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这花不会谢
柳芽闻声抬起头，就看见陈勺安穿着一身素色常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的目光落到柳芽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温柔。
柳芽心跳快了半拍，脸上又热了几分。
陈勺安走到供桌前头，宫女们打趣道：
“陈御厨，你来得正好，快瞧瞧我们摆的这些花好不好看？”
陈勺安四下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柳芽摆的那束粉色绣球花上，点了点头：“好看。”
“哪朵花最好看呀？”宫女们追着问，眼里头全是促狭的笑意。
陈勺安想都没想，抬手指了指柳芽摆的那束：“这束。”
宫女们一听，顿时拍着手笑起来。
“哈哈，陈御厨跟柳芽还真是天生一对，心有灵犀啊。一眼就相中柳芽的花了。”
陈勺安微微笑了笑，目光深深地看了柳芽一眼。
他当然知道这束花为啥特别，那上头有他拿喷壶喷上去的水珠，烛光底下一颗颗亮晶晶的，衬得整束花格外水灵鲜嫩。
这喷壶是前两天他给柳芽的，满桌子的花里头就这一束有水珠，不是柳芽摘的还能是谁的？
陈勺安的着宫女们的赞扬，却有点感叹道：
“鲜花是好看，可三五天就谢了，怪可惜的。”
宫女们也纷纷跟着叹气：“是啊，再好看的花也留不住，真真儿可惜了。”
陈勺安微微一笑，从袖子里头慢慢掏出一只精致的盒子，走到柳芽跟前，轻声说了句：
“不过，我有个东西，能帮你把这份好看留住。”
柳芽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盒子，眨了眨眼，一脸疑惑。
陈勺安把盒子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一座透明的玻璃罩，罩子正中央是一朵粉色的永生玫瑰。
那花瓣层层叠叠的，又饱满又柔美，在幽幽的烛光底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花瓣边缘带着一丝淡淡的白色，像是清早的露水浸润过似的，越往中心颜色越深，慢慢过渡到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胭脂粉，就好像把天边最好看的晚霞摘下来凝在这一朵花上了。
玫瑰旁边点缀着几朵小小的白色满天星，还有一片羽毛形状的绿叶在旁边衬着，底上铺着细细碎碎的浅蓝色干花，看着跟星空底下的小草地似的。
烛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整朵玫瑰映得跟梦里头的宝贝一样，花瓣上的纹路一根一根清清楚楚，凑近了仿佛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柳芽的呼吸一下就停了。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那朵永生玫瑰，像是生怕一眨眼它就没了似的。
那粉色温柔得不行，花瓣上的纹路清清楚楚，就跟刚从枝头掐下来的一样，一点蔫巴的意思都没有。
在烛光下，花瓣边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边，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这是……”柳芽的声音有点打颤，她伸手想去碰那朵玫瑰，可又怕自己的手弄脏了它似的，在半空中顿住了。
陈勺安把玻璃罩轻轻搁在她面前，柔声解释说：
“这叫永生花。是用鲜花拿一种特别的法子处理过的，花瓣里被我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泡过，所以它不会枯也不会谢。”
“只要不把罩子打碎，它能这么开很多很多年，跟刚摘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停了一下，目光软软地看着柳芽，声音又低了几分。
“就像我对你的心意，永远都不会变。”
柳芽眼眶有点发酸，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玻璃罩，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玻璃面，觉着那份凉丝丝的细腻。
她低下头，脸比那朵永生玫瑰还红，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抿着唇露出一个又羞又甜的笑了。
她心里头美滋滋的，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这花不光好看，还独一份，是陈勺安专程为她预备的，这份心意比花本身更叫她心动。
旁边的宫女们早就看傻了眼，一个个啧啧惊叹：
“我的天，这花也太好看了吧！怎么弄的？真的一点都不会谢？”
“陈御厨也太有心了吧，这礼也太金贵了！”
“可不是嘛，这么通透的琉璃，这得多少钱啊！”
“柳芽你可真是好福气，陈御厨对你真是没话说！”
陈勺安谦虚地摆摆手：
“这没什么，这么通透的琉璃在大齐确实挺贵的，但在海外却并不贵。这是我从海外带回来的，不值什么钱。”
一宫女道：“原来这通透的琉璃是海外的特产啊，不过，就算在海外不贵，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轻松松到得了海外的，陈御厨你把它从海外带回来，就很珍贵了。”
“是啊，这已是很贵重了。”
“这么贵重的花都舍得给你，柳芽你太好命了。”
“是啊是啊，还很漂亮呢。”
“陈御厨说了，这花可以永生，永远不会谢，如果有人送我这花，我马上嫁了。”
宫女们羡慕的目光全落在柳芽身上，可柳芽压根没留意，她就低着头盯着那朵永生玫瑰，眼里的欢喜和羞怯搅在一块儿，跟头一回动心的小姑娘一个样。
她把玻璃罩轻轻抱在怀里，跟抱着全天下最金贵的宝贝似的，低声喃喃了一句：
“谢谢……我好喜欢。”
陈勺安看着她那副又羞又得意的模样，心里头软成一片，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知道，这朵永生花会替他，在每一个他不在柳芽身边的夜里头，安安静静地开着。
见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那眼神黏糊得跟拉丝的糖稀似的，宫女们互相挤了挤眼睛，捂着嘴笑作一团。
“得了得了，咱们还是识趣点儿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一个宫女拉了拉旁边姐妹的袖子，笑得肩膀直抖。
“对对对，走吧走吧，让陈御厨跟柳芽好好说说话，咱几个杵在这儿跟蜡烛似的，多不合适。”
另一个宫女连连点头，一边说一边往外退。
“哎哟，你们看柳芽那脸，红得跟供桌上的红花儿似的，咱再不走，她怕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第三个宫女促狭地补了一句，话音还没落就咯咯笑着跑开了。
几个宫女你推我我推你，嘻嘻哈哈地散了个干净，脚步轻快得像一群雀儿，转眼工夫庭院那头就只有她们远去的笑声，叽叽喳喳的，衬得这一片烛光底下格外安静。
柳芽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捧着那只玻璃罩，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
她能觉着自个儿的脸烫得厉害，耳朵根都烧乎乎的，恨不得把手里的花往脸前一挡，好遮住那股怎么也藏不住的窘迫。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罩光滑的边缘，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陈勺安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些丫头……真是的，就知道取笑人。”
声音又小又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嗔怪。
可她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出卖了她那点分明很受用的心思。
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陈勺安一眼，又赶紧低下去，像只受惊的小鹿，心跳咚咚咚地在胸腔里头擂着鼓。
陈勺安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想藏的模样，心里头软得跟化了的糖似的。
他也不急着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笑，目光落在柳芽低垂的睫毛上，觉得这会儿的烛光、花香、还有眼前这个姑娘，全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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