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挚爱(3)××
第二天,周泽弈来片场时,康诗雯正打算叫个什么外卖当晚饭。
她一见他来,一紧张,一脸“你来干嘛”的表情。
他看着她,嘴角荡漾着笑,走到导演身边。
导演跟他寒暄了几句,便笑着扯着嗓子说:“今天周总请吃晚饭,提前收工。”
大伙好几天都没能好好睡上一觉了,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是欢呼成一片。
于是,一群人便热热闹闹地在不远处的私房菜馆开了几桌。
康诗雯跟在人群后面进了饭店。一进去,便看见李素敏的翻译孙姐已经落座,侧着身子,跟她挥手。
她笑了笑。
今天金胜宇临时有事回了韩国,自己也没太过于熟识的工作人员。周泽弈坐在另外一桌,都是些主创人员,她自然是不会跟着去坐。
于是,便在孙姐旁边坐了下来。
开席时,她往周泽弈那桌看了眼,他也正好望了过来。
他倒是笑了笑,不像上次那般胡搅蛮缠缠。想必也是明白自己这点小心思。
席间,孙姐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你看,林琪菲是不是跟周总一对啊?”
她看了眼那桌,林琪菲坐在周泽弈旁边,靠得他有些——
咳咳——近。
“应该不是吧。”她笑了笑。
“你不知道,大家私底下都在传她和周总。”
康诗雯看了她一眼。
她挑了挑眉,说:“你别不信。你看,周总时不时地会来片场,指不定就是来探她的班。而且,现在又坐在他身边,我看有八成。”
她轻咳了一声,笑道:“孙姐,想不到你也挺八卦的么。”
于是,再回头往那桌看的时候,心情就有点不太一样了。
果然挺有板有眼的。
林琪菲不仅整个人都靠着他,满脸还挂着化不开的笑意,时不时还体贴地帮他夹菜。
康诗雯心里忽然觉得堵得慌。
不舒服。透不过气。
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沉着脸拿起面前的红酒,一口气喝了半杯。
一剧组累了好多天,便趁着机会抱怨了几句,叽叽喳喳地说导演惨绝人寰,压榨员工,顺便也拍了马屁说,还是周总善解人意,今天能提早收工回家睡觉。
导演笑着说:“你们这帮兔崽子,知不知道搭个棚一天要多少钱!”
周泽弈笑了笑:“没事。也别太累人了。多花点钱,我不心疼。”
这句话听在别人耳里似乎正好应了一些流言流语。
不心疼钱,心疼人呗。
投资方和女明星。
故事听多了,也就真当真了。
回去的时候,康诗雯因为之前喝了半杯红酒,脸上红红的,心里也堵着,便靠着椅座眯着眼。
眼睛虽然闭着,但脑子却是乱哄哄的。
周泽弈现在是喜欢她。但他身边从来就不缺美女,等到哪天这新鲜劲过了,她也不过是他众多前女友中的一个罢了。
再过个几年,谁还记得谁啊。
想到这,康诗雯真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一开始就知道是惹不得的主,当初答应跟他交往的时候竟然还天真地觉得自己到时候去念书的话能挥一挥衣袖,不带一丝留恋。
全身而退?
真是太看得起她自己了。
周泽弈见她靠着睡了,便从后面拿了条空调毯给她盖上。
她微微僵了僵身子,仍然紧闭着眼。
在等一个红灯时,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揉搓了几下,她却想也没想地抽了回去,藏在空调毯下,两手交握,环在胸前。
“怎么了?不舒服?喝多少了今天?”他向她那边靠了靠,见她脸色微红,以为她喝得多了。
呼出的热气淡淡扫过她的脸颊,她下意识地把头别了过去,口气也不是很好,说了句:“别碰我。”
周泽弈笑了笑,凑近她,轻语:“怎么了?没吃饱?”
她睁开眼,转头横了他一眼,才发现他离得自己很近,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口气还是软了下来:“没吃饱。哪像你,还有人帮你夹菜。”
话刚出口,康诗雯便觉得自己像是失手打翻了整瓶醋,味道一下子漫了整个车厢。
抿了抿嘴,继续闭上眼,转过头装睡。
周泽弈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愣了两秒,黄灯便跳到了绿灯。
他将车转了个头,停靠在路边,伸手将她的头掰转了过来。
她睁开眼,望进他溢满了笑意的眼。
“康诗雯,你吃醋了!?”他轻声说道,明明是肯定的语气,却似夹带着一丝兴奋和疑惑。
“没有。”
“有!”嘴角抑不住地露出笑来。
“没有~~”最后的尾音被他吞噬在口里。
她被他吻得透不过起来,伸手抵着他的肩,一用力,推开了他。
他却仍然托着她的脖子,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笑了笑:“她夹的菜我都没吃。我后来跟她说了句话,她就没再夹了。”
“说什么了?”
