相传的原则,善神对于第二个融会贯通善行力量的诛心剑,很是信任。
善神:“诛心剑,你会这么多话,一定有其他的方法。”
诛心剑:“这是自然。”
“愿闻其详。”
诛心剑:“凡人结体聚气素来以丹田养内力。仙人非肉体凡胎,丹田亦是储存之容地。你的体质特殊,鬼体有飓风刹水相辅相成,要想将善行力量转换为内力造成杀伤力,只能通心而过。”
善神:“你的意思是,别人用丹田做基础,我用心运化善行力量,打出实质破坏。”
诛心剑:“理论只是空谈,试试看吧。”
善神:“嗯,也好。”
诛心剑:“刹水是水系力量分支,瀑布可以供你练习,她能成为你无形的引导。”
刹水点头同意。
“我师父在,他不会察觉吧。”善神尚有顾虑。
诛心剑给的建议很客观:“被发现有一半的几率,毕竟星霜寒在凡人中是佼佼者,其智慧和领悟远超于俗凡之辈的身份。若不是受困于人类躯壳,他醉心于剑术,早已位列仙班,与你共事了。虽然有被发现的风险,但你若失去此刻的绝佳领悟契机,下次刻意势必事倍功半。”
善神:“看来,我别无选择了。”
刹水道:“开始吧,善神你负责跟着心领悟,出现偏离,我会立即予以导正的。”
善神道:“刹水,多谢你。”
在星霜寒远观的视角看来,时过正午,云澜半清醒了过来,不过眼眸依旧闭合,身形姿态开始转变。
星霜寒额角滴汗:“她在干什么?”
云澜着一袭淡紫罗裙,闭着眼眸,手舞足蹈,旋转身体、划圈,没有了音乐的随行,看起来就是一段无声的舞姿。
倒不是说她跳的不好看,就是作为一个没有见过此种类型的古人,星霜寒决定再等一刻,若是徒弟没有好转的形势,则判定她走火入魔了,必要时候打晕终止她的怪异行为,保命要紧!
什么绝美意境啊,鬼神仙怪,有主意识的人类是不会轻易相信的,别说星霜寒了,就是云澜能清醒看着这段画面,大约也是犯病了的想法吧。
心之灵台,善神透过水潭折射之镜看到自己的动作:“……”
“有种中二又犯病的感觉。”
诛心剑:“你们确实有师徒之缘。”
“感觉如何?”刹水问道。
善神感受了一会儿道:“虽然怪异,但是身体感知很流畅。”
刹水道:“那我要开始纠正了。”
“好。”
就在星霜寒确定自家徒弟走火入魔,需要特殊处理措施时。云澜周身的气场瞬间发生了变化,星霜寒顿住了向前迈进的步伐,静观其变。
仔细看去,云澜的手指指腹处,有一滴不易察觉的水滴,她原本飘逸流畅的身形,随着水滴的指引,变得突起杀伐之气。
云澜周身的空气仿若凝结,招式之间尽是侵略之姿,足尖轻踏,蹬上高空,手或化圆或横亘,化作掌力双分。身体缓缓在空中旋覆,瀑布之水随之被牵引,竟成倒流水势。
星霜寒愣了愣:“倒行逆施。我似乎还没教授她。”
非是他有意藏私,而是没有内力,这套功法就派不上用场,如同没有地基,就无法建造房子。
倒流的瀑布,宛若一条水龙,张牙舞爪,云澜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身体随心所欲缓缓下降,水龙则似崩散一般,水幕轰然坠落,洒向整个低谷。
星霜寒负手仰望而立,衣裳半点未曾沾湿。周围岩石花草皆被泼了一身的水,水龙化作的水幕跌坠之后,瀑布恢复了顺流,而云澜依旧安稳滞留在空中。
诛心剑:“……最后攻势太温柔了,重来。”
刹水提示道:“善神,你如果想把无害的善行力量,转化成有攻伤的内力,心中便需生起袭侵的坚定意志,传达给它。”
直接说来就是,要逮住星霜寒淋雨,攻势一定要全面覆盖,否则瞻前顾后,力有未逮。
善神思考之后,慢慢呼出一口气道:“好,我知道了。”
一回生二回熟,当善神再次运行倒行逆施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刹水的水滴引导疏势了。倒流的白练水龙,围绕着她周身盘旋几圈,随后俯冲向大地,以毁灭姿态,倾盆而下。
星霜寒虽知这一次的水幕不同先前,但无奈无处躲避,于是被雨淋湿了一身,绑缚头发的发带被打湿松散,飘落泥土。
诛心剑甚是欣慰:“嗯,这效果还差不多。”
“……”飓风刹水对视一眼,不发表意见,继续安静地守着善神的心之灵台。
云澜已有领悟,下沉身形,脚踏实地,睁开双眸,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一名白衣男子披头散发,衣袖发丝滴水连珠,甚是狼狈,他透过低垂发丝的缝隙看着云澜,一言不发。
云澜足尖轻点,飞跃几处岩石块来到白衣男子近前,伸出手剥开他的前发带到肩后,而后从正面辨认来人容颜。
“师父…你是到水里游泳了吗?”这种情形,云澜决定装傻为上策。
星霜寒随意一撩长发至脑后,云澜只觉附近升温,他身体冒着白气。
云澜再次问道:“师父,你好像在冒烟?”
