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波
乔嘉最近很忙。Y大正是期中考的时候，她忙着评学生的论文和试卷，还得写相关总结材料。
学生考试，老师们也很累。尤其是总有平时不学习考前不复习的学生，期中考的评卷本来就不严格，遇见差不多的乔嘉也就松手给过了，但是最为难的是交大半张白卷的学生！
乔嘉看到那张答题卡的时候都有点方。试卷的题目是系里李老师出的。李老师性格很好，在Y大二十多年，对学生都很了解，出的试卷题目也偏易一些。可是乔嘉手里这张答题卡上只写了最基本的选择题，而且一看就是随便选的，其它部分一片空白。
这种连基本态度都没有的人，怎么都无法挽救，所以乔嘉只是按他做对了的选择题给分。于是这个叫方博宇的大三学生，中国现代史19分，挂科妥妥的。
三天后，乔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方博宇，内心像是哔了狗，然而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你是考了19，不是59，我再怎么也没法儿让你及格。”
方博宇前额的头发挑染了几缕白色，身上带着一种痞气。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不在，方博宇放开胆子和乔嘉扯皮：“老师，那什么……我考试那天是临时有事才没写完，你就通融一下呗？”
乔嘉无奈：“没写完？你那根本就是没写吧。”
方博宇笑着道：“我不还写了选择题吗，我这次真不是故意的，就别让我挂科了吧？”
乔嘉耐心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期中考的成绩只是在期末成绩里占一定比例，只要你期末考试成绩好一点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方博宇不依不饶道：“那我期末得考多高才能不挂科啊！这分也太低了，反正这考试不重要，老师你就稍微给我改改呗，我请你吃饭。”
乔嘉皱眉：“我不可能作假。而且成绩已经录入系统了，没法改。”她低头翻了翻桌上的课程表，“你们班这节有课你还出来？”
方博宇噎了一下。
乔嘉看着他：“回去上课。”
方博宇还想说话，看见乔嘉不为所动，只好离开了。
乔嘉本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晚上乔嘉在公寓里正和时妍聊天，忽然收到一条短信。她打开一看，发现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老师，我喜欢你。”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方博宇发的。
乔嘉：“……”
他是不是有病？
乔嘉有点生气。一看就是方博宇想出来的损招，要么还是想要改分数，要么就是想要报复她。不管目的是什么，都不是一个学生应该做的。
乔嘉决定就当没收到短信，希望方博宇能明白她的意思，停止这种无聊的行为。不料几天后去给方博宇的班级上课时，乔嘉发现方博宇根本没有收敛，反而放肆起来。比如在她讲课的时候，方博宇会一直盯着她；她与学生互动的时候，方博宇会故意用夸张的声音回应；她讲完课让学生自习的时候，方博宇就拿着书到讲台上装模作样地问她问题。有时候课堂气氛会被他破坏好几次。
乔嘉忍无可忍，提前下课把方博宇叫到办公室直接询问：“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方博宇无辜道：“没啊，老师，你怎么能觉得我对你有意见呢！”
乔嘉皱眉：“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方博宇不答，反问道：“你看到我发的短信了吗？”
乔嘉道：“没看到。
方博宇嬉皮笑脸道：“没关系，要是没看到短信我就再给你发，不然我打电话也行。”
乔嘉看着他，淡淡道：“方博宇同学，我劝你不要做这么幼稚的事情。给你改分数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不如把心思放在期末考试上。”
方博宇装着听不懂的样子，“什么呀，分数的事儿我早忘了……跟分数有什么关系。”
左右方博宇都在耍赖，乔嘉看也谈不出什么效果，就让他离开了。
往后几天，方博宇一如既往，甚至更加嚣张，他经常给乔嘉发短信，加乔嘉社交好友被拒绝后就通过学生群给她发消息，内容都是些古今中外各种情诗和网络流行的秀恩爱段子，还经常在晚上打电话，被乔嘉按掉四五次后才会安分下来。在校园范围内见到方博宇的频率突然变多，明明只需要打个招呼但他每次都要缠上来叨叨好久。在乔嘉第一次拉黑方博宇但他马上就换了新号骚扰自己后乔嘉就没再搭理过他，对于方博宇的一切行为乔嘉都不予回应，这样说不定哪天方博宇自己就觉得无聊放弃了。
