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戈小哥哥 三
杨杨扬有两个狗腿子，一个是李逵，一个是丁叮当。但现在就李逵一人在杨杨扬身边蹦跶的欢，丁叮当自结婚之后就开始相夫教子了，生活中唯一乐趣就是在调戏凉嗣之后听他对她说：“滚出去。”尽管如此，她仍是乐此不疲的在凉嗣面前搔首弄姿，惹怒他，诱惑他，诱惑他，惹怒他。她觉得这是她人生归属。
凉嗣这个人大概是仗着有钱有颜而孤傲冷峻、目中无人，无时不刻都表现出对李逵和杨杨扬的嫌恶，原因是他老觉得他媳妇儿的跑偏是这俩人带的。也因此，杨杨扬和李逵鲜少时候到他家来找丁叮当，不仅是不想看到他那张臭脸，更是不想浪费眼神用作看他。
但今天可以去串门了……丁叮当前两天发群消息说凉嗣出了国。
杨杨扬准备带着混血来丁叮当家蹭饭的时候，就没想到了之后可以吃现成的，所以来前去了趟南区菜市，买了两条鱼和一只鸡。
混血当时问她：“你会做饭吗？”
杨杨扬当时回：“有什么难得？”
……
“哪阵阴风刮跑偏了把你刮我们家来了。”丁叮当呲牙笑对杨杨扬，无视了跟在她身后的混血，在杨杨扬不搭理她之后眼神从她面上挪到她手里两个黑色塑料袋：“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你空手来我也不会挑眼的。”说完欲要伸手去接。
杨杨扬躲开丁叮当伸过来的手，看都没带看她一眼：“我干儿子呢？”说着往厨房方向走。
“凉他！你干妈来了！”丁叮当对楼上喊。
杨杨扬走进厨房，把手里东西放在流理台上，对同她一齐进厨房的混血说：“先把鱼杀了。”说着打开了冰箱，果然跟她预想的一样，冰箱里比丁叮当的脸都干净，不指望她做饭是正确的。
“我没有杀过鱼。”混血说。
杨杨扬重重的呼了口气，走到混血跟前，扒拉开他，一手按住鱼头，一手握紧菜刀，用八分力挥刀，鱼瞬间两半，就是没死透，尾巴还蹦跶个不停。
混血抽了抽眼角，迈出了厨房重地。
凉他下楼的时候牵了条跟丁暮那条长相无异的狗，下楼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蓝绿眸子的混血，跑到他跟前贫嘴：“你是外国人吗？”
“我是半个外国人。”混血回应。
“哪个国家的？”
“英国。”
“英国啊，去年我跟妈妈在伦敦待了两个月呢，还去了‘万物理论’那个电影的首映礼，看到了霍金，你认识霍金吗？”
“认识。”
“你认可他关于宇宙的见解吗？我跟爸爸讨论过他已经自行推翻的黑洞悖论，意见相左难一致。”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知道凉他是否听懂了这话，只见他眨巴着大眼睛又问：“你有时间简史吗？原装的，我只有一本译本。”
混血点点头：“有。”
“你对哪一章印象深刻？”
混血的神情透露着对凉他所言话题感点兴趣的意思，换了个坐姿，准备说话时被突然冒出来的丁叮当打断了：“儿子你怎么这么不礼貌，怎么能问客人有没有时间捡屎呢？”
混血被丁叮当这么一打断，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妈，你又忘了爸爸说让你少张嘴。”凉他抬眼看向丁叮当。
丁叮当撇撇嘴：“鸟大了不由裆，儿子大了不由娘，刚上小学就开始嫌弃你妈了。”
“妈……”凉他想哭了。
“含辛茹苦，怀胎十月，为了让你将来逼格高，那十月来我一集心爱的偶像剧都没看过，净看技术科学和动物世界了，你知道天天跟狍子蛤.蟆大眼瞪小眼是种什么感受吗？你现在随随便便说个动物你妈我都能说出来它器官长啥样，你出生了之后又……”凉嗣不在，丁叮当可憋坏了，这会儿凉他给了她一个借口，她开始逼逼叨叨没完了。
混血见气氛有变，就脚底抹油去找杨杨扬了。
杨杨扬扫了眼迎面而来的混血，笑对他面上的惊魂未定，说：“不用怀疑人生，这世界上就是有丁叮当这个物种存在。”
“你们认识多久了？”混血随意问。
“不记得了。”
“你们不像。”
“当然，像她那样傻逼你还对我硬的起来吗？”
混血呵呵两声，没再说话。
丁叮当的絮叨是在凉他拉着狗出门遛弯之后停住的，真不容易，整整半个小时没有一句车轱辘话，完全不重样。
“饭好了。”杨杨扬使唤混血把做好的菜搬上了桌。
丁叮当闻声到餐厅，看着一桌子卖相还不错的菜，挑眉：“都是你做的？看着不错啊！”
“是，但只是看着不错。”杨杨扬说着坐了下来，继续：“鱼咸了，鸡淡了，菜酸了，饭还有点生。”
“那你是哪来儿的勇气把它们摆上桌的？”丁叮当瞪大眼睛，将椅子后撤了半米，满脸嫌弃的看着桌上菜肴，一点夹一口尝尝的欲望都没有了。
