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通
丁乐宇一直送她到楼道门口，苏瑶一直在心里祈祷，千万千万别被姥姥、姥爷、苏妈看见，苏瑶家对早恋管的很严,否则准得掀起家庭大战。更千万千万别被隔壁小二妈、穿小白鞋的看见，这些绰号是苏姥姥按特征起的，但其人可没这么居家，号称全小区的移动喇叭，东家长西家短，就没有不知道的。这点她可是深有体会，当年苏妈离婚带她回娘家住，就依靠她二人的嘴，一上午，全小区的老太太都知道了。要知道苏瑶她家小区，可是有将近六十栋居民楼啊。
丁乐宇走时递给苏瑶两个烤饼：“你晚上熬夜睡得晚，吃一个饼完全能消化，别为了减肥饿着自己。”苏瑶看着两个饼，完全没注意他说了什么。“你还真一直没变，从小到大，没有零食解决不了的事儿。”丁乐宇说完就摆摆手走了。
苏瑶没听清他的话，趁着没人注意，赶紧窜回家，她可不要成为明天小区老太太的最新话题，想想都不会说什么好话。
第二天早自习，苏瑶和李丽英理所当然的被班主任敲打，“马上就要第一次月考了，有的同学还在逃课。时间不多，老师也没那么多精力一直管着你们，学习只能靠自觉。”说完，胡老师叫了李丽英下课去办公室。
苏瑶觉得李丽英被教育批评完，可能就轮到她了，提前把英语作文拿出来，一会儿正好让老师修改一下语法。结果李丽英回来后面色很平静，还打开书认真听课起来。
苏瑶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撕了张纸条传给她，“老胡说什么了？”她没理苏瑶，只是在后面轻轻的说了句：“下课说。”
下课后，李丽英轻描淡写的说了经过：“就是老胡听我妈说我在学画画，让我好好努力，她认识一位七中的美术老师，可以介绍我认识，到时候进艺术班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你要考七中的美术班？原来那天在少年宫碰着你俩，是去学画画的？我听说七中除了对艺考要求严格外，文化课只低于录取线五十分，你能考上？”毒舌男王浩杰，又开始冒出来打击积极性了。谁知，一向脾气火爆的李丽英完全无视了他。
“大瑶，我回家想了一下，你天天都很努力的在学习，我要是再不努力，还怎么跟你一起念高中。”苏瑶听完，简直要热泪盈眶，“大英，你终于想通了。好，咱俩一起努力。”
李妈迅速的给李丽英找了个家教，天天晚上辅导作业，外带基本知识点辅导，她叫着苏瑶一起去，苏瑶听了两节觉得太基础了，想着月考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样有点浪费时间，就回家自己复习。
下午前两节课是物理和化学，苏瑶准备利用后两节的自习，把最近学习的内容整理归纳一下。同桌丁乐宇对苏瑶的觉悟很支持，倒是班里的其他同学，最近就跟见了鬼一样。这学期一开学，就见她上课认认真真听课，按时交作业，就连下课时间都在抓紧背单词。这是怎么回事，学渣带头学习，说好的不良少女呢。
苏瑶从不在乎她人眼光，李丽英更是不放在心上。她俩这几天早上早来半小时，互相背诵，从古诗到作文，从政治到历史，就连数理化题型，就算不太理解，都争取把答题形式背下来，考试时写个大概，也能得个辛苦分。
这接近一个月的复习，让苏瑶觉得日子过得很充实，每天早起背课文，完后晨跑，上课认真听课，课间抓紧时间复习，晚上回家复习初一初二知识，再做历年中考真题。周末跟着丁乐宇去补课，照旧他来接她，苏瑶决定顺其自然。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对月考很期待，班里一共五十名学生，觉得自己至少能考到全班三十名以内。
月考前一天下午提前放学，苏瑶拒绝了李丽英去跟以前的朋友打台球的提议，想回家多背几篇英语作文，明天用。这个点，苏姥姥和苏姥爷都去外面遛弯晒太阳去了。本以为家里没有人，进卧室才发现苏妈靠在床头发呆。“妈，你怎么回来这么早？”苏妈张红是国企小职员，这个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
张红躲闪着苏瑶的目光，迅速看向窗外，声音干涩地说：“嗯，今天提前下班了，你明天不是要月考，复习好了吗？别太累了。”苏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拽着张红回头：“妈，怎么了？眼睛这么红，你哭了？是不是我爸又找你要钱去了。”张红不说话直摇头。