星霜寒用内力蒸干衣裳和头发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应云澜的话。
看着他的背影,云澜道:“衣服干的真快。”
诛心剑:“你不是最讲究坦诚的吗,为什么不干脆向他道歉?”
云澜道:“要是光用嘴皮子道歉有用的话,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的遗憾了。”
“更别说,我本无错。”
诛心剑客观迸发剑气凝字:“在人类看来,你的所作所为,错了。”
云澜无法反驳,不是所有人有耐心去了解内情,不是所有人想听你的解释,不是所有人能坚持初心到真相大白。
“先回家吧。”良久,云澜动身轻功离开恢复了正常工作的瀑布。
回到山上的房间,云澜先去厨房准备食物。
星霜寒则在后山温泉泡澡养心,解除疲乏,“水是生命之源,万物离不开水,皆惧火,诚不欺我。”
突然山脚下传来几簇飞往高空的烟火,在黄昏时分的天空甚是出彩,星霜寒恋恋不舍地离开水中,净袍着身。
“有客人到了。”
云澜也注意到了,她庆幸还好尚未沥米煮饭,不然要多加一道功夫了。
星霜寒及时出现在厨房门口,“云澜。”
云澜:“师父。”
“嗯。”星霜寒淡淡道:“多备三个人的饭菜。”
“好。”云澜不惊奇师父知道来的人数,而是提醒道:“师父,你这样的衣着不适合待客吧。”
星霜寒道:“下次为师会记得,先更换衣裳,再通知你人数。”
云澜:“……”好吧,是她话说早了。
每当气氛异常,云澜自觉心虚之时,便有种做什么都不对的心理。
看了看星霜寒悠哉走开的身影,云澜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不,最好是如此。
既然知晓有客人来,云澜自然要大展厨艺一番。当她端上最后一道清蒸鲫鱼汤时,三名来客亦踩着饭点而至。
星霜寒依旧是一袭白衣,带领好友花韵极其徒弟,进入待客厅。
星霜寒:“来的好不如来的巧,三位,请入座吧。”
五人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饭桌上很是平静,至少表面看上去是如此。
云澜暗叹自己倒霉,左边是熙言喻,这没什么,右手边是……花韵。
她偶然抬眼一瞧,花韵同时看过来,视线撞上了,云澜本打算淡定移开,不过双方一瞬交接的眼神,显然不会善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客人也是不需要做事的,所以最后仍是由云澜收拾残局。
大家都很给面子,没有苛刻挑食。
泪虹光和熙言喻一起参观了被改造后的房屋,云澜在厨房好一阵忙活,花韵则与星霜寒在月夜下漫步交谈。
花韵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的伤好多了。”
星霜寒淡淡道:“好友多虑了,不过是年纪大了筋骨不如以前强韧了。”
花韵:“你若坚持以云澜出站,我尚需考验她。”
星霜寒停下脚步,花韵看向他,眼神坚定。
星霜寒沉默了一会儿,同意了。他的徒弟是谁他有权做主,但作为对手,确非是他一人之决。
花韵:“作为习武之人,我最后奉劝你一句,熙言喻才是适合继承你衣钵之人。”
星霜寒没有否认,只道:“好友得在这山上多住些时候了。”
花韵:“你这房间足够?”