杨杨扬没再搭理她，自己为自己盛了一碗饭，拿起筷子衔了一筷子发酸的菜，就着半生的饭一口接一口的吃着，吃到一半就一阵反胃，到卫生间去吐了。
丁叮当望着杨杨扬跑开的背影，面露悲色，只一瞬之后又恢复了贱贱的神情，对混血说：“看看，自己做的饭把自己恶心到了。”
混血没说话，他觉得菜酸了就伴着淡口味的鸡吃，鱼咸了就多吃几口米饭，相比丁叮当的反应他倒是很淡然，在杨杨扬之后盛了一碗饭。
丁叮当见状站起身，转到混血一侧，坐下来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他：“又是一个失足青年……你知道你是今年第几个爱扬的人吗？你知道爱扬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我不爱她。”混血回道。
“那你跟着她干什么？”
“是我让他跟着我的，他与案子中涉及的人一样，都接触了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杨杨扬插嘴。
“暮暮的案子？不是说都是意外死亡吗？唯一一起安马桥下命案也是有迹可循的啊，凶犯不是已经自首了吗？”丁叮当疑惑道。
“他们遭难或许是意外，但都在接触了我之后遭难就不是意外了。”
“那我跟李逵怎么没事呢？那天我们还一起吃海鲜来着？”
杨杨扬听到丁叮当这个问题，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扒拉开横在她与丁叮当之间的混血，对其说：“做个假设。我的身边人……就是你们死了，对我来说，会怎么样？”
丁叮当想都没想就说：“你肯定做梦都会笑醒的！”
“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你应该也会伤心吧？你没家人，没朋友，除了我跟李逵两个可能被你下了迷魂药的人愿意奉你为老大愿意捧你臭脚愿意不离不弃……没有第三个人了。”丁叮当说完这话没等杨杨扬反应她就先心酸了，杨杨扬只有她跟李逵，只有她跟李逵……虽然她从未忘记过这件事，但提起来还是有些难过。
杨杨扬从不介意被人提及这些于别人来说算是伤口的事情，继续话题：“对，我会伤心，会难过，会自我形成一种低气压，沦为某种意义上的弱者。从心理学角度出发，在一个特定的强弱环境里，任何中间人都更能与弱者产生共鸣，更倾向于弱者，所以同情、可怜我的中间人不会在少数，相信这种以疗伤者身份出现在我身边的中间人，会很愿意替代你们的位置，重新成为我的家人。都说快乐会过去，自然悲伤也会，所以时间一长，即使再难过也还是会该怎样怎样。但若是刚刚接触过我的人死了呢？”
丁叮当知道会怎么样，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故而未言。
“会像现在一样，所有人对我避而远之，哪怕跟我走过同一条马路都想马上烧了脚上那双鞋，唯恐沾了我之后厄运连连，我也会从此活在别人审视的目光中。”杨杨扬又说。
“嗯，听过眼神杀人这么一说，不过不都是针对本身就很自卑的人吗？你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吗？”丁叮当提出质疑。
杨扬杨轻笑：“我不会，但是凶手不知道我不会。”
丁叮当了然的点点头：“之前听你说过自卑者的心理逻辑，看来凶手是想让你被别人以看瘟神和怪物的眼神长此以往注视下去，累积精神压力，变成疯癫。”丁叮当说完后突然瞳孔微大，声线拔高了两个度：“扬，这招高啊！就算你不会被别人眼光所影响，但你一个月不接触男人肯定死了啊！”
杨杨扬扫了眼还在安静吃饭的混血，说：“所以最近就拿他先将就着，等风头过去再说。”
混血听到这话投了一个不屑的眼神给杨杨扬：“你要是觉得差强人意就去找别人，我也没有很愿意。”说完放下筷子走去了客厅。
丁叮当望着混血离开的背影，啧了一声：“挺少见，这哥哥还真不喜欢你呢，不过还好他觉悟高没看上你，不然多受罪。”
“我就不待见这么瘦的。”
丁叮当笑：“你忘了林焕闻了吗？”说完这话又补充了句：“坐等着你打脸。”。
杨杨扬抬手就给了丁叮当一巴掌，在她一脸懵逼的时候说：“没听过有这种要求的。”
丁叮当黑了脸，屁股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扯着杨杨扬的袖子要跟她打架，好在杨杨扬电话及时，叫走了她。
叫走杨杨扬的是丁暮，叫走她的原因是又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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