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中午和去地下一层吃午饭，人乌泱乌泱的，我发现人多的时候就恢复了沉默的性格。
排队打饭，我见人就打招呼，大家都很客气很热情，见了我都“苏处，苏处”的，老同志则叫我小苏。这些年群众基础打得好。
我排在前面，很绅士的，每次都排在我后头，不用回头看我也知道他挑选了土豆炖牛肉和蔬菜沙拉，我则选了樟茶鸭和西红柿炒鸡蛋。我挺爱吃樟茶鸭的，味道像香酥鸡一样，食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这道菜，每次我都会选它。
今天我们两个胃口都挺好的。
“顿顿都吃牛肉烦不烦？”我大口大口吃饭，因为中午时间紧迫，我表示好奇。
停了一下，考虑了一下，然后说，“其实我也吃鱼，不过只吃一种鱼，就是鳕鱼。”
算了吧你还是，快把出入境吃穷了！我白眼，低下头吃我的饭。
“我们穷人有口饭吃就知足。”我跟他说，对他讲道理。
他像是一口饭呛住了。
“我和你一样，苏处，咱们都是穷人，咱们穷得光荣穷得有理。”他轻声对我说。
什么？！
“其实我最近经常想一个问题，”我看牢他。
“什么问题？”他被我看得很忐忑。
“就是咱俩打起来到底谁赢谁输，我原来以为你厉害，可是后来怎么看怎么觉得你太单薄，我觉得我赢的几率大。”
一笑，“那你得来我的房间，咱们在床上比试比试。”
找抽！也不看看你在谁的地界上。我变脸了。
倒是很会看脸色，老实巴交地低下头吃起他的土豆炖牛肉。
我觉得迟早有一天我会和他翻脸，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有涵养了，有涵养得不像个警察。
为了让他了解我愤怒的情绪，我假装不经意地踢了他小腿一下。其实我没有用力，但是立刻装出很痛的样子。
“别装了，一点不像。”我悠悠地说。
“你不是我，怎知我的感受，身体的疼痛是一方面，心里的感受呢？”
怎么我觉得他在国内的成长速度惊人啊，贫嘴的功力快赶上龙亮亮了，那句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样子在出入境耳濡目染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深远的。
“你少来。”我禁不住笑了。
也笑了，人好看笑起来就更好看，其实我打见他第一次面起对他的印象就很好，只不过我把他当成了弟弟。也可能我当姐姐当惯了，见到比自己年龄小的人就主动担当起姐姐的角色，可能正是这样我才没有和计较，你能跟一个小你很多而且长得好看的人计较吗。
“苏处，你笑起来很好看，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漂亮？”他忽然收敛了笑容，身子靠近我说。
什么？！
他看我一眼，“你不喜欢别人赞美你吗？”
“我在意的是心灵美。”说出这句话以后，我觉得自己被自己给酸了一下子。
“你人美心灵也美。”他于是继续戴高帽。
怎么好话到了他这里听起来就不是个味儿啊。
“不用恭维我。”我严肃地告诉他。
他笑了，一副小心翼翼讨好我的模样。
不理会他，我有滋有味地吃我的樟茶鸭。
“这个看上去很好吃，是什么？”看了一下我的餐盘。
“樟茶鸭，鸭子，你要不要来一块儿？”我热情推荐。
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下头。
因为我爱吃这道菜，所以我盛了很多，我夹了一块给他。
他用刀叉起来咬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我，表情很无辜，我于是知道这可能不是他的菜。
“不好吃？”我只好问。
“太硬，味道很奇怪。”
得，白浪费一块。
“呦，小两口都好到这个地步了，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会计李大姐在旁边桌对我大声说。
我的脸瞬间憋得通红，“李姐，不是的，这是咱们的外国同事，我刚才让他尝尝咱们食堂的樟茶鸭。”
“还外国同事呢，我看呀，他挺好，你们挺般配。”李姐性情豪迈，被她撞见，这就是今天出入境的头条新闻。
我吃不下去了，对说，“吃好没有？”
“还没吃完。”磨蹭。
“还没吃完，出入境都被你吃穷了！”猪肉多少钱一斤，牛肉多少钱一斤！
