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侯爷为了清禾,和老夫人据理力争
站在陆霁寒面前的人,根本不是陆霁寒想的沈清禾,而是桑宁。
桑宁没想到,自己在厨房好不容易放下架子,肯去学两道菜,又在这儿进了极其讨厌的厨房,可等来的却是陆霁寒劈头盖脸地质问。
桑宁的脸上顿时没了半点笑意,脸色有些发白。
陆霁寒身上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大,浑身的戾气,像是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暴怒狮子。
眉眼间更是充斥着烦躁。
桑宁有些害怕,但依旧大着胆子按照老夫人交代的话回答:“回侯爷的话,民女…老夫人说侯爷今天下朝下的晚,听说军营还有要事要处理,回来肯定太晚了。
所以民女便想着侯爷那么忙,想必是来不及吃午膳的,特地去厨房做了几道开胃的小菜,想做给侯爷吃。”
陆霁寒根本没心情听她说什么,他最讨厌的,就是死缠烂打,听不懂人话的女子。
简直和他从前妾室陈小娘一模一样,让人看了就烦。
陆霁寒只是睨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冷声问:“沈清禾呢?”
“清禾姐姐…清禾姐姐她…”
桑宁吓得有些不敢说话。
就在桑宁这言语犹豫之间,已经耗尽了陆霁寒最后一丝耐心。
陆霁寒转身,大步迈进房间。
他习惯性地先往榻上扫了一眼——没人。
以往小姑娘总是会在夜里偷懒睡觉,陆霁寒每次来的时候,沈清禾都睡得特别香甜。
这个时候那床榻上空空荡荡。
陆霁寒又看了一眼屏风后面,没人。
妆台前空着,她平日惯坐的那张绣墩上干干净净,连那支歪歪扭扭的木簪都不在梳妆盒里了。
不仅如此,陆霁寒立马就发现这房间中的东西少了很多。
她的绣篓子没了,就连陆霁寒送的镜子也不见了。
像是人去楼空。
陆霁寒脸色越来越沉,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他大步迈出去,正要去问桑宁。
临风这个时候终于匆匆忙忙地跟上,身边还带着青儿。
陆霁寒索性就让人把桑宁赶了出去,自己看着面前的临风和青儿发问?
“人呢?”陆霁寒剑眉紧皱,整个人像是一座冰窖。
连临风被他浑身的寒气吓得哆嗦了一下。
青儿更是害怕,结结巴巴地按照沈清禾的交代说:“回……回侯爷,姐姐早上刚起来的时候,就被康嬷嬷接到了老夫人那儿。”
陆霁寒一听,还以为沈清禾只是去陪祖母,眉头好歹松了下来:“再怎么现在也该回来了。”
青儿有些为难地沉默了片刻,怯怯道:“姐姐可能…可能暂时不能回来了。”
陆霁寒的眉心重新拧起来。
青儿见状,才说:“是老夫人命康嬷嬷把姐姐请到了玉和堂,说是要让姐姐在暖阁里住一阵子。”
陆霁寒凌厉如刀的目光陡然转向青儿:“在这儿住的好好的,祖母怎么突然要让沈清禾去暖阁住??”
青儿老实回答:“奴婢不知晓,老夫人只说是暖阁,更加适合居住,也更方便姐姐养胎。”
果不其然,青儿这个回答立马引起了陆霁寒的怀疑。
他冷着眸:“没这么简单,若真是因为方便养胎的话,祖母早就应该把沈清禾接过去,而不是现在突然接过去,那暖阁不是今日才建成若是要搬,何必要等到今天?”
陆霁寒说着,便以为是今天府中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青儿,你把今日府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青儿却摇了摇头:“侯爷,今日府中没发生什么事儿。”
“没发生什么事怎么会…”陆霁寒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烦躁起来,他捏了捏眉心。
临风这时和青儿对了个眼神,他适时开口:“爷,恐怕是昨天晚上您和清禾姑娘…”
临风说到这儿,陆霁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霁寒冷笑一声:“就因为昨天晚上爷宠幸了她?这是什么过错?沈清禾有什么错?
