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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章 问世间情是何物02


云州府内最后一朵桃花谢时,卫子慕终于等来了沐远晴的消息。

        准确说来,应该是沐远清的消息。

        消失了许久的沐远清,终于凭空出现在卫子慕手下所等待的道上,从手下那里得来的消息,沐远清身后始终驾着一辆马车,马车之内有一人,头戴帷帽,从不曾摘下,因此看不清模样,可是看身形是女子无误。

        那些属下都知道沐远晴之于卫子慕的重要性,没有人敢冒冒失失地上前去看看那女子的模样,只是既然和沐远清一起,那么自然是沐远晴无误。

        卫子慕长久以来悬着的心,终于稍稍低下,却始终是么有彻底放下——只要没有等到她,那颗心便无法彻底的落回原处。

        然而,即使再心急,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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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即使在北地,也无法阻止春绿的步伐,到处都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卫子慕站在云州府高高的城墙之上,眺望远方。

        几天前得知沐远清正驾驶着马车向云州府而来,预计他的行程,今日刚好是到达的日子。

        卫子慕自己也无法明了自己此刻的心情——等了那么久,终于要再一次见到卫子慕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心微微颤动,是激动,也是害怕。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她。

        若换了是以前,沐远晴私自逃开,被他找到的话便该是给她一个惩罚、教训,让她再也不敢生出逃离的心思——可是这一次,不行。

        若是不曾爱,若是不曾发现自己的情意,那么或许不会这般患得患失。

        他与沐远晴的对峙,在他意识到自己的情意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输了。

        其实他本不该再云州府滞留那么久——他之所以来到云州府,除了私下的心思之外更多的是不得不来:既然要与宣王爷结盟,自然要显示出自己的诚意。

        而他作为凤凰城的城主,亲自前来——没有比这更有诚意的举动了。

        当然,他的目的还是为了沐远晴,若非如此,早在结盟之后他便应该离开云州府——凤凰城初立,外忧内患,稍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而他却在千里之外的云州府滞留,迟迟未归。

        他一直在等,等沐远清带着沐远晴来到云州府,他希望再见沐远晴一面,更希望再度将她带回凤凰城留在自己身边。

        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奢望,因为他知道,如今的沐远晴,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沐远晴,他的威胁手段在她眼里都构不成威胁,而她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却能让他心悸不已。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或许这便是所谓的报应吧。

        卫子慕眼睛眺望远方的官道,那里出现了一个黑点,远处那么多人,相隔那么远,他却仅凭一个隐约的身影便足以判断那个人便是驾着马车的沐远清。

        无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

        心跳得厉害,正要下了城头去迎接,却被一个人拦住——

        是宣王爷。

        “宣王殿下——”卫子慕低头行礼,眼神和心思却是飘到了远处。

        “萧城主好兴致,”宣王爷笑:“既然萧城主这般好兴致,不如陪本王下盘棋怎么样?”

        “此时此刻?”卫子慕有些惊异。

        “恰是,”宣王爷轻笑:“怎么?萧城主很忙?”

        卫子慕看了他一眼:“不如你我便在这城墙之上下一局如何?”他害怕自己离开的话便会错过了沐远晴——依着沐远清的性子,只要没让他遇着沐远晴,那么之后他想再见她必定是很难的,虽然或许沐远清的手段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是他只是不想让沐远晴为难,不想她在他与她兄长之间为难,虽然也许这为难也只是他的臆想罢了。

        “如此也好。”宣王似乎有所准备,大手一挥,便有人过来将棋桌摆好,宣王做了个“请”的姿势,邀卫子慕坐下:“请萧城主先下。”

        卫子慕看了沐远清所在的方向一眼,预计着沐远清他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城门之处,安下了心,落座,拈起黑子,看了宣王爷一眼,轻轻落下。

        元昭与宣王爷是堂兄弟——两人长相上倒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元昭身上多了几分阴柔,而宣王爷身上多了几分粗犷。

        元昭较之宣王爷年长三岁,可是看起来却是宣王爷显得年老一些——比较宣王爷是自小便在军营长大,直到最近几年被元昭收回兵权,可是即使被收回兵权,宣王爷似乎并没有就此安心做一个闲散王爷,而是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劳心劳力,面相上自然便显出一些痕迹来,不过比起元昭来,样子却是顺眼许多。

        卫子慕之所以要与宣王爷合作结盟——看中的,自然是宣王爷的野心以及势力!