张红从小长得漂亮，父母宠爱，家庭条件好，有点不知民间疾苦，年轻时与苏爸苏启平谈恋爱，就光注重对方英俊的外貌了，对彩礼、钱财都无所谓。苏瑶她二姨，也就是张红的姐姐张宁当时还专门教育她，结果被张红一句：“我嫁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钱。人好就行了，提钱多俗啊。”给顶了回来，还气的够呛。
张红家姐妹三人，大姐张兰在北京安家落户，几年才回来一趟。二姐张宁和大哥张国栋都在石市。当初两人都没看上苏启平，但张红闹着非她不嫁，气的不管她了。张红后来过得不幸福又离了婚，带着孩子搬回娘家，两人也是能帮就帮。
婚后生活是张红没有料想到的艰苦。苏启平家兄弟姐妹五人，他是老小负责赡养老人，工人工资本就不多，他又不知何时染上了赌博的习惯。张红怀孕在家时，经常有人拿着苏爸亲笔签的欠条来要钱，数额从几百到上千不等，钱不够时，还得陪着笑脸从大姑姐那里借。
苏瑶生下来，体弱，老生病，让本就不满她是个小丫头片子的苏奶奶更不喜。那时，张红经常抱着没钱看病的苏瑶在卫生间哭。苏瑶刚满周岁时，苏启平因聚众赌博被抓，直接被厂里开除了。苏奶奶心疼儿子，主动掏钱给他开了一家临街的商铺，专卖汽车配件。这更给他找到赌博的新天堂。
商铺临街，下面卖货，上边住人。苏启平经常把商铺门一锁，就叫几个好哥们去二楼打扑克，摸麻将。后来没办法，张红带着苏瑶住过来，他才收敛了点。后来离婚的□□也是为了还赌债把商铺卖了出去。就这样，离婚后的苏启平也经常去管张红要钱。张红本就挣得少，平时都靠父母补贴，能拿出来的钱也不多。
“妈，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张红不吭声，苏瑶就耐心的等着。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今天你爸又去单位找我要钱去了，我想着你也要念高中了，到处都需要钱，就没给。你爸就开始骂我，说有天晚上见我和好几个男的在外面吃饭，说我跟他离婚是外面又找了，还说我为了钱啥都干，当着单位那么多人，骂的可难听了，我都没脸去上班了。”张红说着说着情绪更加激动，又哭了起来。
“你说当初我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人，跟他过了那么多年，他怎么能这样说我。”张红抹着泪说。苏瑶听完都气炸了，当初张红离婚后，各种人介绍相亲，都被苏启平搅黄了，后来张红索性就不找了，和苏姥姥一起过，养了四只猫，一副孤寡老人样。
“妈，我给我爸打电话，他平时连我的抚养费都不给，还好意思管你要钱。”说着苏瑶就往外掏手机，张红拦着不让，“妈，你要是不强硬一点，她就一直认为咱们好欺负。他今天敢为了钱骂你，明天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
苏瑶翻出号码，拨通电话，她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苏启平了，父母离婚后，苏瑶只有每年三十过去苏家吃个团圆饭，后来更是关系恶化到连面都不见了。她高三时，苏启平又结婚了，很快就有了个儿子，得偿所愿的他真正收心去努力赚钱。苏瑶工作后有次回家过年，在KFC看见他，端着可乐站在儿童乐园旁，哄着小男孩先出来吃点东西。那低声下气又带着笑容的样子，深深地刺激了她，连上前打招呼的勇气都消失了。
“喂，苏瑶，打电话干嘛？”电话里传来苏启平冷淡的声音，苏家典型的重男轻女，苏奶奶不满苏瑶是个女孩，长年累月的在他面前唠叨，连带着他也对苏瑶不喜起来。“我妈说你又去找她要钱了，还骂她了，我就问问我的抚养费你什么时候能给我？”苏瑶跟着张红生活，苏爸是应该按月给抚养费的，这是离婚时协商好的。
“你妈告诉你的，事儿真多。大人的事，小孩管那么多干嘛？你天天也不学好，到时候能考上高中？”苏启平一副想教育人的口气，气的她胸口都疼“给抚养费是法律规定的，你要是不给我，我可以去法院告你。还有，你要是再敢去找我妈，我就让我舅舅去找你谈谈，你私底下那些勾当，别以为没人管。”
张红的哥哥，张国栋，是刑警队大队长。而苏爸钱输光了，自然而然的做些见不得人的小生意。苏瑶这么说的原因是石市盛产媒，记得当初二矿有人偷媒，抓了十几人，本来也有苏启平，但看在他大舅哥的面上就放了他。现在关系不在了，要真出事儿，可就没人保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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