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炸了
太子对陈勺安的安排佩服得五体投地,待工匠们散去后,便对他说道:
“陈御厨,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精通火药制作之术,厉害啊。”
陈勺安连忙摆手解释:
“殿下过奖了,臣只是一个厨子,哪里精通火药制作,只是侥幸得到火药配方罢了,臣这不过是纸上谈兵,得真的把火药做出来了,殿下再夸赞不迟。”
“那你是如何知道这么多规矩的?”
陈勺安被他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总不能说是网上查的吧。
他脑筋一转,马上找到了理由。
“殿下,这规矩是臣自己琢磨出来的。”
“您想啊,这火药的威力这么大,能把鹰嘴崖都炸塌了,岂能不防着点?”
“所以我想了这么多规矩,就是为了不让这火药被意外点着了,不然你我在此地监工,岂不是要被殃及了?”
“哦,原来如此。”太子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但陈勺安更是佩服了,能想出这么多规矩也是个人才啊。
接下来的几天,陈勺安每天都准时到将作监报到。
制作火药的第一步,是原料的处理。
硝石和硫磺都是块状的,需要先捣碎成粉末。
陈勺安让工匠们戴上他特制的口罩,用多层布缝制而成,能有效防止粉末吸入,然后才开始工作。
“硝石和硫磺要分开捣,不能混在一起捣。”陈勺安站在一旁指导.
“捣的时候力度要均匀,不能太猛,防止粉末飞扬。捣好的粉末要筛过一遍,筛出来的粗粒继续捣,直到全部过筛为止。”
工匠们虽然心里不服气,但太子在场,谁也不敢怠慢,只得老老实实地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木炭的处理相对简单一些。
陈勺安选的不是普通的木炭,而是柳木炭.
柳木炭质地疏松,燃烧性能好,是制作火药的上佳选择。
他将柳木炭放入陶罐中,密封后放在炭火上焙烧一段时间,去除多余的水分和油脂,然后取出捣碎、过筛,得到细密的炭粉。
三种原料都处理好之后,便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配比和混合。
陈勺安让工匠们按照配方称好原料:硝石七斤半,硫磺一斤半,木炭一斤。
这个比例是他反复确认过的,接近标准的75:10:15,是威力最大、燃烧最稳定的配比。
“将三种粉末倒入铜盆中,加入少量清水,用手轻轻揉搓,让粉末充分混合。”陈勺安示范着动作。
“注意,力度要轻,不能用力挤压,更不能用力拍打。混合均匀后,将湿粉摊平在竹匾上,放在阴凉通风处晾干。”
工匠们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赵大河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晾干后的火药粉末,还需要进行最后一道工序——造粒。
“粉末太细,燃烧太快,不利于储存和使用。”陈勺安解释道,“需要将粉末压制成小块,再敲碎成绿豆大小的颗粒,这样燃烧速度更均匀,威力也更稳定。”
他将晾干的火药粉饼放入铜碾中,轻轻碾碎,然后用粗筛过一遍,筛出大小均匀的颗粒。
颗粒化的火药呈现出一种深灰色,微微泛着光泽,看起来像是细碎的砂砾。
陈勺安拈起一粒,放在手心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跟他印象中的黑火药几乎一模一样。
然而,将作监的工匠们并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
“天天戴那个破口罩,闷得慌。”一个工匠私下里抱怨道。
“最烦的是每次做完还要洗手洗脸换衣服,折腾来折腾去的,浪费时间。”
赵大河听着手下人的抱怨,心中那股不服气又冒了上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厨子到底能造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来。
这天下午,陈勺安和太子离开了将作监,去御书房向皇上汇报进展。
赵大河站在院子里,看着陈勺安离去的背影,心里那股不服气又冒了上来。
那厨子天天在库房里捣鼓那些瓶瓶罐罐,又戴口罩又洒水的,搞得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赵大河心中暗想,不就是泥巴和炭灰吗?
能有多吓人?
他越想越不服,决定趁二人不在,自己验证一下。
赵大河走到库房门口,看到门上挂着陈勺安亲手写的一块木牌:
“严禁明火,小心轻放,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赵大河嗤笑了一声,伸手推开了门。
库房内光线昏暗,墙角整齐地码放着几个陶罐,罐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赵大河走到一个陶罐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罐壁,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哼,搞得神神秘秘的。”赵大河自言自语道,“我少弄一点,到院子里试一试,看看是不是真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他伸手捧起一个陶罐,想倒出一点粉末来。
但他常年和石料打交道,力道惯了,手上没个轻重,捧罐时用力过猛,手腕一翻,陶罐在他掌中猛地一沉,罐身重重磕在了旁边另一个罐子上。
“铛”的一声脆响。
赵大河连忙稳住罐身,但那一下碰撞已然让封口震动,封蜡上裂开一道细缝,几丝深灰色的火药粉顺着裂缝撒了出来。
他左手指间还夹着一小截香,他常是这样随手夹在指间,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赵大河浑然不觉左手指间那截香头忽明忽暗地一亮——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一小团橘红色的火花在赵大河身前炸开,一闪即逝。
赵大河只觉得脸上一热,跟着一股焦糊味冲进鼻子,头发“嘶”地一声烧着了半边。
他惊得大叫一声,扔了手中的香,双手胡乱拍打着头上冒烟的头发。
“啊啊啊!”
也算他走运,火星只烧了一瞬,并未引燃陶罐中更多的火药。
库房外值守的工匠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赵大河这副模样,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忍不住憋笑。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扑灭他头上残留的火星,扶着他到院子里坐下。
再看那赵大河,半边头发已经被燎成了卷曲的焦黑色,左边眉毛也烧掉了一半,整张脸被熏得乌黑,只有两只眼睛惊恐地瞪着,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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