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到尾火
偌大的房间里，苏染坐在长长会议桌前，沉思许久。
她时不时看看周围，又看向自己手腕上闪烁着的个人终端。
反复尝试接入系统之后，苏染发现，她不仅仅被隔绝了通讯，更被限制了所有对基地数据资料读取的权限。
对方把她关在这里，限制她的个人行动自由，不说为什么，也不正面出现。
这种行为无疑是极其无礼的。
尤其在苏染刚刚帮他们救出了他们的驾驶员之后。
“过河拆桥啊……”苏染笑了笑。
虽然也能理解，但到底被激起心底那一丝不服输的情绪。
她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在个人终端上开始轻轻敲击，输入了一长串意味不明的代码。
“想限制我可没那么容易。”苏染一边嘟囔着，一边满意地看到权限已经解锁，她不但恢复了对资料的读取权限，还很轻松地接入了基地的监控系统。整个过程基地的防御系统没有半点察觉她的越权行为。
“来让我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特甲基地内部，监视器几乎遍布每个角落。
苏染打开个人终端的投影功能，在桌面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投影画面，上面切分成四部分，每一部分都展示着一个监视器的画面。
她微微晃动手指，画面便开始切换，从一个监视器跳转到另一个监视器，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她看到画面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终于停下来。
“麦克斯……？”
苏染看了看编号，发现这果然是医疗救护中心的监视器画面。
特甲基地果然是极尽庞大奢华之能事。
不或许不该用奢华这个词，而是应该用先进。先进到追求极致，而不计成本代价。
足有五百平米的巨大白色房间里，依次摆放了上百台通用基础自动治疗仪，以及其他专科治疗仪、自动手术舱体等。
中央操作台，这里大约有三个固定床位和五个可随时增加的临时床位。
而其他各种先进的，极少有使用概率的救援设备不一凡举。
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不甘心和愤怒，那么现在，苏染是真的好奇了：军方在这地方研发如此庞大先进的机甲，有如此惊人的耗资和投入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这台机甲真的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难道它不仅仅是庞大而先进，更有着她无法想象的超越时代的秘密？
麦克斯似乎进入沉睡状态，被放置在中央操作台上的他周围围满了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不过苏染看他们并不都像是医生和护士，反倒有一些像研究员。
他们的操作也比较古怪，好像在反复扫描麦克斯的身体形成更加细致的全息图像，细致到让苏染根本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这是干什么……？神经系统……干细胞……”苏染努力尝试从中寻找她熟悉的东西却终究失败了——她并不是生物医学方面的专家。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能看出，这些人对麦克斯的精神和大脑过分感兴趣。
他们难道是在担心麦克斯在刚才救援过程中，有意外的脑损伤？
看了一会儿，确定这些人并没有伤害他，苏染便继续切换监视器，开始寻找温斯特和顾成轩的身影。
终于，他在一条走廊里找到了这两个人。
他们似乎刚刚从另一间会议室出来。即便没有仔细观察，苏染也能感觉出温斯特的心情很不好，神色凝重，目光锐利。
而跟在他身后一步的是顾成轩。他仿佛在劝说着什么。
苏染十分好奇两人的对话，想了想，又在个人终端上按动了几下，调出了一个可以自动识别面部分析人物语言的工具。
“温斯特！我知道你很恼火，但是相信我，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必须？”温斯特摇摇头，“顾成轩，你总是这样盲目自信。你们根本就没有完全了解它，更没有确切的把握能控制……你们……”
这时候温斯特的身体变了个角度，让监视器无法捕捉他的面部。
苏染有些焦急地敲着桌子：“什么东西啊，快转过来……”
顾成轩道：“不，我们已经研究过了，也试验成功了。”
温斯特似乎反驳他什么，顾成轩过了一会儿又继续道：“任何技术都需要不断地发展和改进，这也是一样。而发展总是免不了牺牲……就好像战争一样。温斯特，你也是军人，你该明白。”
温斯特摇摇头，转过身：“但不应该是无谓的牺牲。”
“什么是无谓的牺牲？谁来定义？”顾成轩道，“你知道这项技术一旦成功意味着什么吗？”
温斯特脚步加快，似乎不想再和他争论什么。
“我要回尾火了，苏染在哪？”
二人说着离开了监视器范围。
苏染不断回想消化着二人的对话内容，却最关键的信息始终没有出现，让她除了更加焦急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正纠结思考着，她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染立刻收起投影和个人终端，将它从入侵状态退出。
刚做完一切，门就被推开了。顾成轩和温斯特一起走进来。
她紧盯着顾成轩，直到他走到自己旁边落座。
“我帮了你们。”苏染沉声道。她又看了一眼站在墙边，似乎笃定要置身事外的温斯特，一时摸不清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顾成轩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你知道，特甲基地和我们的实验机甲都是军方最高机密，除非特殊情况，你是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一切的。”
苏染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能接触到这一切，是因为你们需要我。”
“好吧，你说得对。”顾成轩道。
苏染疑惑不解：“你究竟还想要干什么？让我签保密协议？来这之前我就已经签过了……我不会把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说出去，更不会把资料带走……”
顾成轩摇摇头：“不，不仅仅如此。苏染，我想更仔细地了解你的救援过程，尤其是最后阶段进行人工操作的时候。能仔细说一说吗？”
