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三道难题
大殿之上，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面上，映出一片庄严肃穆的光影。
大齐百官分列两班，朝服庄严，笏板在手。
北燕使节团立于殿中，为首者正是二皇子耶律元佑，左侧慕容明神色从容，右侧拓跋雄微垂着头，看来昨晚醉酒的影响仍在，但体格依旧如铁塔般矗立。
自前日国宴后，今日是正式议和的第一场朝会。
太子萧景睿立于御阶之下，手持和约草本，朗声将此前在北疆已谈妥的各项条款逐一陈报。
边界划定、互市开通、战俘交换……
大部分事宜双方已无异议，只待今日皇帝御批用玺，便可尘埃落定。
然而，当太子念到最后一项时，殿内的气氛骤然绷紧。
“北燕方面提出，大齐需赔付战争补偿，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铁十万斤。”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嗡嗡声。
大齐群臣面露愤色，几位老臣更是须发皆张，几乎要当场出列驳斥。
严世珫率先出列，沉声道：“此番战事，乃北燕先启衅端，我大齐被迫应战。如今北燕求和，我朝不加追究，已是怀柔之至。何来赔款之理？”
“更遑论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铁十万斤。此等数目，无异于敲骨吸髓。”
户部尚书紧随其后，附议道：“严大人所言极是。我朝连年用兵，国库已然空虚，若再承担此等巨额赔款，百姓赋税必增，恐生民怨。请陛下三思。”
这正是太子没有谈妥的部分，大齐明明打退了北燕的进攻，却要赔一大笔钱，这简直就是耻辱。
他自然是不同意的，双方僵持不下，所以才将这一项放在朝会上讨论，由皇帝定夺。
御座上的皇帝微微皱眉，这赔款他当然是不愿意付的。
但如果不付，北燕必不肯罢休，届时战事再起，又是一场灾难。
正犹豫间，只见北燕二皇子耶律元佑神色不变，待大齐群臣的声音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
“诸位大人言重了。战事一起，两国损耗皆巨。我北燕虽愿息兵，但阵亡将士的抚恤、受损部族的安抚，皆需银钱。”
“这笔赔款，并非我北燕贪图财物，而是实实在在的安边之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退让的意味：“若大齐觉得银两过多，我们也可以换个方式来解决。”
皇帝萧琰端坐御座之上，闻言微微挑眉：“二皇子有何提议？”
耶律元佑与慕容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向前一步，朗声道：
“我北燕敬重大齐的文化与智慧，不愿因区区钱财伤了和气。”
“不如这样，本王出三道难题，若大齐能够一一破解，则赔款之事，一笔勾销。”
“若大齐解不出，那便照价赔付，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哗然。
“三道难题？换十万两银子、二十万匹绢、十万斤铁？”
“这也太儿戏了！”
“万一解不出来……”
皇帝萧琰抬手虚按，示意群臣安静。
他目光深沉地看向耶律元佑，沉吟片刻，缓缓道：“二皇子此言当真？”
“君前无戏言。”耶律元佑坦然道，“大齐每破解一道难题，赔款就少一样。”
“若大齐能破解全部三道难题，我北燕便放弃所有赔款请求，即刻签署和约，永不相犯。若不能……那便请大齐依约赔付。”
殿内群臣哗然，议论纷纷，有赞成的也有不赞成的。
但大多数臣子要求试一试，他们不相信区区北燕蛮子，能有什么难题可以难得倒大齐这泱泱大国。
皇帝的目光在耶律元佑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宰相严世珫身上，见他微微颔首，心中大定。
他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
“好。朕便应你此约。”
群臣神色各异，有人忧虑，有人期待，也有人暗暗捏了一把汗。
三道难题，换数十万两银绢铁，这笔赌注不可谓不大。
耶律元佑微微一笑，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久闻大齐美食甲于天下，昨夜国宴，更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尤其是那美酒，既然能让我们北燕最勇猛的大将醉倒当场，真是让本王至今难忘啊。”
皇帝萧琰听到此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中颇有几分得意。
耶律元佑话锋一转：“不过，本王素来好奇，大齐常言无所不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皆可入馔。那本王今日便出第一题——”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缓缓道：“请大齐做一道菜，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这怎么可能？香和臭乃是相悖之味，如何能共存一物之中？”
“莫说是御膳房，便是天下名厨齐聚，怕也做不出这等违背常理的菜来。”
大齐群臣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几位年长的官员甚至连连摇头，觉得这北燕二皇子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耶律元佑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负手而立，语气悠然：“如何？若是大齐觉得此题无解，那也不必勉强。只需将十万两白银备好。”
皇帝萧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殿中群臣，又看向身旁的司礼太监，沉声道：“传旨御膳房，限半个时辰之内，给朕做出这道‘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菜来。若做不出……”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所有人都明白。
圣上的口谕传到御膳房时，整个御膳房如同炸了锅。
金满堂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这……这世上哪有这等菜啊！”
金满堂急得团团转，将御膳房里所有御厨都召集到大厅，连声追问：
“诸位！诸位！谁有办法？谁能做出这道菜？皇上可等着呢！”
上品御厨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愁眉苦脸，摇头叹息。
“金总管，不是我们不尽力，实在是……这要求违背常理啊！”
“香就是香，臭就是臭，怎么可能闻着臭吃着香？除非是坏了馊了的东西，但那如何能吃？”
“莫说做了，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菜！”
赵守礼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忽然眼珠一转，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咦？咱们御膳房不是有位陈大厨神么？连皇上都赞不绝口的人物，想必一定有办法吧？”
他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如梦初醒。
“对对对！陈勺安呢？”
“陈御厨去哪儿了？”
“刚才还看见他在那边，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金满堂急得跺脚：“快去找啊！”
然而，还不等众人散开去找，一个声音已经从人群后方传来——
“不用找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勺安提着一个食盒，不紧不慢地从后厨方向走了出来。
他神色平静，步伐从容，仿佛只是来送一道再普通不过的菜。
“菜我已经做好了。”他举了举手中的食盒，“现在就可以送到大殿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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