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梦境幻境 一
可意料之外的,她并没有跌在地上,等她再恢复了一丝力气睁开眼后,就看见自己飘浮在半空中,她舒了口气,看来阎罗王是不敢收自己啊。这样都有让自己重新活命的机会。
她环视四周,发现这个小园有些熟悉,简单的小道,院子里有几棵梅树,白梅开得正好,如今太阳正好,光线就打在了那青石。
仔细一看,仿佛是墨宁熙的居所。自己在小时候经常到这里来,独独对那青石板是印象深刻,在那青石板上躺着晒太阳,不知道有多舒服!
然后就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一个人影从房里走出来,如今正是寒冬时分,他身上披了件宽大的狐裘,像是将整个人都包在里面了一样。手中还捧着一个暖炉和一本书。
接着那人就走到大青石板前,接下狐裘铺在了上面,又将暖炉放在旁边,躺了上去。先是拿书看了几眼,又叹息一声,像是觉得累了将书也放在了暖炉旁,仰面躺着,很是惬意。
虽是寒冬料峭,白梅盛开之际,但这日的阳光还是很暖,就算如此也不会觉得冷,反而会觉得暖洋洋的惬意。
江怀月在房顶上转不过视角,看不见那人的脸,又疑惑了起来。这人仿佛不是墨宁熙,这人实在太过消瘦,自己的印象中,墨宁熙要比这人健壮的多。那这里又是哪里?
心底莫名的有股熟悉感,仔细一想,头脑却混混涨涨的发疼。
可紧接着,她就看到另一间房里又出来一个人,这次她看清她的脸了,却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那人,怎么会和自己一模一样?
那个和自己长相一样的人看见他躺在青石板上,便笑了一下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问:“宁熙,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那人轻轻侧了一下身子点了点头,“还好。”
那个“自己”又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一笑,“还好,今天还没骗我,没有发热。”
墨宁熙就抓住自己的手,轻轻在“自己”的脸侧落下一吻,“我哪里有那么弱不禁风?”
江怀月顿时嘴角抽了抽,她已经意识在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自己是做了个什么梦啊?怎么和墨宁熙温存起来了?只是这人的性子,哪里是墨宁熙啊?
江怀月仔细一想,哦,谢继好像是这个样子的……她顿时升起一股羞耻感,难不成……难不成自己重活一回,梦中人变成这个样子了?有谢继的性子,墨宁熙的样貌……这还真是……
梦中的那个自己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又看着墨宁熙涟滟的眼睛,凑上去也吻了一吻,脸上顿时更红了。
江怀月在房顶看着吸了一口凉气,自己……自己怎么能……难道自己心里真的存了这么猥琐的心思?
“江怀月”又握住他的手,问:“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了?”
墨宁熙摇了摇头,“没有,今日阳光正好。”
看起来梦中的这个“墨宁熙”身子不好,那岂不是除了脸,其他的都与谢继一样了?
江怀月顿时又对自己的节操产生了怀疑,自己现实中对谢继并没有什么感觉,难道是因为他长得不够美?
胸中有神奇一股奇怪的的感觉,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仿佛梦中那人真的就是自己一般,自己看着梦中的墨宁熙,心中也是那么柔软。她心神恍惚一瞬,不自觉的上前一步,竟从房顶上跌了下来。
她一惊,两忙提气,却是气息一滞,顿时一阵天旋地转,江怀月紧紧闭起双眼。
手指一阵刺痛,心道这一跌像是把手指折断了。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狰狞的笑,那人说:“月将军真是好风骨啊,看你细皮嫩肉的,倒是不想竟是个能受住刑的!这夹骨棍的滋味,感觉如何啊?”
江怀月睁开眼,便看见自己又是在一个昏暗的牢房里,各式各样的刑具上都沾着斑斑驳驳的血迹,这时候她才闻到,这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沉朽腐烂的味道。
这一回自己不是旁观的人,那夹骨棍,结结实实的家在自己手上!
