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花姐和夫子
净潭的水在冰面下静静流淌，我在上面小憩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周围依旧是一片银白。
回桃北的路上我去慧公子那里取了一坛酒。当年我和花姐去桂林的时候买了一坛桂花糯米酒，当时开玩笑说这个要存到我们中间第一人成亲再拿出来，结果大伙儿一起哄魏八就抱着酒送到慧公子那里保管了。要不是今天晚上看见夫子，我想我都已经忘掉这酒的事情。夫子和花姐修成正果，估计这嫁娶的时间也快了。我抱着酒回到桃北，大家都已经睡下了。我回到房间准备再睡一会儿，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眼见东方微白，再无睡意，索性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看看哪些可以派上用场。不过这大晚上整理东西，等下肯定被他们骂死。唉~有了！
我蹑手蹑脚的钻进花姐的屋子，哈哈，她肯定想不到我会来。走到床边，我来了个饿虎扑食，却不想和硬床板亲密接触。人呢？这大半夜的还有哪里可以去啊。
我沿着桃北的屋子一间间的找，该睡觉的人都在睡觉，空屋子里也没有人。这个姐姐是跑到哪里去了。酒气？我的桂花糯米酒！
我也顾不上什么，直接跳到楼下，拿手指点偷酒贼，“你给我吐出来！”
之见黑洞洞的房子里面一阵珠玉碰撞的声音，然后一个影子跌跌撞撞的飘过来。
鬼！“你别过来，我不要了。”
“我要。”
这声音，“花姐？”
“不，是夫人。以后我就是夫子的女人了。”
我找出烛台，点亮之后看见花姐把值钱的东西都戴在身上，脸一脸糊掉的妆容，还不如不点蜡烛。
“你这是怎么了？”
“珠玥，我要嫁人了，可是答应他之后我怎么觉得心里不踏实呢。你说说，我是不是后悔了？”
“应该是，要不我去给他说一声今儿这事不算吧。”
“不。”
“别怕，他要是敢说别的我就给他丢到景山喂狼去！”
“死丫头你敢！”
“哈哈，就知道你舍不得。女人总是患得患失。喝吧喝吧，你喝哪一个不好，非喝这个，你知不知道这个是什么酒？”
哎呦我的桂花酒，本想让你坐喜宴酒，没想到成了她的消愁酒。早知道这样就不这么早搬回来了。
“小猪，你要记住，只有你们幸福了，我才敢放手的追求我的幸福。你记住了吗？”
我一边胡乱答应，一边拉着她上楼，看着她睡下，我这又把金银首饰帮她收好。女人啊，天生的矛盾体。
花姐和夫子的日子很快就订好了，冬月在桃北摆喜宴。虽然离冬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新房，嫁衣，请帖什么的，停了头都大。还好夫子有墨水，请帖婚词什么的都他安排，剩下的我们这边准备。还是人多力量大，终于在冬月初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完毕。
冬月里的桃北张灯结彩，就连门口的梅树也被装点的繁花似锦。喜宴按照花姐的安排只邀请了桃北的常客，拓跋，慧公子，三连，桃北和夫子的几个好友和学生。
“杨晓华，以后不能随便欺负你家夫子哦～”，我顺手将凤冠给她带上，“要是欺负带上我哈，省的我自己在这无聊。”
“无聊？那你也不能琢磨我家夫子。”
“呦呦~”
“呦呦，切克闹。”
“去，我是说你这还没过们就向着你们家夫子说话了。”
“呵呵，吃错了？那你也赶紧找一个～”她暼了我一样，继续画她美美的妆。
“说找就有啊？”我自己嘟囔着。
“那天晚上不是有个男人拉着你叫娘子，要随你处置吗？”
“去去，别拿我涮开心。”
“哈哈，生气了～”
我掐了她一下，“嫁人了嘴还那么厉害～”，我给她盖上盖头，“以后就是别人的婆娘了。”
“真酸。想嫁人要抓紧哦。哦对了，木子轩的徒儿还不错，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
