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再也不会饿死人了
众人离开玉米地，沿着田埂走了百余步，便来到了一片低矮的绿色作物面前。
这些植株只有膝盖高，叶片浓绿，茎秆匍匐在地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与旁边那些高大挺拔的玉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乐宁公主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了又看，却怎么也找不到像番茄那样挂满枝头的果实，不由好奇地问道：
“陈御厨，土豆在哪里呀？我怎么看不到？”
陈勺安蹲下身，拍了拍脚下的泥土，笑道：
“土豆呀，在地里面呢。”
“在地里面？”乐宁公主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呀！别的好吃的都长得高高的。”
“番茄挂在藤上，玉米长在秆上，为什么土豆要钻到地下去了？”
“它钻到地下去了，窝好像也摘不到呀。”
她那天真的话语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太子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乐宁，作物各有各的习性，有的长在地上，有的长在地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乐宁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蹲下身，好奇地拍了拍地上的泥土，仿佛想透过土层看到里面的土豆似的。
陈勺安从老张头手中接过一把锄头，走到一株土豆苗旁，小心地在根部附近挖了几下。
锄头翻开松软的泥土，几颗圆滚滚的土豆便从土中滚了出来。
有的如鸡蛋大小，有的比拳头还大，表皮是浅褐色的，沾着湿润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质朴的光泽。
“哇！出来了出来了！”
乐宁公主兴奋地拍手叫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颗土豆，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原来土豆长这样呀。圆圆的，胖胖的，好可爱！”
陈勺安笑道：“公主殿下，这土豆烤着吃，可比它看起来还要可爱得多。”
乐宁公主一听“烤”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又要烤吗？烤玉米好吃，烤土豆肯定也好吃。”
陈勺安转头对老张头说道：
“老伯，劳烦你安排人手，把这片土豆收了吧。我们拿一些去烤，给大家尝尝鲜。”
老张头应了一声，招呼农夫们开始挖土豆。
陈勺安则挑了十几颗大小适中的土豆，抱到地头一处平坦的空地上。
洪宝已经轻车熟路地生起了一堆火，陈勺安将土豆埋在火堆下方的热灰中，盖上炭火，又在上方添了几根干柴，让火慢慢地煨着。
等待土豆烤熟的时间里，陈勺安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说道：
“土豆的吃法比玉米还多。可以烤着吃，可以煮着吃，可以切成丝炒着吃，也可以切成块炖肉吃。”
“还有一种吃法，把土豆蒸熟捣成泥，拌上牛乳和盐，吃起来绵软细腻，老人和孩子都爱吃。”
乐宁公主蹲在火堆旁，双手托腮，眼巴巴地望着火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嘟囔道：
“陈御厨，你别说了……你越说窝越饿……”
过了一阵子，火堆中飘出了一股浓郁的焦香，混合着泥土和淀粉特有的气息。
陈勺安用木棍拨开炭火，将埋在灰中的土豆一颗颗扒拉出来。
土豆外皮已经被烤得焦黑发皱，冒着热气，看上去其貌不扬。
他用一根木棍将一颗土豆捅开，里面露出了金黄色的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拿起一颗，用帕子包着，吹了又吹，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的土豆肉，递给乐宁公主。
“公主殿下，小心烫。”
乐宁公主接过土豆，吹了好几口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土豆绵软细腻，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和淀粉本身的清甜，没有任何调料，却有一种质朴而纯粹的美味。
她嚼了嚼，眼睛亮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说道：
“好吃！面面的，软软的，好香！”
众人也纷纷拿起烤土豆，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的瓤，咬上一口，热气腾腾，满口留香。
洪宝吃得连连点头：“这土豆烤着吃，真香！”
太子也吃得很满意，吃完一颗，又拿起了一颗。
太子吃完第二颗土豆，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问老张头：
“老张头，这片土豆收了多少斤，你可有数了？”
老张头正在指挥农夫们将一筐筐土豆往地头搬运，听到太子问话，连忙跑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是沮丧，而是一种接连被震撼之后近乎麻木的恍惚。
他咽了口唾沫，说道：
“回殿下……这片土豆，也刚好种了一亩地。全部收完，过秤之后，总共是一千五百二十三斤。”
“一千五百斤？”太子手中的半颗土豆差点掉在地上。
“一千五百斤，比玉米低一些，但玉米是连棒子一起称的，这土豆可不带棒子，是实打实的产量啊。”
“真要算粮食，这一千五百斤土豆，比两千斤玉米还能顶事！”
他激动得在原地踱了几步，双手握拳，声音都有些发颤。
“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这玉米和土豆，大齐的子民还怕什么饥荒？”
陈勺安又补充道：“殿下，土豆还有一个极大的好处。”
“它不挑地。良田能种，贫瘠的山地也能种，沙土地也能种，而且很耐旱。”
“遇上干旱的年景，别的庄稼都枯死了，土豆照样能长。所以说，种上土豆，就等于给大齐的百姓备了一份应对荒年的底气。”
太子闻言，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勺安，声音铿锵有力。
“好！有了这土豆，就不怕饿死人了。”
他话音刚落，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啜泣。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柳芽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索性低下头，任由泪水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中。
陈勺安心中一紧，连忙走过去，低声问道：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柳芽摇了摇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哽咽着说道：
“十年前……我的家乡也遭了一场大旱。地里的庄稼全枯死了，一粒米都收不上来。”
“我爹娘带着我去逃荒，双双饿死在了路上，全家只剩了我一个人。”
“后来皇后娘娘去视察灾情，见我可怜，将我带回了宫中，这才活了下来。”
她抬起泪眼，看着地头那一筐筐黄澄澄的土豆，声音颤抖着说道：
“若是早十年就有这玉米和土豆……我爹娘就不会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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