江怀月皱眉看着那狱卒,仔细想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却怎么也想不出。
那狱卒见江怀月这种神色,觉得她是不屑,顿时心中怒意又盛了一分,猛地一脚踢过去,“怎么,月将军还是不降?”
这一脚踢在江怀月腰间,顿时就让她疼出了一身冷汗。
江怀月想开口向说他们似乎是弄错了,可这个身子似乎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张口便道:“呸!我堂堂玉和大将,怎会向你黑土蛮夷献降?”喉咙里干渴的厉害,发出的声音嘶哑不堪。
那狱卒一愣,随即脸色铁青起来,向她身上重重的抽了一鞭,也不知为何,他们在皮鞭外边包了一层皮革,只是将她周身打得瘀青,却没有划上伤痕。
那狱卒脸色狰狞,“大将?就你也配叫大将?!”说着又是一鞭,“不过是元帅之女,一介女流凭父亲的余荫上了战场,怎么?还想留下巾帼英雄的美名?”
仿佛是不解气,那狱卒直接扔了鞭子,一拳重重打在她的腹部,“不在家相夫教子,非要跑到这苦寒之地受辱,你怨得了谁?”
江怀月意识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这具身子起码受两日两夜滴水未进了。
模模糊糊,紧接着就看到一个人从外面进来,他一身白衣,在这昏暗牢房里显得格外惹眼,身上带着暖意,这牢房这么阴冷,就更觉得他身上的暖意可贵。
那狱卒见他进来,就忙迎了上去,抱拳施礼:“墨公子。”
那人点点头,语气却和他周身的暖意不符,带着能冰冻江河的寒凉:“她还是不降?”
江怀月身子一颤,又是墨宁熙!
那狱卒紧皱了眉,随即跪了下来:“属下无能。”
又是一阵静默,江怀月甚至能看到那狱卒不断颤抖的身子和额上吓出的冷汗。
“罢了,你下去。”等墨宁熙再次开口,那郁卒如临大赦,连滚带爬的出去,把门替他们带好。
墨宁熙走到她身边,张了张嘴,叫了声:“小月……”
江怀月倒还是能的思考,这句“小月”,是墨宁熙小时候称呼自己的,自己那时候也一直叫他“宁熙哥哥”,她抬起头想要笑,却是张口就向他啐了一口,她双手被吊着,双脚还离了地,这一口就正好啐在了他的胸口处,沾染了一身白衣。
墨宁熙一愣,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江怀月一惊,即便是在梦中,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做这样的事,忍不住要道歉,张嘴,说的却是满含讥讽的话:“墨公子好威风啊!在这里如鱼得水,比做一个玉和的监军要好得多吧!”
玉和更重文治,即便是监军,也是从二品,地位甚至比众多大将还要高得多。她这样说,也不过是为了讥讽他。
墨宁熙目光怔忪片刻,却很快恢复,冷笑一声道:“月将军还是识趣一点的好,免得受皮肉之苦。”
江怀月一颤,看向周围的刑具觉得心底发寒,她向来没什么骨气,想着就投降算了。可她却冷笑一声:“我就算是死,也是玉和的人!就算你将我剥皮挫骨,我也不会与你这等乱臣贼子为伍!”
墨宁熙看她的目光里就多了些怜悯,他叹了一口气,过去用一只手捧了她的脸颊,,用带着忧伤的温柔道:“小月,你怎么不肯学乖呢?”
江怀月这时候却不知为何涌上一股愤懑,她嫌恶的别过头去,“小月?哼,小月也是你这等小人能叫的?!”
墨宁熙身子又是一颤,江怀月此时又恢复了看戏者的平静,就清楚地看见那目光中压抑的痛楚,可极快的就被墨宁熙隐了去,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出了牢房。
江怀月一愣,随即又想到自己这时候也跌不下去了,难道一直吊着?
一边这样想,她还能听到自己的狂喊:“墨宁熙!你这个伪君子!伪君子!是我江怀月看错了你!让我归降,做梦去吧!”
紧着这手指上一股钻心的疼,让她生生的疼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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