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番茄背了黑锅
事实胜于雄辩。这么多人当众生食番茄而无恙，彻底击碎了番茄有毒的谣言，也粉碎了解药阴谋的污蔑。
曹德海脸色灰败，知道再狡辩下去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御座连连磕头，声音干涩地请罪。
“皇上息怒！皇后娘娘息怒！老奴……老奴有罪。”
“老奴见识浅薄，误信流言，险些冤枉了陈御厨，惊扰了圣驾和娘娘，还有小殿下。老奴……老奴也是一心为主啊！”
“世人皆传番茄剧毒，典籍亦有记载，老奴……老奴实在不知，这番茄竟是美味无毒之物。老奴有罪，请皇上责罚。”
他这番请罪，姿态放得极低，但话里话外，依旧在为自己开脱，将责任推给世人皆传，强调自己是出于忠心而非有意构陷。
华妃苏氏脸色也是变幻不定，心中又气又恼，更觉得在皇后面前丢了面子。
她强笑一声，用团扇轻摇，语气带着不甘和质疑，为曹德海，也为自己辩解道：
“皇上，这也怪不得曹公公多心。本宫得到这几株番茄时，那番商言之凿凿，说此物在其故国，亦是只可观赏，绝不可食，因其果实有毒。”
“这番茄本就是他们外邦传来之物，有毒无毒，难道他们自己人还不清楚吗？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由。曹公公谨慎些，也是应当的。”
她这话，又把矛头隐隐指向了番商的说法，暗示可能番茄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毒性，只是陈勺安等人运气好，或者体质特殊？
皇帝萧琰听着两人的辩解，不置可否，目光却再次投向了陈勺安。
这个年轻的御厨，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沉吟道：“陈勺安，你既知番茄无毒，可知为何外邦番商，甚至其本国之人，皆言其有毒？其中可有缘由？”
陈勺安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早已用系统查清了西红柿在历史上被误解的一个重要原因。
此刻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皇上，此事……臣在海外游历时，曾略有耳闻，知道一些内情。”
“哦？速速道来。” 皇帝被勾起了兴趣。
陈勺安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比较口语化的方式讲述，力求生动有趣。
“皇上，娘娘，这番茄啊，在那些外邦，尤其是某些富贵人家，刚开始被发现能结出这么红彤彤、水灵灵的果子时，也有人好奇，想尝尝鲜。”
“可那些老爷太太们，讲究啊。用的盘子、杯子、刀叉，那都得是亮闪闪、沉甸甸、看起来特别贵气的金属打制的，您猜是什么？”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见众人都竖起耳朵，才继续道：“铅器。 对，就是那种软绵绵、颜色发暗、但打磨好了也能显得挺光亮的铅做成的餐具。”
“在他们那儿，一度还挺流行，觉得用铅器吃饭喝酒，显得有身份。”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陈勺安绘声绘色，“这番茄呢，它本身带着点天然的酸味，汁水也是微酸的。这酸溜溜的汁水，一碰到那铅做的盘子、刀子，可就了不得了。”
“嗯就像是……像是顽童拿醋去泡鸡蛋壳，能给它泡软泡化咯。这番茄的酸，就能悄悄地把那铅器表面的一点点铅毒给泡下来，混到番茄汁里。”
他比划着，做出惊讶的表情：“那些老爷太太们，用着铅盘铅刀，吃着这拌了铅毒的番茄，吃完之后，哎，头也晕了，肚子也痛了，严重点的脸色发青，四肢抽搐，甚至一命呜呼。您说吓人不吓人？”
众人听得入了神，小公主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惊险故事。
“可外邦的人哪懂这个呀。” 陈勺安双手一摊，做出无奈的样子，“他们一看，哎呀，吃了这红果子就出事了。这果子肯定有问题，是毒果。”
“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番茄有毒，吃之立毙的传闻就这么传开了。连种出番茄、卖番茄的番商自己都信了，再三告诫别人不能吃。”
“其实啊，那根本不是番茄有毒，是那铅盘子的毒，是那些贵人们自己用的餐具不干净，结果让这水灵灵、酸甜可口的番茄，白白背了黑锅。您说，这番茄冤不冤？”
他最后一句，语气诙谐，还带着深深的同情。
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和恍然大悟的唏嘘声。
这个解释，既新奇又合理，将番商都说有毒和番茄实际无毒之间的矛盾，完美地解释清楚了。
“原来如此！” 洪宝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竟是铅中毒，让番茄这好果子受了天大的冤枉。那些番商也是糊涂，自己用错了家伙，还怪果子不好。”
皇后也微微颔首，眼中露出释然和赞赏。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陈勺安竟然博闻广记，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皇帝萧琰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他看着陈勺安，缓缓道：“铅器之毒，朕亦有所闻。不曾想，竟是此物作祟，让番茄蒙冤。”
“陈勺安，你见识广博，心思机敏，不仅厨艺超群，更能辨明真相，为这番茄洗刷冤屈。甚好。”
他这话，等于是为番茄有毒的争论，也为陈勺安的清白，彻底盖棺定论。
华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事实、逻辑、甚至海外见闻都站在了陈勺安一边。她只能悻悻地闭上嘴，脸色更加难看。
曹德海更是面如死灰，最后一点狡辩的希望也破灭了。
小公主乐宁听得津津有味，拍手道：“原来番茄这么可怜呀，被人冤枉了这么久。以后窝要多吃点，帮它出气！”
她的话又引来一阵善意的轻笑。
见皇帝已认可番茄无毒，曹德海眼珠一转，连忙顺着皇帝的话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痛心疾首地叹道：
“哎呀呀！原来竟是如此。”
“都是那帮外番蠢货，用错了器皿，自己中了铅毒，却将这黑锅扣在了番茄头上。害得这好端端的果子蒙冤，也害得咱家一时不察，误信谣言，险些冤枉了陈御厨这等忠良。”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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