没办法，随我交了餐盘走出食堂。
希望谣言止于智者吧，我祈祷。
下午接着翻译死者的消费记录，看，这就是被钱害死的。
刘处走进我的办公室，这次我发现及时，站起身，“刘处。”
“苏处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跟着大头走进他的办公室。
“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了？我觉得奇怪。
“我也觉得这小伙子不错，最主要是胸怀坦荡，不掖着藏着，喜欢一个人就直接了当说出来。”
停！什么什么？
“头儿，您说什么呢？”我小变脸。
“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头儿，他是表达过，但是罗小军还在病床上躺着，这种时候我不能无情无义。”
刘处深吸了一口气，“小军的病是场意外，大家都很痛心，处里很多人都见过小军和你在一起。可是他的病好不了了，大家都不愿意看着你因为小军被耽误，小军如果知道相信也不愿意拖累你。”
“头儿，小军离不开我。”
“你指念小说吧，处里和国际刑警队的警察轮流给他念，这都不是问题。”
“小军是一个孤儿，他没有亲人，我是他唯一的亲人。”
刘处看我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我汇报了一下让我翻译的案子，简单说明了一下办案难点。
刘处叮嘱我尽快翻译，案子会尽快转交给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我和会和他们联系办案。
从刘处屋里出来的时候，刘处说道，“苏江平，你三十了吧？”
“我三十一了。”我回答。
“二十八，女大三抱金砖。”说完，刘处在我身后关上了门。
我面门思索了半天，好像大家都支持我和谈恋爱，他们很了解还是他们放弃了罗小军？
原来刘处也很八卦。
我回到办公室。
“刘处说了什么？”问我。
“让我和你谈恋爱，”我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直肠子怎么到了这个地步。
笑了，很的样子，看着他的样子我则是怒了。
“刘处还说让你和我认真办案，上班时间不要想别的！”
高兴了一下午，我则黑脸了一下午。因为心情不好，所以下班的时候，刷卡记录还剩下一个小尾巴。明天就是周末了，为了能够抓紧办案，我决定周末回来加班。
下班前，问我，“你今天还去医院吗？”
“去呀，怎么了？”
“我昨天没有遇见你，在路边等了很长时间出租汽车。”
原来是想搭我的车。
我笑了，“我今天会到十二点，你可以在停车场等我。”
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然后咱们一起吃宵夜好不好，我知道一家小店的馄饨很好吃，24小时店，晚上人少。”
“，我很缺觉。”我为难地说。
“明天是周末，你可以睡一整个上午。”
他不知道我会来加班，我也不打算告诉他，我略微想了一下，答应了他，“好吧。”
很高兴。
下班，我把菲亚特开上二环路，高峰时间，车山车海，我一路按喇叭，费了老大劲才开回家。有车阶级也很矛盾，地铁已经修的四通八达，油钱这么贵，停车费也很不值得，大家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开车，好像不开白不开似的。其实问我为什么开车我也回答不上，我就是喜欢开车，从小时候玩碰碰车开始。
回到家，只有妈妈一个人，原来小美加班还没下班。
妈妈做了红烧带鱼。
“小美说她一个月挣两万，真的假的？”妈问我。
“真的。她念了那么多年书，有挣钱的本事。”我已经接受了的说法。
“年轻人挣钱真容易，我们那会儿没日没夜地干才挣几百块钱，我退休这么多年退休金才将将两千块钱。”妈发表言论。
“妈，时代不一样了，小美挣钱多是好事，是她有这个能耐。”
“嗯。”妈妈说。
吃过饭我刷碗，妈妈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的时候，我走出家门，开车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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