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从来不做单选题
李小南心里很清楚：城东是宜城的脸面，既要靠开发商快速把这片搞活，又得守住生态这条底线，还得把未来可能爆雷的高杠杆风险掐死在摇篮里。
恒达可以用，但必须严加管束；安康置业稳妥，能托底；至于碧园，格局太小，也没把宜城当回事，根本指望不上。
她只琢磨了一小会儿，就开口了：“这样，安康置业作为主力合作方，优先跟他们谈。恒达也可以引进，但住宅容积率必须卡死，不许无序扩张，政府绝不做任何形式的兜底、背书、变相担保。”
至于碧园？完全没有谈的必要，直接pass。
牛有成赶紧低头应下，飞快在本子上记，嘴上连声说：“书记，我都记下了，一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推进。”
他起身离开，书记办公室门关上的那刻，牛有成紧绷的表情，才慢慢松下来。
一路往自己办公室走，脑子里越想越明白。
他一开始还傻乎乎地以为，安康置业和恒达是二选一。
要么求稳、不出错，要么求快、冲政绩。
现在才猛然反应过来：李小南这种人，从来不做单选题。
恒达拿外围合规的住宅地块，容积率和体量死死卡住，快速去化回款，把市里的财政盘子稳住。
国企托底守风险，民企出力补财政，一稳一快，刚好互补。书记这脑子，真是精明到家了。
既不放弃恒达带来的短期收益，又用国企把高杠杆的隐患锁死，两头好处全占了。
牛有成越琢磨越佩服，也越觉得庆幸。
他现在也巴不得两家一起上。
真要是二选一，只留安康，财政回款太慢，政绩来得迟。
只留恒达，风险太高，书记随时可能叫停。
两家并行，才是最稳妥、对他最有利的玩法。
至于碧园被直接淘汰，他半点不惋惜。
商人逐利短视，只想简单卖房套现，不愿投入生态配套，格局太小，连他都看不上眼，入不了李小南的法眼本来就是必然的事。
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牛有成拿起手机，分别打给了国土局长赵磊和招商局长王有为，语气十分干脆。
“两件事，第一，立刻对接省建投安康置业，优先敲定沿河生态配套板块；
第二，约谈恒达负责人，把容积率、无政府兜底的底线讲死，财政、审计核查要面上从严、程序做足，明面风险一律剔除，深层东西点到为止。
一周内，我要看到两家的初步合作方案。”
末了，他还不忘加上一句：“这是书记的意思。”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
市长缺位的窗口期，书记定方向，他抓落地。
城东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就是板上钉钉的政绩。
哪怕多年后恒达真出了什么问题，那时候他早就借着这份功劳更进一步、远走高飞了，哪还轮得到自己背锅？
眼前利益到手，后路提前铺好，这才是为官之道。
牛有成前脚刚走，李小南就连夜去了省城。
随行人员精简干练：市发改局长王森带队，丰收县、岭城县分管发改的副县长一同随行。
车灯划破夜色，直奔省城。
此行目的非常明确：把丰收县绿色农产品基地、岭县生态涵养保护区、宜城文旅集团沿河文旅片区三大板块整体打包，以‘宜城全域绿色转型示范工程’统一立项，集中对接省发改委、环保厅、省农业厅、省旅游局，一次性把生态补偿、低碳试点、乡村旅游、现代农业几大块的专项资金，全部攥在手里。
没人知道，李小南这么急着连夜出发，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因为昨晚的一通电话。
为了立项稳妥，她第一时间打给了老熟人、省发改委原副主任沈国明，想提前探探口风。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她心一沉。
省发改委主任姜腾飞，刚刚正式下调锦城，出任市委书记。
姜腾飞能下定决心迈出这一步，李小南并不意外，甚至还觉得他迈晚了。
毕竟他在正厅级干部里年纪不算大，正是往上走的黄金窗口期。
在省直部门做一把手，权力固然集中，却缺少地方主政经历。
他想要再进一步、冲击副省级，外放地市担任主官，补齐基层执政履历，是绕不开的一步。
先坐镇一方，做出实绩，日后再进省级班子，才算顺理成章。
这也算常规晋升路径。
只是姜腾飞一走……唉，熟门熟路的老关系，又断了一个。沈国明紧接着补了一句：新来的主任不是外人，是原省政府办主任张秉文，三天前刚履新。
这个消息，让李小南绷紧了神经。
要是姜腾飞还在，凭过往交情，什么时候去省发改委对接项目都好说，哪怕缓个一两天也能顺利推进。
可张秉文不一样。
他长期在省政府办服务省长，规矩森严、重程序、不讲私人情面。新官上任正要立威，下面地市再想走人情路子，几乎行不通。
晚一天，就被动一天。
“书记，连夜赶路，您先眯一会儿，到了省城我叫您。”陈晨看着后座闭目养神、手指却依旧轻轻敲击膝盖的李小南，轻声说道。
李小南微微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里，语气很沉：“没事，你给王森他们打电话，再核对一遍三大项目的申报材料，尤其是低碳试点和生态补偿的相关数据，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秉文刚到任，我们第一次对接，必须拿出十足的诚意和扎实的准备，才能让他认可宜城的项目，顺利拿到立项和资金。”
“好的书记。”陈晨应道。
夜色渐深，两台公务车一前一后疾驰在高速上，车内一片静谧，只有偶尔的电话沟通声和纸张翻动声。
晚上九点，车队终于到了省城。
陈晨早就在发改委附近订好了酒店。
站在酒店大厅，李小南看着脸上略带疲惫的众人，缓声说道：
“该说的，来之前都说差不多了。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众人连日赶工核对材料，又坐了两个多小时高速，本来就身心俱疲，听这话都松了口气，纷纷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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