“可以，我可以写成报告给你。”
“不，不需要报告，我只想问你，对于生物锁定系统的异常信号暴增，和它的‘握手’时间较其他系统更长这一点，你有什么看法？”
苏染愣了一下，看向顾成轩。
从刚才的对话中，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早就知道一切，而现在他更是察觉到了苏染的困惑和好奇。
“我不知道。”苏染摇摇头。
她并没有说谎。虽然察觉到几分异常，可具体原因是什么她根本就不清楚，而且前所未有的毫无头绪。
从救援到现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反复思考所有可能性，把几乎自己能想到的原因都梳理了一遍，却偏偏没有一个能与所有现象吻合。
“真的吗？”顾成轩道，“你可是机甲结构的天才，对于系统的理解和利用无人能比。你会利用一个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漏洞去对抗不知为何产生的系统异常，进行救援？这不像你的风格。”
苏染道：“那我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麦克斯被信号暴增烧坏了脑子？”
“你肯定发现了什么。”
“我没有……不，可以说我有发现异常，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
顾成轩提高声音：“真的吗？还是不想说？你知道你签的协议上有一条你必须诚实汇报在救援过程中的所有发现，但凡有所隐瞒我们可以将你送上特种法庭。”
“什么？”苏染惊讶，“我不记得……而且就算有又怎么样，我已经全告诉你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之所以会使用这些策略，只是因为时间太紧而又没有其他办法。”
“也许你可以去法庭上继续辩解……”
苏染大叫一声，拍桌而起：“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顾成轩，你究竟想让我说什么！”
“苏染！冷静！”温斯特喝止了她的疯狂。
紧接着他又看向顾成轩：“你够了。”
顾成轩看着她激动得发红的脸，忽然笑了：“我相信你。现在，签了这份协议，你就可以离开了……”
“什么协议？”
“补充协议，一旦你将来发现了原因，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们。”顾成轩道，“否则……”
“送上特种法庭。”苏染翻了白眼，“你也就会这一句了。”
见她在个人终端中打开协议并签署，顾成轩满意地点头：“有效就行。好了，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祝你们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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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格雷今日到访新城第十三福利院，为在那里生活的孩子们带去了新的礼物，其中包括一台NAR公司最新的浮空车。二皇子的到来为孩子们带来温暖和喜悦……”
在穿梭机上，苏染正看着新闻，突然声音被调小了。
她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格雷，发现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假装刚才调小声音的并不是自己。
“您不喜欢二皇子？”苏染问道。
温斯特无所谓地说：“没有，我只是不喜欢看这种新闻。”
苏染想起什么：“他其实人很不错，善良热心。”
温斯特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大哥是大皇子派的。”
“不是所有什么都与派别有关……”
“事实上，确实有关。”温斯特放下手上的资料，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正播到二皇子格雷露出灿烂的笑容，引得周围围观群众一阵欢呼雀跃，“他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
苏染道：“我们都不是。”
穿梭机在尾火星降落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
苏染走出机舱的第一瞬间，就看到了二哥苏晟的车子。她赶紧和温斯特告别，小跑过去：“二哥，你怎么知道……”
苏晟看了她一眼：“大哥得到了消息。你可得想好了怎么解释，大哥很生气。”
苏染吐了吐舌头：“我也不是故意的，确实是临时工作。”
“下次记得提前发消息，大哥差点闯去鲁瑞斯将军的家里去。”鲁瑞斯是军方研究发展部的部长，顾成轩管理的特甲基地应该是隶属研发部的特殊分支。
“我知道啦~~哎呀，我好饿~”
“你没吃饭？”听苏染一撒娇，苏晟果然不再多说，而是立刻开动车子，“晚上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还给你留着呢。”
“谢谢二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得谢谢大哥，是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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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麦克斯突然睁开眼，一时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他眯着眼睛，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寻找着……
“他醒了！”
“快，准备进行精神测试……”
“麦克斯？你能听到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了？”
“麦克斯，你最后记得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好像记得我驾驶测试机甲，出现故障，……我被关在驾驶舱里……然后……”麦克斯用力敲着脑袋，“我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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