星霜寒微微一笑:“总归是不能让客人委屈的。”
晚上就寝住房是这样分配的,花韵与泪虹光住在星霜寒的房间,熙言喻则住云澜的那一间。
至于星霜寒与云澜这对师徒,另有他事。
熙言喻额角滴汗:“我怎么有种鸠占鹊巢的感受。”
花韵毫不客气,“建房考虑不周,自作自受。”
泪虹光:“……”
若不是亲眼看见师父与霜寒前辈相处之事,他难以想象高雅宽厚外人形象的师父,原来是如此的刻薄冷嘲,而白衣男子却似乎早已熟知好友性情,未做计较不满。
真实情感和虚情假意,果然只是一面薄纸,全看对象是谁。
花韵顾自休息,他知道星霜寒必是为云澜做特训,以应对自己即来的考验,也不做打岔,他倒要看看,区区数月能有何种变化。
云澜跟着星霜寒走在寂静的山道上,“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
星霜寒道:“笨鸟先飞,勤学当道。你虽误打误撞,找到凝聚内力的方法,但仍有欠缺。”
云澜道:“心法剑式内力都有了,欠缺的就只有剑了。”
星霜寒颔首:“孺子可教。”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云澜手中空空,平时练习剑招是师父特制的竹剑。
说起实战,那片翠竹林是真的悲催,被两师徒练成筛子了都。
云澜想了想道:“师父,你是要送我兵器吗?”
星霜寒身形一顿,“那倒没有。”
“剑以后再找,现在你缺的还是不同对手的实战。不是练习,是真正的试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云澜道:“那我们现在是去找人练剑,山上还有别的人?”
星霜寒带着她走到一座洞窟前,一路上都很耐心解释:“到了。”
云澜看着阴森森的洞窟,手臂互相搓了搓,后背发凉:“这里面不会有虎狼狮豹或者妖怪吧。”
“放心,这些都没有。”身后传来星霜寒幽幽的声音。
云澜直觉不好,缓慢转身道:“师父,你是不是要坑我了?”
星霜寒咧嘴一笑:“不愧是我的徒弟,真了解师父。”
云澜看到迎面飞来一把竹剑,伸手接住,数道细小剑痕触感熟悉无比,正是自己一直练习的那把。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强劲的掌风,将云澜连人带剑直接击飞到洞窟深处。
星霜寒的声音悠扬在洞窟中形成回音:“云澜,三天后为师再来寻你,好好体会其中的试炼。”
云澜:“……”
她现在完全不想说话,在洞窟外的时候,以为冷月森森,四寂无人,再加上心理作用,所造成的后背沁冷汗,不想进入内里才发现,实是一片冰雪之地。
星霜寒在外未听见回应,放心地离开了此地。
云澜抱紧了双臂,凉凉道:“要不是因为了解师父的个性,我现在就严重怀疑他想换个新徒弟了。”
诛心剑显现剑形,迸发剑气凝字发表不同的意见:“我现在倒觉得你的这个师父,拜对了。”
云澜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一边询问道:“何解?”
洞窟之内,或者该称呼它为冰窟,头顶是尖锐的冰凌,云澜小心翼翼看去,猜想要是掉落下来,小命玩完。
诛心剑:“不用担心,星霜寒既然决心要锻炼你,不会设置这种低级关卡。”
云澜:“你的意思是说,师父单纯只是为了训练我应对,陌生的环境和未知的危险,而不是有意报复,上次我摔了浮照之镜的设谋。”
诛心剑:“……这个我不能保证。”
云澜上眼睑微垂:“诛心,你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
诛心剑:“别打岔。”
云澜:“那你继续吧。”
诛心剑:“瀑布倒行逆施的白练水龙,让星霜寒意识到你可以通过另一种方法,达到结体聚气的效果。从此点来看,我首次认同了他可以当你师父的资格。因为,不是什么人都能改掉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观点,迅速接受变化,在短时间内制订了计划,以便你更好地巩固所谓内力。”
云澜眨了眨眼睛:“好长的一段话啊。”
诛心剑不满:“我说了这么多,你就这种感想?”
