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被遗忘的秘密 八 往事 一
“陈七羽”轻松地笑着向他走过去：“看不出来，你还是挺聪明的。这样下去，我真是怕我什么时候舍不得杀你了，嗯？你想救他？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你想救他？你连我都赢不了，你还想救他？”
胡小闲人艰难地站起来。肉太多，很好地为他做了缓冲，他完全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胡小闲人：“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也是他。”
“陈七羽一愣，随即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傻？我是他，可他不杀你，我一样会杀了你！你以为他内心深处，你以为当时杀死那个道士的力量从哪里来的？那就是我！“
他张开双手，如同要拥抱虚空中的什么。深沉的黑色从他身后渐渐升了起来，变成一道黑沉的大幕，向胡小闲人逼近。
胡小闲人愣愣地看着那道移动的黑色，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底里拼命呐喊。
爹啊救命啊！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嘤嘤嘤没事抓什么鬼这不是要命了吗……
爹啊儿子可能见不到你了啊……
他正在心里一溜儿碎碎念，忽然看见一道纯白的光线劈开了那层层不知深浅的黑暗，如同劈开一张纸一般的轻松。
“陈七羽”蓦然转过身看向身后光源的来处，怔忪片刻，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想干什么，你都最好知道，你赢不了我……你们送我的仇恨，无论如何都无法消解……”
那道炫目的白光迅速地消散，突如其来一般突然消弭。
胡小闲人看着“陈七羽”的背影，咬了咬牙。
“渡魂，上！”
渡魂索得意地在空中扭了扭，一道金光从绳上蔓延开去，先分化出一部分将胡小闲人笼罩其中，其余的部分则向着“陈七羽”弥漫过去，将他连带他召来的黑色笼罩在了一起。
那些黑色在金色光罩之下并不溶解，只是附着在光壁上，静止不动。
胡小闲人有些惊讶：“渡魂，你是不是在逗我？”
渡魂索又晃了晃，一个破锣嗓子在胡小闲人耳边敲啊敲。
“你把我当什么看了！”
胡小闲人：“……保命的，破草绳。”
“陈七羽”已经转回身来，冷冷地看着胡小闲人。
“你和他说过的那些话我都知道，我都能听见。真不知道那个傻子是怎么回事，你说的话他竟然会相信。你们这些到这里来的修道之人，没有一个是可以信任的，那些和我们不一样的人也没有一个是可以信任的！可他居然还是会信你，真是不可思议！“
胡小闲人紧紧盯着他，并不能理解他到底要说什么，只能苦着一张脸求助一样地看着空中的渡魂索。
渡魂索决定保持沉默。
“陈七羽”冷笑了一声，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过他的，可是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胡小闲人看着面前状若癫狂的“陈七羽”，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
“是你不懂，我根本就没有骗人，更不会骗他。我们是萍水相逢，可不代表我不能和他真的成为朋友，不代表我不能对他交心。但你是不会明白的！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可能性。你只相信黑暗，只见过黑暗，只知道在黑暗中的一切都是相互刺激，相互抨击的，却从来没有想过也许人间并不只是这样的一切……”
“陈七羽”的小眼睛眯了起来。
“你好像很明白的样子……可你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吗？你对我一无所知……”
他猛地扬起手。胡小闲人看着黑暗中那双微微发光的手，愣怔了一下。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他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走廊那头，阴沉的房间，窗户上却显然是刚刚上过了漆，和他之前看到的破败模样并不相符。房间里传来一阵一阵小孩子的哭声，胡小闲人如同着了魔一样，向那扇门走去。
他听见门里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他熟悉的柔软和稚嫩，在哀求着什么。
胡小闲人扒在窗户边上，透过缝隙向里张望。
他的眼睛蓦然瞪大了。
屋里的人赫然是陈七羽，和他现在见到的阴沉少年不同，也和那个面色青白的少年大相径庭。屋里那个陈七羽虽然面黄肌瘦，却还能看出来是个活着的人。
他跪在地上，仰面看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穿着大红的衣裳，一张和陈七羽肖似的脸，此时正露出满面悲哀的模样。
胡小闲人及时捂住了自己嘴里的一声惊呼。
他看着陈七羽脸上露出和那女子肖似的悲哀，膝行上前，抱住那女子的腿。
“娘……”
那女子沉默着挣开了陈七羽的手，低头看着他，犹如高高在上的神祗，面对自己弱小的追随者，露出高高在上的神情。
“我不是你的娘。陈七羽，你记住，我不是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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