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Flag
第455章
晋王府。
湖心亭。
沈渊叫人弄了几样小菜，暖了一壶酒，和小舅子在雨中对酌闲聊。
约莫两刻钟后。
本就沉默寡言的姜枂，被他姐夫“话疗”地更加内向了。
天菩萨哟！
谁懂啊？
空巢姐夫三句话不离他四姐，一会儿说姐姐爱吃什么，一会儿又说姐姐喜欢在这湖心亭钓鱼、看书、躲懒……
甚至还提及了一条大胖鱼，说是姐姐当初从宫里带回来、养在湖里的。
光说还不够！
姐夫还要提问。
刨根究底的那种提问。
问他四姐小时候的生活，建安老家那边的趣事，姐姐在那边有没有至交好友之类的，事无巨细。
姜枂：“……”
家人们哟，这种被恩爱秀了一脸的感觉，到底谁能懂啊？
要了命了。
就算要秀，姐夫好歹也该找个能共情的人去秀吧？
他一个年仅十七岁，尚未及冠、甚至连亲事都没定下的人，懂什么叫爱情，懂什么叫相思，懂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今年秋闱的试卷已经够难了。
可他如今却觉得，姐夫的那些个问题，竟比科举试题还要再难上几分。
孩子太小。
这题不会做。
真的不会做啊！
姜枂心里苦，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他觉得如此如坐针毡了，上一个让他觉得难以招架的，还是自家四姐姜鱼。
该说不说。
这两人真不愧是夫妻俩啊。
绝配顶配天仙配！
他粗略地预估了一下，以前一个月说的话，可能都没有今日这一天多。
给他说得口干舌燥的。
半壶酒水下了肚。
姜枂脸上开始浮现出浅淡的红色，这抹被酒水晕开的红色，倒是让他那张脸显得不是那般生人勿近了。
小心瞅了瞅对面的姐夫。
见他还在那借酒消愁，沉默良久，姜枂用略带着醉意的嗓音，破天荒地开口建议道：“姐夫，您若是实在思念我姐，大可以写信催她回来嘛。”
等信到了建安。
四姐估计已经在府中住十来天了。
那个时间。
返京刚刚好。
沈渊眼神惆怅地瞥了一眼不懂情爱的小舅子，片刻后无奈一笑：“催她作甚？成婚后好不容易回去一次，就让她过一阵子松快日子吧。”
回京之后。
少不得又要面对明枪暗箭。
而且，就如同送走小鱼儿的时候自己说过的，妻子不止自己一个爱的人。
他不能自私地一直把人绑在身边。
“那、那，姐夫可以去寻她啊，距离也不算太远。”能说出这句话，证明姜枂这小子已经有点儿喝高了。
“你当我不想？”
这不是正想办法呢么。
思及此，沈渊眯了眯眼，忽然换了个话题：“阿枂啊，你是在建安长大的，跟姐夫说说，福建历年的乡试，你可曾听说过舞弊的风声？”
“舞弊？”
姜枂的小脑袋瓜转了一下。
随即醉眼惺忪地摇了摇头：“倒是没、没听说过。”
话落，他嘴角挂出一抹浅笑。
话似乎也变多了不少。
琢磨了一下又道：“姐夫，舞弊之事就算有，人家也不会傻乎乎地在我们家人面前露口风，别忘了，我大伯可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啊。”
都察院是什么地方？
监察机构！
是专门负责替皇帝抓老鼠的猫。
而那些参与舞弊的人呢？
他们不恰恰是阴沟里的老鼠么？一群见不得光的蠹虫，只会担心自己藏得不够隐蔽，又怎么会大喇喇地往猫面前撞？那不是擎等着被抓么？
天底下没有这么傻的人。
姜枂虽然醉了，但最基本的思维能力还是有的。
这番理解，也确实都是事实。
只不过。
沈渊心里的算盘却是落了空。
他原本想借着去查科举舞弊的借口，往福建跑一趟的，之前让手底下的人多方面探查了两遍，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可惜，全都没能察觉到猫腻。
福建乡试是否真的干净他不确定，他只确定自己想去找媳妇儿！！
如今在小舅子这里问一句。
也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心下叹息一声。
沈渊明白，这个借口用不了了。
顿时，那双本就忧郁的眼眸，更加幽深惆怅了。
“罢了，我再想旁的法子便是。”大不了早日把京城这边的公务处理完，然后豁出脸面进宫一趟，去父皇母后面前撒泼打滚儿。
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儿上。
爹娘应该不会那么心狠的……吧？
姜枂懵懵地抬眸：“什么旁的法子？姐夫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倒是你，这就喝多了？”酒量是不是有些太差了啊？拎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沈渊忽然温和一笑：“你小子，早说不能喝啊。”
大舅哥挺能喝的。
他还以为小舅子也不差呢。
不曾想……
“没喝多，就是有点儿头晕。”
“行了，脸都红成这样了还没喝多呢？以后记得练练酒量，男人嘛，可以不喝酒，不可以不能喝酒。”等将来步入官场，叫人几杯酒就灌醉了可不行。
话落。
沈渊没等小舅子回答。
直接对着在不远处守着的内侍吩咐一声：“去，叫厨房煮点儿醒酒汤送来。”
等姜枂喝完醒酒汤彻底醒了酒。
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走出晋王府大门。
手持雨伞的姜枂，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空巢姐夫，等看清姐夫眼睛里的孤单和落寞，孩子被刺激地当场打了个哆嗦。
车轮滚滚。
雨声潺潺。
回定远侯府的这一路上。
大受刺激的姜枂心中一直没停下碎碎念：爱情太可怕了！坠入爱河的男人太可怕了！恋爱脑姐夫更是可怕中的可怕！
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以前的姐夫。
但却听不少人说过。
以前的姐夫，是个冷漠到有些生人勿近的人物，矜贵桀骜、运筹帷幄、文武双全……是个不折不扣的政治怪物。
可自从栽到他四姐手里之后。
这变化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他决定了。
等会儿回去之后就立刻给爹娘写信，告诉爹娘、自己三年、不！五年之内都没有成婚的打算，让他们先别急着给自己定亲。
这份爱情的苦。
谁愿意吃谁吃。
他姜枂将来就算一辈子孤寡、从台上掉下去，也绝对不要变成四姐夫那样整天围着媳妇儿转、离了媳妇儿就不能活的男人！
绝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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