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什么在发酵 四
杨杨扬整理了整理上衣,刚准备说话的时候,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闯了进来,一把把导演手里的剧本抢过去,与此同时还甩了她一巴掌:“要不要脸?抄袭我的作品还敢拍出来?”
这一声斥令之后,各司己任的众人都放下了手中活儿,围了过来。
杨杨扬让开了战场,贴近别戈,两人并排立在门边,方便一会儿打起来好跑。
就在这空荡,导演反手回了一巴掌:“放屁!抄袭是对一个作者最大的侮辱,没有证据你不要在这里口含秽物!”
来人大笑出声:“要证据是吗?”说着扔给导演一沓A4纸,说:“调色盘,你好好看!”
导演粗略的看了两眼就丢到了一边:“勾划的这么细致,你是早有准备要给我个莫须有的罪名吧?”
来人啐了一口痰,朝围上来的人群吆喝:“大家来看看这位前不久因为一部《纤鸟》名声大噪的导演是怎么巧言善变的。纤鸟是我最早发表在‘自然论证’上的文章,你们这位大导演在未得到我授权的情况下拿走我的核心思想,改了人设和场景当原创,投拍影视剧,获名获利,何其无耻。”
导演听到这话脸上黑一阵白一阵,吼出了一段毫无逻辑的话:“什么叫原创?原创是可发展的新的存在,法律上没说某灵感的开创者拥有垄断此灵感的权利,所以我以此延伸促成更能迎合大众的东西没有错。古龙说过,世上成功的人当中,少有天才,因为天才往往在做事时,会选择投机取巧。可能在你看来投机取巧是贬义词,但不可否认投机取巧的人都成为了天才,而你这种只能是蠢蛋。”
杨杨扬暗自为导演智商着急,这话不是默认了抄了人家灵感吗?
果然,来人拿出手机,播放了导演刚才那段慷慨陈词。
“维权成本太高,会消损钱财,也会消损我的生命,我在此只希望大家擦亮眼睛,把那些布在眼上的名和利擦掉,不要让原创寒了心,不要让原创死在你们手上。”来人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了,背影尽是她的坚持。
导演瘫坐在地上,抽搐阵阵。
杨杨扬揽了别戈迈出了高门槛,拆了原创垫的高门槛,她还是迈出来吧。
“看来这位年纪轻轻的女导演要打官司了,你觉得谁能赢?”杨杨扬随意问道。
“看那些工作人员的反应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个导演会慌或许是因为事发突然,但并不说明她没有做任何准备,尤其是在这部电影取得巨大成功的情况下。所以谁输谁赢,目前还很难界定。”
杨杨扬点点头:“还是那个原创者的话,维权成本太高,没有雄厚权利财力的人都不愿意冒这个险,可还是会有一些抵制抄袭的原创群体存在,并不仅是因为那些只想跳不想走的人在他们这种一步一个脚印的人眼里很是碍眼,更是因为他们不想对这个世道失去信心。”
别戈任杨杨扬揽着胳膊,没接话。
“抄袭者也可以说是‘伸手党’,他们喜欢不费力气的把他人成果挪为己用,一方面是不愿意自己动脑,一方面是copy别人已经试过水的答案就算不能保证绝对正确也能保证偏差不大,这是一种成本可以忽略不计的捷径,很多人愿意走。”
……
“古龙那话本就有失偏颇,拿来用在为自己辩驳上根本就是挖了一个坑给自己跳,如果所有的出其不意这位女导演都接不住的话,那她肯定输定了。”
……
“毕竟一个灵感的开创者还是要比一个抄袭者脑子更灵活、处事更莫测、思想境界更高深,她怎么能跟的上人家的脑回路呢。”
杨杨扬说完话突然就想到刚才那个著名女演员了,她偏头看向别戈:“你说那个著名女演员回去见不到你会不会很难过?”
别戈本就对杨杨扬逼迫他演戏这件事很不满意,她还敢提?!他干脆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说:“嗯,为了不让她难过,我还是回去最好。”说完就转过了身。
杨杨扬手快,一把拽住别戈:“你还上瘾了?”
“一个著名女演员这么喜欢我,我上瘾不正常吗?”
杨杨扬抬手就朝别戈肩膀招呼了一巴掌:“你又不怕死了?咱们可说好了,离开我的你会面临生命危险,我是不会跟你去的。”
“没关系。”别戈说完就迈开了步子朝回走。
杨杨扬阴着脸转过了身,走出两步后,停住了脚,没有回头的大喊:“别戈!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现在回来我不会计较!”
……
“别戈!?”
……
两声饬令之后,别戈没有任何回应,杨杨扬两股好看的眉毛纠在了一起,她咬咬唇,转过身来……发现,别戈就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以一种稍微倾身就会贴在一起的姿势面对面站住。
杨杨扬仰面现给别戈一张傲慢脸:“你不是上瘾吗?你去啊!”