云澜放弃开玩笑,认真道:“我知道在消化灵感同时,需要配合实践,会更加使用此种内力得心应手。”
诛心剑:“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云澜道:“练成之后我们就得离开了是吗?”
诛心剑:“不要对人类产生不必要的留恋,这只是你完成补偿的承诺。”
云澜:“我也是人类啊。”
飓风刹水: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诛心剑:“到底是不是你心里没数吗?”
云澜:“……”
“看样子我要想一个毫无诟病的脱身方案了。”
诛心剑:“这点你不用担心,花韵很乐意帮忙。”
看云澜有些失落,它难得安慰道:“不必觉得亏欠。”
云澜叹了一口气道:“感觉自己就是赖上了一个师父,混吃混喝,什么也没做。”
诛心剑指出道:“你改变了星霜寒的想法,他会负责引导这里的善行。神仙对于人类而言,不管多努力抑制法术改变,终归是一个变数。”
飓风的声音自云澜的心之灵台传来:“这点我可以证明,您要是晚来一天,这里起码要百年才能找回人类美好的文明。”
刹水:“您应该很清楚,您要拯救解触的人类,本就是问题很大,不过是良知未泯,无意识对我们发出了最后的求助罢了。”
能与花韵成为知交好友的能是什么好人,只是坏的方向不同罢了。
云澜对此无话可说,像与坏人是好友不一定就是同类,或许是两种极端之类的辩解太苍白了。
诛心剑:“起初星霜寒只是醉心于剑术,他人的生死与己无干。典型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二十年前与花韵一战,飞天陨石造成他的旧伤,在他不知觉的情况下,怨气滋生。你的出现相处,让他发现了此点的存在。”
云澜道:“是我的随遇而安,安宁平和的生活方式,启发了师父他正视了自己的消极情绪。”
诛心剑纠正道:“你想的太美好了。是你的懒散怠慢,让他意识到放任只会越变越糟糕,直言便是,你起了反面教材的作用。”
云澜:“……你就不能夸奖我一次吗?”
诛心剑:“你多大,还需要别人把你当小孩子哄?”
云澜:“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诛心剑你比我成熟多了。”
诛心剑接受赞美:“当然。虽然你的存在很久远,但不长记性眼光阅历自是远不如我。”
云澜悠悠道:“那你怎么受我的管制呢?”
诛心剑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有我没有,且羡慕的东西。”
云澜:“这样啊。”
她突然转变话题道:“星霜寒正视他受伤剑境不能进步的事实,必然要解决暗伤,那解药是什么?”
诛心剑彻底沉默:“……”
云澜:“诛心剑?”
飓风刹水:“……”
善神还是那个善神,看似迷糊地经历世事,不计较得失,却总能准确地抓住关窍所在。
未得回复,云澜顾自平静说着威胁的话:“我想不久会有人愿意告诉我,不过诛心剑,你真的放心我接受阴险之人,提供的讯息吗?”
诛心剑:“你还是笨点比较可爱。”
在星霜寒选择的这座山,悬崖遍布,有一处山崖,开满了各式奇花异草。
这并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云澜的,最重要的是,传说可以治疗星霜寒被飞天陨石的辐伤,在其崖底深处生长着铁晶花。
云澜:“铁晶花,名字听起来一般般,与其说感觉是一种花,倒不如说是一种稀有的石头。”
诛心剑:“至今没有人取到过真实的铁晶花,因为去过崖底的人无一生还。此崖则被命名为亡花崖。”
云澜皱了皱眉:“没有人见过铁晶花,怎么会给它取这样的名字?”
诛心剑:“山中云雾缭绕,太阳的出现达到某一时刻,光和空气的合作形成了蜃景。许多完好的人类骨架,以及遍布的青黑色的水晶宛若花朵一般盛开,联想一下不难得出,此种奇景正是崖底的情况。”
云澜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很多的人类骨架……铁晶花的作用,不是只可以解决飞天陨石所伤,无其他作用,为什么还会有这些人去白白送死呢?”
