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喝酒
陈勺安将晚膳送去长乐宫，又返回准备停当，再走到羽林卫西营区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营区门口高挑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将持戟肃立的士兵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提着食盒上前，报了姓名，说是来找洪宝洪郎将。
守门的士兵一听是陈勺安，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显然洪宝早有交代。
“原来是陈御厨。洪郎将吩咐过了，您快请进！” 一个机灵的伍长亲自引路，一边走一边道。
“洪郎将和几位将军都在等着您呢，今晚咱们营里可热闹了。”
穿过几排整齐肃穆的营房，来到一处较为宽敞、灯火通明的屋子前。
里面人声鼎沸，酒肉香气混合着粗豪的笑骂声，隐隐传来。
引路的伍长在门外高声通报：“报——陈御厨到！”
“哈哈！可算来了。” 洪宝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响起。
随即屋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洪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几步跨过来，一把拉住陈勺安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屋里拽。
“陈老弟，可把哥哥等急了。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
陈勺安被他拉进屋内，只觉得一股混合着酒气、汗味、烤肉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屋内颇为宽敞，中间摆着几张拼起来的长条桌，桌上杯盘罗列，烧鸡、炖鸭、酱羊肉、大盆的炖菜堆得满满当当，虽然摆盘粗犷，但分量十足，显然是为这群军汉准备的。
桌边围坐着十来个穿着常服的禁军将领，个个身形精悍，气度不凡，此刻都停了杯箸，笑呵呵地看向他。
“来来来！陈老弟，哥哥给你介绍。” 洪宝拉着陈勺安，指着坐在上首左边的一个身材比洪宝还要圆上一圈的汉子，笑道。
“这夯货叫朱大常，只是区区一个校尉，他老爹是左威卫大将军朱定国，跟我爹是穿一条裤子的老兄弟。这家伙你之前应该见过吧？”
那朱大常早就站了起来，胖嘟嘟的大手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声如洪钟地笑道：
“哈哈哈！陈御厨，我可记得你。就在永定门外，你赶着牛车，把洪宝这头死猪给驮回来的时候，我就在城门当值，看得一清二楚。好家伙，睡得那叫一个死。”
“滚你娘的，你才是死猪。” 洪宝笑骂着捶了他一拳。
陈勺安也笑了，对着朱大常拱手，客气道：“朱校尉，陈某记得。当日回城，还要多谢朱校尉行个方便。”
“诶！叫什么校尉，多见外。” 朱大常大手一挥，浑不在意，“跟洪宝一样，叫我朱大常就行。什么校尉不校尉的，听着别扭。以后在这西营，有啥事报我的名字，好使。”
洪宝又接着介绍其他人，多是羽林卫、左右监门卫的中级将领，个个都是实权人物，且显然与洪宝私交甚笃。
陈勺安一一见礼，态度不卑不亢，言语得体，给众人留下了不错的第一印象。
一番寒暄后，众人重新落座。
见面第一事，就是喝酒。
洪宝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倒上些许清澈酒液的粗瓷酒碗，站起身来，环视众人，朗声道：
“诸位兄弟。今日设宴，是给我的好兄弟陈勺安压惊洗尘。”
“今日宫中有些不开眼的小人，构陷陈兄弟，幸得陈兄弟胆识过人，皇后娘娘明察秋毫，才得以沉冤得雪。”
“这一碗，咱们敬陈兄弟的胆色和运气，也祝他以后在宫中，顺风顺水，再无人敢欺。”
“好！”
“敬陈御厨！”
众人纷纷举起碗。
洪宝继续道：“这二来嘛，也是让大家伙儿都认识认识陈兄弟。陈兄弟不仅厨艺通神，能化腐朽为神奇，为人更是仗义厚道。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互相照应。”
“没说的！洪大哥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
“陈御厨，以后有啥事，吱一声。”
众人纷纷附和，看向陈勺安的目光更加亲近。
洪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豪气地宣布：“来！大家满饮此碗，为陈兄弟贺。”
“满饮？！” 朱大常第一个叫了起来，他指着自己碗里那只浅浅盖住碗底的酒，瞪大了眼睛。
“洪宝，你他娘的是不是又想放倒我？”
“这可是陈御厨酿的三碗不过岗，绝世好酒。你以为是你平时喝的那些掺了水的马尿啊？”
“还满饮？这一碗下去，在座的怕是得倒一半。”
“哈哈哈哈！” 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显然，朱大常一碗倒的光辉事迹早已在军中传为佳话，也让大家对这酒的烈性有了深刻认识。
洪宝也被逗笑了，骂道：“你这夯货，酒量差还怪酒烈。我就是那么一说，图个气势。谁让你真倒满了？你不会意思意思倒上一点？没酒量的家伙。”
朱大常梗着脖子：“那也得说清楚。这酒，得品。得慢慢喝。牛饮那是糟蹋好东西。”
看着两人又习惯性地斗起嘴来，众人都发出会心的微笑。
确实，有了朱大常的前车之鉴，谁还敢对着三碗不过岗充好汉？
于是，在朱大常的警示下，众人心照不宣地，都只在自己面前的海碗里，倒上了浅浅的一层，差不多一两的样子。
饶是如此，那浓郁霸道的酒香已经弥漫开来，勾人酒虫。
“来！为了陈兄弟，也为了咱们今日有缘相聚，” 洪宝再次举碗，声音洪亮，“干！”
“干！！”
十几只粗瓷酒碗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众人仰头，将碗中那点琼浆玉液一饮而尽。
“嘶——哈！”
酒液入喉，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随即爆发出澎湃的热力和醇厚的酒香，让这群见惯了烈酒的军汉们也忍不住龇牙咧嘴，倒吸凉气，但随即脸上便涌起满足的红光，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畅快无比。
“好酒！真他娘的好酒！”
“够劲！过瘾！”
“陈御厨，你这酿酒的手艺，绝了！”
一碗浅酒下肚，屋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变得更加热烈喧嚣。
粗豪的笑骂声、划拳声、对美食的赞叹声、对陈勺安的恭维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最直接的、属于军营的活力与热忱。
陈勺安也被这气氛感染，心中的些许阴霾彻底散去。
他微笑道：“别光顾着喝酒啊，来来来，试试我带来的下酒菜。”
说着他拿过了放在一旁的食盒。
听说还有下酒菜，军汉们眼睛放光。
早就听说这陈御厨厨艺了得，皇上都赞不绝口，这次可以亲口尝到陈御厨的手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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