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驱蚊
“听到了老大！”小墩子虽然满肚子问号，但对老大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很快去找来干草和泥巴。
这时陈勺安已装模作样地将酒曲加好了，小墩子将两个坛口封得严严实实，然后吭哧吭哧地把两个沉甸甸的坛子搬到了陈勺安住的屋子后面，开始在空地上挖坑。
看着那两个颇具酿酒仪式感的酒坛子，陈勺安满意地点点头。
前期“准备工作”完成。接下来，就是等待发酵了。
当然，所谓的发酵，不过是掩人耳目。
趁小墩子忙着挖坑之际，他在系统里买好二十斤酒，来一出偷梁换柱，将酒给换了，重新封坛。
等过个十天半个月，两坛西域奇酒就酿成了，想必能让洪宝喝得心花怒放，说不定……还能有下一单生意。
小墩子酒坛埋在土里，就走了，陈勺安这才长舒一口气，和衣往自己那张床上一倒。
一天的忙碌，让他浑身骨头都有些发酸。
可身体累，脑子却格外清醒。
他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的房梁，心里那点因为暴富而起的兴奋劲儿，渐渐被另一种更现实的焦虑取代。
钱是有了，洪宝给的酿酒专款让他暂时摆脱了赤字的窘迫。
可这笔钱，名义上是酿酒的，实际上大部分成了他的私房钱。
皇后和小公主的早餐，依旧每天都要供应，这笔开销是持续性的。
难道以后就靠自己东挪西凑、坑蒙拐骗来填这个无底洞？
凭什么啊？ 陈勺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股无名火隐隐冒起。
皇后娘娘，一国之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每天享用的新奇美味早点，居然要他一个芝麻绿豆大的下品御厨自掏腰包来“孝敬”？
这合理吗？
这像话吗？
皇后是客户，他是供应商，客户享受了服务，就得付钱，天经地义。
哪怕这钱是以赏赐的形式，那也得有啊。
怎么能只有一次性的启动资金，后续就装傻充愣了呢？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陈勺安喃喃自语，在黑暗中皱紧了眉头。
坐等赏赐看来是靠不住了，得主动想办法。
可怎么开口？
得想个更巧妙、更自然、甚至让皇后觉得理应如此的法子……
他正绞尽脑汁，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烦躁的刺痒。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挠，却感觉指尖触到一点湿滑，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一看。
“靠！死蚊子！”陈勺安低骂一声，甩了甩手。
几乎同时，耳边又响起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一只，两只……仿佛在挑衅。
这里是御膳房杂役和低等御厨聚居的区域，紧挨着厨房、水井和堆放杂物的地方，环境潮湿杂乱，蚊虫鼠蚁从来就没断过。
陈勺安刚来那几天，被叮得满身包，夜里睡不安稳，苦不堪言。
后来渐渐适应了，学会了忍着痒意入睡。
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
“驱蚊的。”
“进来吧。”
是饭局负责洒扫的两个老杂役，手里各拿着一大把点燃的、冒着浓烟的艾草，正挨个房间进行例行熏蚊。
这是宫里对抗蚊虫最常用的方法。
“陈御厨，熏蚊子了，您忍一忍，熏完就好。”
一个杂役含糊地说着，拿着燃烧的艾草在陈勺安这狭小的房间里快速晃了几圈，让浓烟充满每个角落，然后便掩着口鼻退了出去，去往下一间。
浓烟滚滚，呛得陈勺安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咳嗽。
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冲出房间，站在狭窄的廊下大口喘气。
其他房间也被熏出来的低等厨役、杂役们，也都三三两两站在外面，低声抱怨着烟呛，却也无可奈何。
等了约莫一刻钟，屋里的烟雾才散去大半，但那股浓烈的、仿佛陈旧中药混合着焦糊味的艾草气息，却顽固地滞留在空气和每一件物品上，久久不散。
陈勺安捏着鼻子回到房间，只觉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然而，即使付出了被呛得半死、房间气味几天都散不掉的代价，那几只顽强的蚊子似乎也只是暂时退避。
没过多久，细微的“嗡嗡”声又在耳边死灰复燃，甚至比之前更加执着，仿佛在嘲笑这落后原始的驱蚊手段。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陈勺安彻底烦躁起来。
这艾草熏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效果还时好时坏。
他受够了这种原始、低效、还充满副作用的待遇。
但今天，他不想忍了。
凭什么要忍？他现在有钱了！
有钱不用王八蛋！
今天，他就要享受一下现代化的成果。
他重新躺回床上，这次没管耳边烦人的嗡嗡声，而是心念一动，直接打开了虚拟系统屏幕。
幽蓝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映着他有些咬牙切齿的脸。他迅速点开“并不多”APP，在搜索框输入“花露水”。
各种品牌、规格的花露水瞬间弹出。
他直接选择了最经典、最便宜、驱蚊止痒效果最霸道的六仙花露水。
“支付！”陈勺安毫不犹豫。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带着绿色标签的玻璃瓶就出现在他手中，冰凉的感觉透过瓶身传来，那股清冽、提神、带着浓厚薄荷和百花香气的独特味道，即使隔着瓶塞也隐隐透出。
陈勺安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拧开那经典的绿色塑料瓶盖。
顿时，一股他记忆中的香气爆发出来，那复合了薄荷脑、冰片、金银花、蛇胆等草本精华的清凉香气，如同无形的利剑，轻而易举就驱散了残留的艾草苦味，也让他被蚊虫和烦躁搅得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倒出少许在掌心，均匀地涂抹在手腕、脚踝、脖子等裸露部位，又往空气中喷洒了几下。
清凉感瞬间附着在皮肤上，带着微微的刺激，却异常舒爽。
空气中弥漫的香气，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几只还在不屈不挠寻找下口机会的蚊子，嗡嗡声忽然变得迟疑、慌乱，然后迅速远遁，消失在了房间的角落，再也不敢靠近。
整个世界，清静了。
陈勺安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香气，将花露水瓶小心地放在枕边，重新躺下。
这一次，没有了蚊虫的骚扰，没有了艾草的呛人烟味，只有清凉萦绕，馨香伴眠。
连日来的紧张、焦虑、以及刚刚对皇后白嫖行为的不满，似乎都被这清凉的香气稍稍抚平。
他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钱真是个好东西。
能买来美酒，能买来美食，还能买来一夜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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