“我跟她说,我不喜欢不喜欢的人给我夹菜。”他揉了揉他的头发,“康诗雯——”
“嗯?”
“我们公开好不好?”
她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咚”地敲打着她的胸腔。
似乎所有的情况都偏离了原先的轨迹,有些不在掌控了。
头开始有些发晕,便软在他的怀里,呢喃了一句:“再过段时间,行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环着她的腰,没有做声。
然后,他轻轻啄了啄她的耳垂,然后一路向下,细雨纷飞,最终在她脖子上狠狠吸了一口。
康诗雯吃痛,“啊”地叫了出来。
他将头抵在她的肩窝处,闭着眼睛笑:“盖个印章。你别忘记了。”
难得剧组早收工,能够睡一个早觉,康诗雯反而有些失眠了。
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不停地在她脑海里闪着。
一夜下来,梦到是做了不少,扰了整夜的觉。
大约凌晨3、4点的时候,她从梦里醒来,却一个都没记住。
索性起来,拉了窗帘,打开窗户透透气。
借着路灯,她忽然瞥见楼下的一个身影,心里咯噔了一下。
金胜宇低着头,伸长了腿,坐在她楼下的花坛边。
她看了看他,披了件外衣下了楼。
她来到他身边,他感觉到身边有人,便抬了头。
他眼里有微微的红血丝,既疲惫又疼痛。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
他笑笑,没有回答,抖落了一身的尘霜。
“上去吧。”
进了她家,她给他倒了杯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问:“能抽吗?”
她看了他一眼:“不是戒了吗?”
“难得抽一根。”
她给他找了个易拉罐当烟缸。
他轻轻吸了一口,说:“5年前到底怎么了?”
她站着,低着头看着他,然后,走到窗边。
夏季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不一会儿便像是划了道口子,露出微微的光来。
“5年前,你生日前一天下午,你经纪人来找我。让我尽可能不要去参加你的生日会。我当时没有当场回答他。其实,那时我想找商量的,看看你的想法。
但是那天晚上,我就回中国了。
那天傍晚,我养母突然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我养父进了医院,脑溢血,情况很糟糕。”
他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烫了他一下。他回过神来,看见烟灰散落在地上。
他将烟嘴丢进易拉罐,又再燃了一根:“然后呢?”
“你记得你生日那天打过几个电话给我吗?”
“恩。”
“前面的几个我都没有接到。因为那时,养母一直没吃东西,忽然晕了过去。后来,你又打来一个,我接了。
你电话的那头,很吵。我想,应该是在为你庆祝生日吧。
那时,我站在医院的露台,望着远处一片一片漆黑的夜,心里忽然有种非常绝望的感觉。把你跟我隔得很远很远。
我当时就觉得,养父一定熬不过那夜。
这个念头很强烈。结果,那晚10点的时候,他便没有再撑下去,过世了。”
他们沉默了很久,直到淡淡的烟味飘到她身边,她才又缓缓开了口:
“养父过世后,我们给他办了葬礼。
你知道吗?我全程一滴泪眼都没有流。没有失声痛哭,只是呆呆地坐在房里,不吃饭,不理人。
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强烈。
他离开了。他走了。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当时一无所知。
但一个强烈的念头不断地告诉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对我的惩罚。惩罚我任性妄为,惩罚我不懂得珍惜。
葬礼过后,我就回了韩国办了退学手续,和你分了手。
因为那时,我忽然觉得,人生,一切都不重要了。梦想不重要了,爱情不重要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但我当时根本没办法跟你说一个字。
因为当时就算是想想,就觉得疼痛得快要死掉。
所以,我想,算了吧。跟你说了又怎么样,不跟你说又怎么样。都不重要了。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而觉得难过。你没有义务背负别人的痛苦。
后来的一年多,我的情况很糟糕。
没有念书,不去工作。
后来,去看了心理医生,吃了药,去旅行,去纹身,才算是慢慢好了起来。
但我真的太自私了。当时完全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等到我情况好转再回过神来想的时候,也会自我安慰说,没关系。我跟你不过交往了2个礼拜,感情并不深。你现在过得很好,实现了你的梦想。你已经忘记我了。”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望着他:“所以,你能原谅我当时的懦弱吗?你什么错都没有。”
他望着她满眶含泪的眼,伸手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嘴里全是淡淡的烟草的味道和他强烈的气息。
他禁锢着她,从开始的浅尝辄止到后来的强行侵入,丝毫不顾她的反抗。
她用力挣扎着,泪从眼角“唰唰唰”地滑落了下来。
她使出全身力气,伸手按着他的肩,终于将他推开。
但他却一个伸手,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任凭她在臂弯里想要挣脱。
他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带着哭腔,在她耳边低声吼了一句:“你凭什么说感情不深!你凭什么!!”
她伸在半空的手忽然停了下来,闭上眼,泪汹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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