诛心剑直揭真相:“这些人都是星霜寒以重金悬赏铁晶花,而驱使他们冒险下崖导致最后永久地长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不足为奇了。”
云澜:“……”
诛心剑善解人意:“如果你需要安慰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主意是花韵出的。”
虽然星霜寒听后没有犹豫地采取,并实施了,或许他本来自己也有此心,但诛心剑没有说出来,否则就不算是安慰了。
云澜不是傻子,不可能想不到后续。没有替逝去的生命愤慨,也没有心中护短替星霜寒找如此间接杀人,情有可原的借口。
她无奈道:“我想我还是晚来了。”
飓风客观道:“早来也没用的,说不定你还会被崖底的白骨,视作妨碍他们财路的绊脚石。”
刹水:“命数如此。”
云澜握持竹剑向冰窟深处走去,本来内力烘暖的身体,突然好像被浇了一块无法融化的冰,心太凉。
云澜:“后来是怎么停止了此种伤亡继续?”
诛心剑:“各大武林自恃绝学傍身的高手,一一殁了之后,星霜寒便放弃了。”
云澜道:“后来我的出现,与星霜寒结下的羁绊,引起了花韵的注意。”
诛心剑:“平心而论,星霜寒从来没有让你作为牺牲品的打算。”
云澜道:“我想也是,不然刹水早就引来天雷给他劈了吧。不过,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
诛心剑:“世事因果循环,想要他人牺牲的情况,往往当事人本身并不乐意。而恰恰无此想法的星霜寒,却有某个傻瓜要仗恃神仙身份,以身犯险了。”
云澜:“……骂我说的太直白了,诛心。”
诛心剑:“无所谓,我只不过是在道出即将发生的事实。”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奇怪了。”云澜道:“为什么你不在我通过轻功阻碍之后,就告知我及时离开,那个时候熙言喻在接近了,不是吗?”
诛心剑:“……这个嘛”
云澜:“没话说了?”
诛心剑:“因为你太弱了,不、应该说,绝世武学在你手里,跟处于荒废之堆没什么区别。旁人得了宝贝,莫不是勤学苦练,你倒好,一身绝学有跟没有,无二致。”
星霜寒的邂逅可以说是诛心剑有史以来最期待的事情,保镖再厉害再天下无敌,也保不住一个本身不抵抗的人。
世间万物皆有缺陷,强大如它,不也栽在了一个善仙手里。
“你需要一个引导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互惠互助,一个怠惰的人爆发责任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云澜走了许久,看见两座高大的冰雕塑,一狮一虎,似守门神一般。
“那你怎么还骂我笨,最后不都是要去找铁晶花。”
诛心剑:“很久没骂,怕生疏了,提前练习一下。”
云澜:老子信了剑的邪。
诛心剑退开在一边旁观,“这场试炼对你熟练运用善行内功大有益处,加油!”
它话音刚落,面前巨大的一狮一虎冰雕缓缓向地底陷入,头顶冰凌摇摇晃晃,最终没有掉落,云澜的注意力也不在这,暗自想着师父会设置怎样的难关。
良久,地面震荡终于平息,她紧绷身体正严阵以待,不想面前空空又没了动静。
诛心剑:“……看来有人提早动了手脚。”
云澜:“……亏我还挺期待的…啊!”