“两瘾上头,取其重。”别戈如是说。
“谁稀罕你对我上瘾。”杨扬杨说完转过了身,嘴角添了一抹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笑意。
别戈跟上她,并排走出南巡,走过陈家镇,走上一条不知前方何处的路。
杨杨扬或许是想要补上从小没跟人压过马路的可悲,别戈或许是出于是杨杨扬的信任,以至于两个人走着走着发现他们走上了一片袅无人烟的哀凉之地,漫山石堆,遍野藁草。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杨杨扬问别戈。
别戈倪了她一眼:“你在问我吗?”
杨杨扬差点忘了,别戈是个很懂绅士风度、很在意着装是否得体、很有一派西方学院风气的男人,再加上他一些非国产的小特点小细节,说明了一件事,他就算不是在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也不会是从小在国内长大的。
“我想我们可能走到了一条没有路的路上。”杨杨扬转过身,对别戈说。
别戈眼神越过她,看眼前一片荒芜,轻呼一口气,说:“按原路返回。”
“应景的话难道不是‘没有路我可以为你开一条路’吗?”
别戈哂笑一声,没说话。
杨杨扬白了他一眼就迈开步子往回走,两个人走了没几步,就被不知道哪儿来的一只狂吠的狗逼着又转过了身,朝那条没有路的路继续前进,一直到看到一个墙头……杨杨扬眼神亮了,指着那个墙头对别戈说:“咱们翻过去!”
别戈皱起眉:“你知道后边是什么吗?”
“翻过去就知道了。”杨杨扬说着朝那面墙走去。
“我是说,你知道后边是什么吗你就翻过去?万一……”
“跟我杨杨扬出门就要具备一定的冒险精神,我以为你跟我这么长时间已经领悟到了我性格中的精髓之处。”
“什么精髓之处?”
“不惧未来任何苦难,不吝啬自己的牛逼,不要脸。”
“你就最后三个字儿说的对。”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到了墙根下。
杨杨扬看了别戈一眼,意思是‘带我翻过去’。
别戈回看了杨杨扬一眼,意思是‘你牛逼你翻啊’。
“别戈小哥哥,你带我翻过去呗?”杨杨扬扒住别戈的胳膊,脸面贴在他肩窝,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不断摩挲他的大腿根。
别戈一把把她拉离自己,用一种睥睨一切的眼神看着她:“翻过去之后呢?”
杨杨扬又贴上来:“翻过去之后我给你口!”
别戈黑脸了。
最后别戈还是抱着杨杨扬翻过了这道墙,不是因为想要杨杨扬的口.交服务,而是因为不带她过去她就要脱别戈裤子。
有女如此,比楚玉之名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翻过墙头,杨杨扬连道三句:“卧槽!”
如果墙外是惨不忍睹,那墙内就是悲惨世界啊!
“我们翻回去吧?”杨杨扬说。
别戈是不想动了,就地坐了下来,他一大下午被杨杨扬消耗了也就算了,还不是因为正事而被消耗的,为此他颇感惆怅。
杨杨扬挨着别戈坐下来,面向他:“回去吧。”
别戈没看她也没搭理她。
杨杨扬一个人翻不回去,也就放弃挣扎了,将两条腿盘起来,望着天将晚,说:“黄粱一梦二十几载,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就这么大了。”
不知怎么的就冒出这么句话,别戈偏头看着杨杨扬,暮色似乎蛮喜欢她,把她扬颏时的颈部弧线映的美轮美奂……她还真是好看,别戈第一次由心的肯定她的外型。
“别戈,我给你口吧。”杨杨扬突然转头,奕奕神采。
别戈想要收回刚才肯定她外型的想法……杨杨扬的淫.荡表情布在那张漂亮脸上实在是太不和谐了。
杨杨扬见别戈没反应,两只手朝他裤裆伸去。
别戈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语气不怎么好:“回家行不行?”
杨杨扬不理他那一套,抬屁股跨坐在别戈大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嘬了一口,然后搂住他的脖子,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悠悠道:“这个姿势好舒服……”
别戈伸手摸上嘴唇,似乎还有杨杨扬唇上的余温。
“你是不是困了?”别戈发现杨杨扬自坐在他腿上之后就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了,他问这话绝对没有期待她做点什么的意思!绝对没有!
杨杨扬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看来是真的困了,她倒不怕他把她卖了……别戈想着自嘲一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保护谁。
“我们回家。”别戈偏头凑近杨杨扬的耳边,轻声说完就拖着她的屁股站起了身,准备翻墙的时候,杨杨扬又精神了,因为她看到了一颗山楂树,而且,山楂熟了。
杨杨扬从别戈身上跳下来,指着山楂树跳脚:“我想吃那个!”
“天已经黑了,先回家。”
“我想吃那个!”