只是有一天方博宇竟然没有任何征兆地敲门进了办公室，当着一群老师的面把一大包零食放到了乔嘉桌上，然后什么都没说笑了下就离开了。当时正巧系主任也有事去了办公室里，看到这一幕后摇头：“你们这些小姑娘光吃零食不吃饭，还托学生帮忙去买，这对身体可不好啊。”
乔嘉僵了一下，将错就错道：“嗯……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大家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时妍趁人不注意悄悄问乔嘉：“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乔嘉手心里全是汗，慢慢道：“完了和你说。”
晚上在公寓里，乔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时妍。时妍听完大怒，“什么玩意儿啊！我说这几天你的电话怎么这么多，明天咱们就去找他导员和主任，就该给他个处分，这种心术不正的学生出了社会也是败类！”
乔嘉摇头：“我不想把这事闹大，不然今天我就不在主任面前遮掩了。不是我胆小圣母，就是觉得麻烦。”
时妍想点点头，“也是，到时候还得把你搅和进去。反正他也大三了，自然有社会去教训他。”忽然又道：“但是也不能就这么任他膈应你吧！”
乔嘉想了想：“我会找时间跟他说清楚的。”
方博宇又一次拨通了乔嘉的电话，他把这件事情当成了类似每天签到一样的游戏，只是没想到居然被接起来了。方博宇语气中带着点惊讶的调侃：“真是不容易啊，老师，你终于接我电话了，我请你吃饭吧？”
乔嘉在电话那边严肃道：“方博宇，我需要和你认真沟通一下。”
方博宇立马道：“行啊，正好可以边吃边说。”
乔嘉拒绝道：“不用了，你来我办公室就行。”
方博宇耍赖道：“别啊，老师，你老叫我去办公室，我都产生心理阴影了，在那儿我紧张，没法沟通。再说我都定好位置了。”
乔嘉不想和他吃饭，正想拒绝，就听到方博宇又说话了，语气诚恳：“老师，咱们是真心想解决这问题，这跟在什么地方又没关系。我也知道这段时间我不对，明天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说？”
乔嘉听着他说话认真，不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开口道：“好吧。”
方博宇立刻高兴起来，说了准确时间和餐厅的地点就挂了，仿佛害怕乔嘉反悔一般。
第二天中午，乔嘉按时到了约好的餐厅。方博宇已经到了，一见乔嘉就迎上来请她入座，然后笑眯眯得张罗着点菜点饮料。
见乔嘉一直不说话，方博宇也绷不住了，认真地向乔嘉道歉：“老师，对不起，我这段时间真是太胡闹了，跟您道个歉。”
乔嘉有点怀疑地看着他。
方博宇苦笑了下，“老师，这次是真跟您道歉，”说着挠了挠头，“我承认前段时间因为期中考这事儿自己心里不服气才闹腾的，但是那天我真不是故意当着系主任面给您东西的，我进去了才看见他，所以没敢胡说就赶紧出去了。不好意思，我确实……挺幼稚的，请您原谅我吧。期末我会好好考，绝对不会再挂科了。”
敬语都用上了，看来是真心道歉的。
乔嘉的神色缓和下来：“你能自己明白就最好了。别再因为一时不顺心就冲动了。”
方博宇老老实实听训：“对对，是我不会自我调节。以后不会了。”
乔嘉点头：“那就好。”她微笑起来，“没事了。”
方博宇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我就知道老师您大度！”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大束百合：“真是特别感谢您，我也不知道送您什么，就买了束花，没别的意思，就是跟您表示道歉和感谢的！”
乔嘉看着前一秒还特别诚恳特别靠谱的学生，整个人都惊呆了。
无奈智商一秒掉线的方博宇只顾着把手中的花往乔嘉怀里塞，乔嘉赶紧推辞：“不不不用了，你不是都请我吃饭了么？花你自己留着吧。”
方博宇执意要乔嘉收下。乔嘉正头疼间，听见有人在叫她。
“乔嘉？”
乔嘉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尹明泽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看着自己。再转头看向自己和方博宇，以及摆在桌上丰盛的菜肴，还有横在两人中间的一大束花。
乔嘉：“……”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瞬间失明或者失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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