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处山坡
晨曦微露，简府的车马已经行进在通往离乡的驿道上。
“哎呀！累死了。我要休息，我要休息。”简子伊大叫道。
“时近中午，然都尉，要不，我们先歇歇脚。”夫人道。
“夫人，前面的山坡，地势低矮，适合休息。”
“也好。”
行至山坡处，他们停车歇脚。
大家食了些干粮，下人们乘此机会半卧在山坡上嚼嚼嘴皮子，打打趣。车夫放出马，任它们在山坡上吃草。夫人许是累着了，也卧在车榻休息了。
然木樨和他的两个跟从，分立在各路口，像只警觉的猎犬。
子伊早就坐不住了，从车上跳下来，像只野兔般飞奔在驿道上。小翠和铃儿也是，急不可耐的跟着子伊嘻嘻哈哈的跑着，跳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小翠，那里，那里！”子伊一边哼着歌，一边采撷着路边的野花。
“这朵吗？嘻嘻，紫色的，真好看。”
“铃儿，给我，给我！”
姑娘们美丽的笑容映照在阳光下，如四月天般，艳丽，明媚。
只一会儿功夫，各人手里都捧回了一大束各色野花。
阳光真好！柔媚的光投射着青山远黛，光影层叠的远山，清新悠然。近处，几匹马啃食着路旁的野草，许是饿了，头也不抬。
然木樨仍立在一处山坡旁，这里又不是战场，需要这样吗？真是个木鱼，子伊想笑，又觉得无趣。
一路上，他总是这样，骑在马上跑前跑后，好像随时查看敌情一般。连休息的时间也像支战箭，绷在弦上。
子伊朝着铃儿、小翠低语几句，小妮子就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三人互使眼色，哼着歌蹦跃着，快活的像匹匹野马。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子伊斜睨了铃儿一眼，铃儿心领神会，朝着后山坡小心的跑去。她和小翠像没事人一样，朝着然都尉走去。
“然都尉，你说，我可以去参军吗？”子伊没话找话，说道。
“你？”然都尉似乎并不买账，“军营不收女兵！”
“瞎说！”
“要收也是收肩能扛，手能提的。你能做什么？”
瞧不起人！哼！我简子伊岂是你吓大的？
“我？我能耐大着呢！”
然木樨斜了一眼子伊，没有做声。
“喂！那你说，你有什么本领？我看你也没什么吧？不就是能骑个马，射个箭吗？这有何难？”
“骑马射箭！你会吗？”
“嘻嘻，当然！”子伊拍拍胸脯说，“小翠，给本姑娘牵匹最强悍的马来。”
“哦……”小翠有些迟疑，这完全不按剧情来呀！可是，她又不敢违背简子伊之意。
只一会儿功夫，小翠就牵过一匹高头大马。
简子伊何许人也，在简府每天不是爬树，就是越墙的，闲了荡个秋千，也能与树顶比肩。如此，这骑马何惧之有？
“拿箭来！”子伊朝着小翠使使眼色。
小翠心领神会，一把捡起然木樨身旁的箭盒，提起弓，递给子伊。
“不过，然都尉。我知道，这骑马射箭是你的强项，你能先教教我不？俗话说，功夫高不高，全在师傅教。你说，是吧？”子伊一番娇滴滴的胡言乱语，说得直挺挺站立着的然木樨一愣一愣的。
“那好吧！”
直挺挺的木樨飞将上马，左手持弓，右手持箭，正欲骑射。
“哇……”突然从山坡上传来一声尖叫，却见一举鞭女子朝着马儿蹦来。
“啪、啪……”几声抽在马屁股上，那马一阵惊吓，跃起前蹄，飞奔出去。
眼看着手持弓箭的木樨要滚落马下，说时迟，那时快，木樨一个急扣，弓已入背，随手一环，箭已归盒。他身子一裹，贴着马背，随着惊吓的马朝着前方蹦跃。
只一会儿功夫，那马就乖乖的收了蹄子，敛了心性，如一头温顺的绵羊一般，踢踢踏踏的往回走。
马上的木樨一个转身，跳将下马。
“嘻嘻，嘻嘻。”子伊干笑道。
“嘻嘻，嘻嘻。”铃儿、小翠陪着笑道。
“然都尉果然好身手，小女子，佩服！佩服！”简子伊自知理亏，急忙拍马道。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只是苦了铃儿。”
“哦？”子伊朝着铃儿看去，铃儿一惊，“啊！”一声，大叫道，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般，她一急，赶紧扔了手中的鞭子。
那鞭子说也奇怪，不往扔的方向远去，一扭，直直的朝着子伊和小翠飞来。
“啊……”两个姑娘见一条黑乎乎的鞭子朝着自己飞来，急得大叫，花容尽失。
眼看着要飞到眼前，突然“啪”的一声，那鞭子应声而落。在地上扭曲了几下，没了声息。
她们这才看清楚，眼前这哪是什么鞭子，明明是一条黑漆漆的蛇。
“啊……啊……”
“啊……啊……”
尖叫声，伴着蹦跳，在山谷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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