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柳御厨要帮忙？
厅内气氛凝滞，压力如山般向陈勺安压来。
金满堂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待会儿面做不出来，自己要去御前请罪，被皇帝斥责“办事不力”的场景，心里对陈勺安的怨气又添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陈勺安却忽然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反而露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迎着三人或愤怒、或阴沉、或讥诮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金总管，赵典膳，柳御厨，请勿忧心。我……已经找到合适的原料，勉强可以配出酱料了。”
“虽然可能不如翠微宫那次完美，但应付今晚，应当没问题。小的现在就可以去做。”
“什么？！”
“你找到了？！”
“现在就能做？！”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金满堂猛地停下脚步，圆脸上的肉抖了抖，细长的眼睛死死盯住陈勺安，仿佛要将他看穿。
这小子，不久前还一副要死要活、原料天上有地下无的样子，怎么转眼间就找到了？
还勉强可以配出？
这转变也太快了！
莫不是……他早就配好了，或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殊原料，全是在耍他们？
赵守礼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干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和……被愚弄的怒意。
他掌管物料多年，深知一种全新风味酱料的配比需要反复试验，绝非一两个时辰就能找到、配出。
这陈勺安，分明是早有准备，却故意拿乔，想以此作为晋身之阶，甚至……拿捏他们。
柳三味更是脸色一僵，眼中的幸灾乐祸瞬间转为惊疑和嫉恨。
这小子竟然真有办法？
难道他那金丝面并非全靠运气，而是真有什么秘方？
金满堂和赵守礼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和一丝被戏耍的恼怒。
但眼下皇命如山，最重要的是先把面做出来，应付过去。至于陈勺安是否藏私、是否故意，秋后再算账不迟。
赵守礼眼中寒光一闪，对柳三味使了个眼色。
柳三味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假笑，对陈勺安道：
“哦？陈御厨果然了得，这么快就配出酱料了？真是天佑御膳房，解了燃眉之急。”
“不过，皇上要得急，兹事体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陈御厨初来乍到，对御膳房的灶具火候怕还不熟，不如……让我从旁协助一二？也好有个照应，确保万无一失。”
他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协助”、“照应”，实则就是想借着帮忙的名义，近距离观察，甚至偷学那金丝醒神面的配制过程。
金满堂和赵守礼都没有出声，显然是默许了。
陈勺安看着柳三味那虚伪的笑容和眼底闪烁的贪婪，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偷师？门都没有！
这面我都不会做，你偷个屁的师。
陈勺安看着柳三味那虚伪的笑容和眼底闪烁的贪婪，心里瞬间转过几个念头。
断然拒绝？不行，那只会让金满堂和赵守礼更加起疑，觉得他心中有鬼。
不如……将计就计？
反正他本来就要在小墩子眼皮子底下完成偷梁换柱，多一个柳三味，虽然风险增加，但只要操作得当，利用好他的心理，或许反而能让他成为证人，证明这面的制作过程。
电光石火间，陈勺安已有了主意。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表情，对柳三味拱手道：
“柳御厨愿意屈尊协助，那是我求之不得啊。”
“有您这位上品御厨在旁指点把关，小的心里就踏实多了。只是……这最后一步酱料调配，实乃家师严令不得外传的关窍，容小的独自完成。其余备料、煮面、造型诸事，皆需仰仗柳御厨鼎力相助！”
他这话说得客气，既给了柳三味面子，又明确划定了界限，合情合理。
柳三味虽然对不能亲眼看到酱料调配有些失望，但能参与全程，近距离观察备料煮面，尤其是那金丝如何成形，已是意外之喜。
他连忙假笑道：“陈御厨客气了，都是为了办好皇差。你放心，该避嫌时柳某自会避嫌。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灶间准备吧。”
“好！”陈勺安转向金满堂和赵守礼，“金总管，赵典膳，小的需要一间僻静些的小灶房，只需寻常锅灶、清水、以及……一些最普通的面条即可。”
“普通面条？”赵守礼眉头一挑。
“正是。金丝之形，不在面本身，而在后续手法与酱料。”陈勺安故作高深。
金满堂不耐地挥挥手：“就依你！柳三味，带他去饭局旁边那间闲置的小灶房，一应物料立刻调拨过去。赵典膳，你亲自盯着，所需之物即刻取用，不得延误。”
“咱家就在前厅等着，面好了立刻来报。”
“是！”三人齐声应道。
柳三味领着陈勺安和小墩子，很快来到一间还算干净但明显不常用的小灶房。
赵守礼办事效率极高，片刻功夫，一小袋宫中常用的干面条，一口干净铜釜，清水，木柴，碗筷等物便已送到。
灶房里，只剩陈勺安、小墩子，以及名为协助、实为监工的柳三味。
“陈御厨，咱们如何分工？”柳三味背着手，打量着这简陋的灶房，语气带着上品御厨特有的傲气。
陈勺安早已想好，立刻道：“有劳柳御厨，将这干面条，切细一点。”他指了指那袋普通面条。
“此乃金丝成型之基，刀工至关重要，非柳御厨这等精湛手艺不能胜任。”
柳三味脸色一沉。让他一个上品御厨，干切配厨役的活？
这简直是侮辱！
他正要发作，却见陈勺安一脸诚恳，仿佛真的认为这是最重要、最体现技术的一环。
再想到那“金丝面”据说弯弯曲曲，或许真对粗细均匀有极高要求？
而且，他亲自动手切过，才能最直观地确认这面的底细，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玄机。
为了偷师，忍了！
柳三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拿起菜刀和面条，走到砧板前，开始“笃笃笃”地切起来。
他刀工确实了得，尽管心中不忿，手下却丝毫不乱，干硬的面条在他刀下很快变成了一堆长短一致、粗细均匀的细丝。
另一边，陈勺安指挥小墩子：“墩子，生火，烧一釜开水，要滚透。”
“好嘞，老大！”小墩子干劲十足，麻利地开始引火添柴。
趁着两人各自忙碌，背对着灶台和食材柜的方向，陈勺安迅速心念一动，打开了虚拟仓库，一袋藤椒牛肉面五连包已经躺在了仓库里。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就顺手下单买的，为了避免商家发货不够快，他一听说皇上要吃面，马上就动手了，这才没耽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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