难道爷宠幸谁,就会给谁带去灾难,简直岂有此理。”
陆霁寒再没多问,转身大步往玉和堂方向去了,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声响又沉又快,长袍被风掀得翻飞。
那架势,活像是要去劈了人似的。
吓得廊下洒扫的婆子,纷纷低头退避。
玉和堂里灯火通明。
陆霁寒迈进去时,老夫人正靠在榻上看一卷佛经,桑宁坐在下首的绣墩上。
听见脚步声,桑宁抬了一下头,看见是他,下意识往老夫人身边缩了缩,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祖母。”陆霁寒站在堂中,声音压着,但浑身的压迫感依旧在,“孙儿有话要说。”
老夫人一瞧他那模样,心里大约知道他要说什么,叹了口气道:“霁寒啊,此事祖母也是无奈啊。”
陆霁寒幼时,父亲镇国侯忙于政事和战事,母亲忙于照顾父亲,是以陆霁寒其实是老夫人带大的。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无论寒暑陆霁寒有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呆着,不论是读书还是习武。
要说起来陆霁寒和老夫人的感情是最深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陆霁寒更加能够体谅祖母对自己自己的满腔关心,所以即使自己那个时候不愿意娶妻不愿意纳妾,也依旧顺着祖母的意思。
如今一听见祖母这软了语气,陆霁寒就算有火也难发出来,他坐下:“祖母,有些话,外人听不得。”
说着,陆霁寒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桑宁身上。
老夫人也明白,挥手就让桑宁先下去了。
整个堂中只剩下老夫人和陆霁寒。
陆霁寒抿唇,嗓音冷硬:“孙儿不知道,为何祖母这么喜欢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您把清禾接过来怎么也不跟孙儿说一声?”
老夫人抬眼看了看他,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佛经:“怎么,哀家接自己的人过来住几日,还要跟你报备不成?霁寒啊,你坐在那儿。”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陆霁寒没坐,站着没动。老夫人又看了他一眼,放下了佛经:“怎么,你心里不痛快?”
“孙儿是想问为什么。”
老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清禾身上——那丫头还在低头剥临风,临风皮剥得干干净净,果肉上白色的筋络一丝一丝地撕掉,动作慢吞吞的,像是要用这枚临风把这辈子的活都干完。
老夫人把茶盏搁下,声音慢悠悠的:“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昨儿夜里你在她那屋待到什么时辰,你自己心里没数?大夫说了什么你忘了?”
陆霁寒的脸色微微一僵。
“祖母……”
“大夫说了,前三个月要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受惊,更不能……”老夫人扫了一眼陆霁寒,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明明白白的。
陆霁寒的喉结动了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孙儿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就不会大半夜还在那屋里待着。”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也不是不让你见她,就是隔开些日子。等你把那点心思收一收,再把人接回去。”
陆霁寒的目光越过老夫人,看向后堂,想到沈清禾在那儿。
他心里那股火忽然就被什么东西浇了一下,从烫的变成了闷的。
“孙儿知道了。”他拱了拱手,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侧过头来,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在堂中,“孙儿去看看她。”
他来时,沈清禾指尖的临风瓣终于被她捏破了,汁水流了满手,她擦了擦手站起来,和他行礼。
他扶她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玉和堂,站在廊下。暮色已经沉下来了,檐下灯笼刚点上,橘黄的烛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地交叠在一起。
陆霁寒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沈清禾没抬头,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片落叶,嘴角抿着。
“你生气了?”他问。
沈清禾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没有,”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股子“不痛快”的味道比他说“有分寸”时还浓,“奴婢哪有资格生气。”
陆霁寒低头盯着她的发顶,那支木簪还在,但插歪了一点,像是走的时候匆忙随便别上去的。他伸手想给她扶正,沈清禾侧了一下头躲开了。
他手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祖母是为了你好,”他说,声音硬邦邦的,“大夫确实说了前三个月不能……”
“奴婢知道。”沈清禾打断了他,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委屈、恼火、一点点压不住的红,但她吸了一下鼻子,又把目光收回去,“奴婢都知道。老夫人是为了孩子好,侯爷也是为了孩子好。奴婢明白。”
她说完转身要往回走,手腕却被他攥住了。力道不大,但卡得正正好,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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