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514案2
赵大能自己不想交待就算了，还问到他们警察的头上了。
“我……”赵大能咬着牙关，仿佛在控制自己别乱说话，又像是琢磨，该怎么开这个口，“要是……要是我主动交待，真的可能算我自首，到时候，让法官轻判我吗？”
沈梦晴回答得实事求是，“李华强的案子，已经铁证如山了，没你自首的份儿。你唯一可以争取的是旺吉服厂装丢的货款的案子。”
“我……”这么真实的回答，让赵大能不甘心到了极点，又舍不得沈梦晴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
有一句话，沈梦晴算是牢牢掐住了赵大能的命脉。
赵大能这辈子就只有赵光明一个孩子，又是一个儿子，并且是一个有机会考上大学、光宗耀祖的好儿子。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付出了自己的一辈子，却见不到儿子光明的未来，乃至于儿子出息之后，没有人提带劲他赵大能是赵光明的爸爸，赵光明之所以有今天，他这个当爸的该算头功。
他可是大学生的亲爸啊，怎么能没有存在感！
“我我、我交待，我愿意自守，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帮帮我，让法官轻判我吧。我家光明还小，以后读书，多的是用钱的地方，他少了我这个爸爸不行。你们让我坐牢，等于是毁了一个大学生啊！”
沈梦晴的嘴角动了动，赵大能这辩解，听着可真“有意思”。
别说赵光明还不是大学生了，真成了大学生，还是高学府的大学生，这大学生的身份也没法儿成为赵大能的免死金牌，犯了罪还能逃避法律的惩罚。
“既然你想交待，说说吧，94年那桩案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于成……在哪儿？”沈梦晴重新坐了回去，94年的案子是赵大能仅剩下可以争取到宽大处理的机会了。
“其、其实……这就是个意外，不不不，也不是意外，是巧合……巧了不是，被我和李华强给撞上了……”
赵大能又一次双手捂脸，那天晚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李华强兴奋地跟他说，他们哥俩儿这是撞大运，还能遇上这样的好事儿。
看着那么多厚厚一摞又一摞的百元大钞，赵大能被迷惑地认同了李华强的话，觉得自己倒霉了半辈子，可算是走了一回运儿。
如今看来……那天晚上分明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时候。
没遇上那事儿，没有被那笔钱迷了眼，他跟李华强都好好的，穷归穷，日子能过下去，哪儿像现在，一个进了派出所，另一个死了。
“慢慢说，说清楚一点，特别是重要的细节千万别漏掉。最后法官能轻判你一个什么程度，全看你这份笔录，最后对破获514案能起到多少重要了。记不清的……可以想想再说，我们不催你。”
赵大能重重地抹了一把脸，五官都被他抹得歪七扭八，“那天晚上……”
“哥……喝，我们回去再喝点儿……”下班之后约在一块儿喝酒的李华强和赵大能明明兜里都没有几个钱，偏偏就有那个本事让自己喝醉，说着还要继续喝的李华强都大舌头了。
跟他不熟悉的人，想听清楚他说什么，估计还得费点力。
当然，这一点都难不倒他的好大哥赵大能。
赵大能的情况比李华强的好不了多少，同样走出了一步重、一步轻的感觉。
不是跟李华强勾肩搭背的，怀揣满满心事、酒不醉人人自醉的赵大能指不定都走到沟里去了。
“不、不喝了……”赵大能的话打着卷儿，“你嫂子和大侄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
说完，赵大能抬头看到天上挂着圆圆满满跟玉盘儿似的大月亮，心酸又郁闷地问了一句，“强子，你说赚钱怎么就那么难？赚钱不容易，花钱却容易得很。”
“你你、你嫂子前几天跟我算了一笔账，假如以后要让光明读大学，可能要花好几万。所以我和你嫂子啊，现在就得开始努力赚钱，把钱攒着给光明当学费。”
可是……
他一个月100出头的工资，够干什么啊。
就算吃的大米是自己田里种的，菜也有，肉的话，可以自己养鸡、养鸭，再加上钱秀去接一点零散工。
他左算右算，他们两口子一个月最多存200，一年就是2400。
攒个10年，都只有24000啊！
哪儿够让光明上大学的。
可笑的是，他们还没有10年的时间来攒钱，孩子聪明，最后却因为他们当爸妈的没钱，被耽误了，这不拿刀在他们大人的心口挖肉吗？
因为这份苦闷，很久没有跟李华强喝酒的赵大能被李华强一约，今天终于答应了。
他太需要喝几口，解解闷，跟兄弟诉诉苦，否则，得憋死他。
李华强听得“呵呵呵”憨笑，“发、发财啊……我、我也想发财。等我发了财，等我有钱了，我就把周春那个黄脸婆赶出去，又蠢又笨。我多倒霉啊，娶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别的女人过门之后是旺夫，周春呢？她克夫！我日子过得越来越差，都是被那个女人克的。等有钱了，我就让她滚。现在……现在还得让她继续伺候我，给我洗衣服、做饭。”手痒的时候，还得挨他揍。
周春啊……也就只有这么一点作用了。
“把钱给我交出来！”
“不、不行，你、你别乱来啊，我手里拿的都是公款。你你、你这样是犯罪……我我、我喊人了啊。”
黑漆漆的夜里，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前面那个阴森，还有浓浓的威胁。
后面那个声音则满含惊惧。
赵大能跟李华强默契止步，完全不敢再踩在石子路上，免得发出小石子滚动的声音。
至于刚刚含含糊糊的酒话，哥俩更是咬住了舌尖，连鼻息的呼吸都轻得不能再轻了。
两人对视一眼：前面有人被抢劫了？
想到这个可能，两人的腿都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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