“毅仲他们？！我才不老牛吃嫩草呢～”
她咯咯笑起来，盖头随着凤冠的颤抖而起伏，像极了香山红叶成熟时的旋风。我们又随便聊了些其他的。时辰到了，我搀扶着花姐走到前厅。
到处都是红火的布置，婷婷袅袅的花姐飘然走进大厅，夫子看见之后激动地就要跑过来。好在魏八他们及时制止他，嘻嘻，哪里有这样心急的男人。我故意慢慢的走，夫子在那边急的不停搓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我没跟着他们去闹洞房，只是坐在这里，莫名的忧伤。成亲后他们决定要离开北京城，花姐说木子轩要到各地传道。大家各种劝阻，但是夫子心意已决，我们只能为他们准备一些路上可能用到的东西。
我给他们准备了几套换洗衣服，想他们在外只选用了舒服大众的面料和款式，担心穿的好太招摇。我正想着还有什么可以准备的，魏八一溜儿小跑过来了。
“猪姐姐，你说给多少合适？”
“嗯？份子钱你给过了啊！你不是现在就准备满月酒的钱吧？！”
“去去，没正经。”他白了我一眼，“你看哈，你送他们衣服和吃的，拓跋送的八宝琉璃瓶和写给途径各地官员书信，孝茂那边是宝马良驹配豪华马车。我这虽然没有关系又没有手艺，但是我有一颗热忱的心啊。想到她舟马劳顿，路上少不了花钱，想送些盘缠给他们。你说多少合适？”
“至少两百吧～”我呷了一口茶，知道他舍不得，故意气他。“一百也可以～”
“呃，这一百有些少，两百又有点多。你看，要不咱俩一起，188，一路发……”
我差点被水呛到，“你这小子算计我！”
“嘿嘿，我哪敢，最近手头紧，这不是你还欠我当小相公的赔偿嘛。”
“呸！你哪儿损失了？！看那一个月你胖的……”
“我去~当初是你把我输给给人家的。你以为小相公好做啊？我不管，拿钱拿钱！”
“少扯！”
算计到老娘头上来了，没门。我看见他憋红的大脸，想想这钱最终还是用在花姐身上，“算了，我出一百五，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愣神。
“哎，刚刚忘记说了，你回来之后变吵了。”
“呃？哈哈，我只是一如既往的聒噪罢了。今儿个天气不错，哥筹银子去了。”
“筹银子！你丫这是要算计多少人啊！”
“嘿嘿，看吧。”
时间匆匆，想冬月里我们在桃北给花姐办喜酒，这刚出正月，桃北又要给花姐践行。
“好了，别再送啦。知道的这是我们传道授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环游列国呢。”花姐的声音任何时候都很打了鸡血似的，高昂亢奋。
“花姐，多保重。”虽然大家嘴里说着再见，可是脚上不自觉的又送出去二里地。
“好了，送君千里终需一别。我这一走，你们就撒欢吧。可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要是有谁照顾不好自己，哼哼，到时候别怪我手狠。”说话间像个家长一样巡视着我们所有人。突然她跑向最后一辆车。“哎呀！别塞了，这些都够我们吃大半年的。”
再看，果然，千金裘，白龙马，美酒佳人，典藏书籍，各式瓜果点心都有，加上夫子的书童，桃北派出的保镖，排场堪比天子出游。
缓缓行走的车队，在白雪飘扬的天气里渐行渐远。我站在魏八旁边，两个人默默地站了好久。我扯了下他的衣角，哀伤的看着他。
“好啦好啦，知道你舍不得。哥在这哈，想哭就哭吧，哥这袖子给你擦鼻涕。”说着豪迈的伸直胳膊过来。
我扯着他的衣袖，慢慢靠上去，张嘴要下去。
“啊，怎么咬人啊！”
“叫你丫再坑要娘的钱！”话还没说完，魏八就一溜儿烟不见了。望望空荡的周围，我想起花姐那晚的话，“看着你们幸福，我才有动力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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