诛心剑反应极快地随着她同时坠入塌陷的地底,“论剑术,花韵不及星霜寒。论心计,星霜寒就差远了。”
在云澜即将被重重地摔落在地面时,诛心剑垫背着云澜轻放下她。
云澜道:“我的反应还是不行,明明可以转换着力点,自己平安降落的。”
诛心剑:“早料到了。”
云澜:“不过诛心剑,我要感谢你,及时拯救了我的盆骨。”
云澜观察周围的环境,与冰窟截然不同,是一座堆满了书籍的房间。
两边墙壁上的烛台放着的不是油灯,而是各一颗巴掌大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想了想借着亮光向来时的头顶望去,完全看不出纰漏的地方。
“这里的书籍虽然多,却不杂乱。藏书架材质虽然很普通,但包括书籍在内,焕然一新,说明这个地方的主人有洁癖。”云澜分析道。
除了星霜寒,还熟知此地地形的,不外乎就是他了。
山中小屋之内,灯火已熄。
泪虹光忽而睁开眼睛,视线内一道逆着月光的背影,乃是一人负手静立,当从窗户看见大树上的一片白色残影掠过时,窗前黑影一闪而过,人已不在原地。
泪虹光:“……”
翻了个身,继续假寐。没办法,他认床,睡不着。不过他也不打算跟上去看,好奇害死猫。很容易猜测得到,与星霜寒有关。
另一个房间,熙言喻手托着下颌,静望着朦胧月色,她睡不着,寄月远思。
云澜犹豫了会儿,补充道:“花韵…前辈。”
既然认了星霜寒为师父,花韵与他年纪差不多,敬称他为一声前辈是谓礼数。
藏书屋内,一阵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一人身形显现,衣色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抚掌笑道:“说的不错。”
云澜道:“前辈如此大费心机,约我见面,所谓何事呢?”
来者确是花韵,他趁星霜寒远离冰窟之际,从密道赶至,便是算计好了云澜踏入此陷阱的时机。
花韵随手一指藏书架道:“你很聪明,运气也不错。何妨自己找找答案,就在这书中。”
云澜:“……”故作高深。
既然花韵要装深沉,自己身为星霜寒的徒弟,直接问怕是会丢了师父的脸面…虽然她个人不觉得。算了,入乡随俗,找就找吧。
诛心剑隐匿后,不作丝毫提示。云澜也不需要,就之前与诛心剑交谈所得的讯息,花韵打得什么注意,她一目了然。
如果是自己需要时常翻看的书,自然是放在随手拿得到的地方。如果是花韵的话,肯定会有自己的习惯,依照云澜的推测,与星霜寒类似,与阵法有关。
不过很快云澜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智谋如花韵,必不会容许尴尬的失误存在。在他的眼中,云澜资质平平,唯一拿的出手的即是运气不错。
他的谋算中,云澜是不可缺少的一环,所以…
云澜慢慢走近花韵,伸出一只手道:“前辈,交出来吧,那本答案之书,就在你的身上。”
花韵颔首:“确实。”
但他并没有交出书,而是出手与云澜开打。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云澜反应敏捷地侧身躲开厉掌,随后双手以推转之势,借力打力,花韵无一例外轻而易举地化消,再起攻势。
狭小空间之内,二人缠斗,久而久之,竟鲜见地呈僵持之势,花韵利落收招,微挑眉道:“进步不错。”
“前辈承让了。”云澜不见扬眉吐气的神态。
本就没有被小瞧的不甘,何来被高看的骄傲呢。红尘之中,终有无可奈何之事,心态坚定,一往无前,无甚可惧。
打得正兴起时,花韵想停止,云澜可不同意了。不管花韵是如何偷梁换柱,转变了师父设下的机关,一个大活人,总比人为设置的墨守成规的机关,练习得有进益多了。
总之,今天晚上,花韵别想再回去休息了。
很快花韵明白了她的想法,倒也没拒绝做免费陪练,就当作诱导她去完成那件事情的礼尚往来好了。
这一夜,有人睡不着觉。有人赏月到天明,有人打坐思续,有人彻夜争武。
天刚擦亮,云澜摆了摆手道:“今天就到这吧,练习的劲头一过,腰酸背痛,又冷又饿,也是没谁了。”
相比于她的累得倒在地上,花韵依旧是优雅的站姿,俯视某人道:“可需要我为你带来食物。”
云澜闭着眼睛有气无力道:“不用了,谢谢。我师父把我这么丢进冰窟,自然有他的道理,三天而已,反正饿不死。”
花韵看了她好一会儿,“你不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澜双手交叠于腹部:“冰雕狮或虎,其中一个之内。”
“呵!”
诛心剑在花韵轻笑一声离开后现身,“什么时候得出的结论?”
云澜:“虽然这里看不见冰雪的任何痕迹,但空间转换,温度却一直没有变化,不是很奇怪吗?”
诛心剑:“我认为你习惯了,便不易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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