“超市有卖。”
“我想吃那个!”
“超市……”
“我想吃那个!”
“……”
最后别戈爬上树摘了好些下来……
杨杨扬看着手里一大捧山楂果,心情有点好,对别戈现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别戈看着杨杨扬的笑脸,有一瞬竟觉得……有点值?
杨杨扬把山楂果放别戈手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从剧组顺来的一把冰糖,把冰糖块塞进山楂果里,然后喂了别戈一个,满心期待的问他:“好不好吃?”
别戈不喜欢自虐,所以他吐了出来,说:“不好吃。”
杨杨扬耸眉:“怎么会?”说着自己捻了一个放嘴里:“很好吃啊。”
别戈一开始以为杨杨扬在逞能,直到她把一捧山楂果都吃完,他才相信了,她是真的觉得好吃。
“不苦吗?”别戈问。
杨杨扬摇头:“这叫苦吗?我小时候吃的才叫苦。”
别戈没说话,他觉得杨杨扬还有下文。
“有两年,我跟我妈一度没有饭吃。暖季就靠吃我们家院里的那两颗香椿树和榆钱树,寒季天天吃不上饭。后来听说菜市场有人家不要的菜和水果,我就成了那里的常客。你一定吃过坏了的苹果,那几年,我吃的所有东西都跟坏苹果一个味儿,苦比胆汁。”杨杨扬说完对别戈笑了下,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句:“对了,我家那颗香椿树,我吃了一年才知道那不是香椿,是臭椿。”
杨杨扬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含着笑,别戈看着她嘴角染上的那点笑意,泛起些微苦涩,她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别戈想要伸手揽住杨杨扬的肩膀,安抚也好,取暖也好,他想揽着她。
“呀!狗!”杨杨扬突然喊出声。
差点把别戈吓一跳,他顺着杨阳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看到那只追着他们跑的狗时,嘴角抽了抽,它也会爬墙?
那狗对着杨杨扬狂吠就算了,居然还伸出了鸡.巴……
杨杨扬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一靠近才发现它是真的伸出了那玩意儿,她心里犯恶心,转过身朝别戈跟前去,谁知道刚走没两步,那狗由一开始的不敢前进变为生扑上来,在杨杨扬胳膊上咬了一口。
别戈动作慢了一步,眼看着杨杨扬挨了咬,他上去一脚把那狗踹到了墙上,然后两步过去按住它的嘴筒子,抄起旁边一板砖了解了它。
“你也不用打死它吧?”杨杨扬捂着被咬伤的胳膊,说。
别戈打死那狗之后马上折了回来,把杨杨扬的袖子撸到臂膀上,解开裤头在她患处撒了泡尿,嘴上说着:“唾液多,瞳孔大,伸颈困难,后驱无力,那狗有狂犬病。”
尽管听到别戈这么说,杨杨扬还是觉得别戈在她胳膊上撒尿这个行为很缺德,她瞪了他一眼:“你现在一定很爽吧?”
别戈淡漠回:“一般吧。”说完将杨杨扬一把抱起又返回墙根,在翻墙而过之前趟了些旁边的石灰覆在了狗尸体上。
“你把它打死了以为给它弄个坟就能抹掉你草菅狗命的残暴本性吗?”杨杨扬在别戈怀里也不忘寒碜他。
别戈抱着杨杨扬在藁草之中狂奔,抽空回她:“石灰可以延缓狂犬病毒扩散,差不多可以坚持到明天防疫中心的人去。”
杨杨扬闻着胳膊上一股尿骚味胡乱的应了一声,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因为那只对他伸出□□的狗更不怎么好了,她问:“那狗刚才是想对我做什么禽兽不如之事吧?”
“你以为它是我吗?”
“你也知道你禽兽不如啊。”
“你最好别说话了,我不确保你还能活多久。”别戈吓唬她。
杨杨扬哂笑一声:“说的好像我很怕死一样。”没等别戈说话又说:“我渴了。”
“我没有尿了。”
杨杨扬听到别戈这话在他胳膊上用力咬了一口,咬完睡了过去,不得不说心真大……
回到陈家镇,别戈找了辆车直奔医院,从清洗伤口到包扎、打针,杨杨扬都睡得跟死猪一样,让别戈一度以为,她死了。
“你女朋友这个情况我没有见过,她是昏迷了吗?”女医生这样问。
别戈伸手掀了掀杨杨扬的眼皮,说:“她就是睡着了。”
“你跟她说说话吧,打两针都不醒看着怪吓人的。”女医生说完推着医用车出了病房。
说说话……别戈给防疫中心打完电话才跟杨杨扬说话。
“hing,扬。”
他本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没想到杨杨扬回:“扬。”
别戈抽了抽嘴角。
“醒了?”
……
没有回应了。
别戈笑上嘴角,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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