        他这些年为了复城,做了许多准备——以他对元昭的了解,凤凰城若要直接从元昭手中分出来毕竟是太难太难,他那么恨元昭,恨不得亲手杀了元昭!即使元昭愿意吧凤凰城给他,他每每想起自己若是以哪种肮脏的手段复的城,不说庆朝人怎么看他凤凰城的子民怎么看他,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更何况,他早知道元昭不是哪种人。

        而宣王爷——卫子慕沉思着,虽然宣王爷比起元昭来,要更有威势,与宣王爷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是卫子慕宁愿与宣王爷这样的人合作,也不愿意再面对元昭。

        虽然宣王爷也姓元,也是元氏子孙——庆朝所有的王爷里,除了卫子慕是外姓王爷之外,其他的人无一例外皆是皇亲——与元昭不同的是,宣王爷这一脉却旁支,没有登上皇位的机会,即使再有野心也是一样。

        可是总有些不服气的吧?宣王爷少年起便驰骋沙场,元氏的姓氏对他来说事一耳光荣耀也是一个枷锁,沙场上厮杀了十数年,功成名就之际,却因功高震主而被夺去了兵权。即使封了王又怎样?还不过只是一个被利用了之后又被丢弃的棋子而已。

        宣王爷对元昭——或者说是对元昭所代表的皇室,其实是有芥蒂的。

        既然都是元氏,既然元昭可以做皇帝,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身上流着的都是元氏一脉的血液,凭什么元昭高高在上,而他只能驻守在云州府这样一个贫瘠而荒凉的地方?

        曾经的宣王爷还没有成为宣王爷之前,对庆朝对元昭,的确是心怀敬意与尊重的,可是当自己大权旁落之后,更多的,却是不满。

        这分不满,数年之后,终究演变成了想要取而代之的野心。

        卫子慕知道他的野心,也乐于见到他的野心——反正他从来都不是庆朝人,他恨不得见庆朝内乱烽烟四起民不聊生——反正只要的情形,对于他来说,是有利的。

        庆朝内部越乱,他才越有可能乘虚而入——这些年的隐忍,也不过是为了复城而已。

        所以,他对于宣王爷的野心,是乐见其成的,当然,他也愿意推波助澜。他要亲眼见到庆朝山河破败,亲眼见到元昭从皇位上跌落——不过他也明白,庆朝毕竟势大,即使真乱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庆朝不会直接便消亡,既如此,那他只能找一个最佳的人选,给予元昭最大的打击。

        那个人,自然非宣王爷莫属。

        这也是他来到云州府的原因。

        “萧城主,”卫子慕正晃神之间,对面的中年男子拈着白子落下最后一子,轻轻一笑:“你输了。”

        卫子慕不以为意,将棋桌上的棋子收回:“宣王殿下好棋力。”

        “不是我棋力好,”宣王伸出手,将棋桌上的棋局打乱:“是萧城主你有所保留。”

        卫子慕轻轻摇头:“宣王殿下以为萧某是那样的人吗?”

        “诚然,”宣王轻笑:“你不是故意相让,你只是心神不定,萧城主你有心事。”

        卫子慕神情一怔,不再言语。

        “萧城主为何事而烦心?”宣王拈棋子而笑。

        “只是家事而已,”卫子慕凝眉:“让宣王殿下见笑了。”

        宣王一把抓住棋桌上其他的棋子,握成一团:“只是家事?”

        “既是家事,那本王也不便多问,”宣王起身,手指微张,手中的棋子如豆粒一般落下,撞击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神情睥睨:“萧城主既为一城之主,那对于‘大局为重’这样的话应该是不陌生——萧城主的家事本王不管,但是若萧城主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扰乱大局的话,别怪本王翻脸无情。”

        卫子慕神色倒是不卑不亢:“萧某自有分寸。”

        “如此甚好,”宣王爷转身看向城门之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本王自是知道,萧城主不会无缘无故帮本王,所图的,不过也是其中的利益而已。”

        “既如此,那本王便挑明了吧,”宣王爷看向他:“萧城主想要的,本王能给得起,不过只是一座原本便不属于庆朝的城池而已,更何况,那城池早已经破败不堪,本王对那座城,还不放在心上。”

        卫子慕低眉:“希望宣王殿下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宣王爷扬起下巴,身上自是有一种睥睨河山的气势:“君无戏言。”不过仅仅四个字,却将他的野心表露无遗。

        卫子慕不答,只是把目光移向正冲着城门而来的马车。

        马车越来越近,卫子慕可以看到沐远清面色的疲累之色,也可以看到马车之内那若隐若现的身影。

        心狂跳,想要下了城门去见她,可是碍于宣王爷在身边,终究是作罢。

        宣王爷冷眼看了他一眼:“儿女情长,终究会坏事,希望萧城主谨记。”说罢不再看他,飘然离去。

        卫子慕却是没有把宣王爷的话放心上,急急忙忙地跑下去,堪堪拦住驶进城内的马车。

        “你怎么在此地?”沐远清满面尘土,却掩不住面容的清俊,他下巴扬起,明明是疑问的语句,偏偏他问出口的语气,却是十分的不屑。

        卫子慕不理他,只是盯着那帘子看着,也不让开,就那么堵在城门之处。

        马车停在那里,城内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进不来,周围怨声载道,可是卫子慕却是不管不顾,只是想着自己看不见的马车之内的人道:“你出来。”

        “跟我走。”他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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