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2章 【天堂永恒之门（九十三）】
赵毅听着这场对话，心底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死死盯着顾扶止的背影。
这对话听起来，顾扶止怎么都是....
对于顾扶止的建议，赵毅当作垃圾扔在了一边。
刀女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只要逃离下方深蓝之海的范围，就还有希望。
展书言目光从遥远的天空收回，眸色忽明忽暗。
她看着赵毅操控刀女挣扎，忽然开口：
“赵毅...唐柳明明能操控海水淹没我们，我们同样会死，为什么偏偏要让使徒拿着弑神武器亲自来处决我们呢？”
赵毅此刻脑袋飞速计算着怎么逃离，一时间没听明白展书言的话。
不过他还是抽空抬头看了展书言一眼。
随后，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在他抬起头的瞬间，一把锋利的长刀插入他的心口，展书言握着刀柄，平静地望着他。
“你....”
赵毅怎么都没想到，他没有死于虚无带来的无望自杀，没死于使徒的弑神武器，却死在...展书言手上。
经历了太多生死，她清楚哪里能让人最迅速，痛苦最少地死去。
弯刀精准地刺穿心脏，拔出来后喷涌的血像扎爆的气球，喷在水里，瞬间消融。
赵毅的身体晃了晃，眼底的不甘喷涌而出。
倒下的瞬间，赵毅像扔掉恶心的东西，刀女也嫌恶地将展书言扔进水中。
像是瞬间被零下几百度的寒意冻住，展书言心跳瞬间停止，身体四分五裂，消融于海。
与此同时。
赵毅听见秦笙的喊声。
禁锢着秦笙的金色液体停止了，秦笙像是被黄金塑封的雕塑，僵硬地钉在原地。
秦笙问他能不能看到三具尸体的状态。
他看不到了...
随着刀女消散，他也渐渐没入死亡之海，从胸口没到脖子，从下巴没到鼻梁....
这竟就是他的结局。
赵毅闭上了眼睛....
-
四周静悄悄的。
只剩下顾扶止的话语和武器碰撞的声音。
秦笙问：“他们呢？”
顾扶止平静道：“都死了。”
秦笙默了默，良久，回应道：“嗯....”
一股自心底翻腾而起的哀伤像被解开封印的泉眼，席卷了她整颗心脏，秦笙低垂着头。
过往的一幕幕倒映在意识深处。
少有情感波澜的心还是震动了。
强烈的直觉，不知为何涌起的负罪感在心头徘徊。
一个念头清晰地出现了，不知缘由。
“是我的错。”
秦笙喃喃自语，声音很低。
她闭着眼睛，最后一丝支撑着身体的力气也不再用。
即便她不再用力气站立。
金塑还是将她固定在原地竖立着。
秦笙不再去听周围的声音，不想再去思考什么，沉入意识无边的黑暗深处。
因为万丈光芒出现，公路上凄冷的白色迷雾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方圆几公里的视野都变得清晰。
如果秦笙能看见，会发现这片大地异常平坦，如果没有迷雾的遮挡，能一直看到视线的尽头，天堂最外围灰雾构成的半圆形穹顶围墙。
此刻，几公里外另一支小队暴露在视野中。
他们原本正在正常赶路，却注意到周围的浓雾正在消散，遥远的看见了远方的一幕。
五名伸展着双翼的使徒围着一座鬼域。
这支八人联盟的队长江承愣住了，一脸懵。
使徒本体出现在鬼域附近接尸体这件事见了好几次，但五名使徒本体围着一个鬼域的情况就诡异了。
在这个天堂有什么值得使徒本体严阵以待的事物吗？！
还有那道穿破云雾照下来的金光，那轮日盘璀璨光明，怎么看都不好惹...
哪位玩家做了什么，把使徒本体大本营的boss都给引过来了。
江承向那个方向迈了一步，随后有些迟疑。
要去吗....
他们这些人，昨晚在鬼域里被折磨了一宿，又几日没有找到售货机，没什么战斗力，去了大概就是送。
但如果不去...万一那里的玩家其实是找到了离开游戏的方法，所以才会招来这么多使徒本体呢？
不去就错过了逃离天堂的机会。
江承转头看了看队伍里一张张面黄肌瘦的面孔。
“队长，我们过去看看吧。”
队伍中，那名叫林绣荼的玩家轻声开口，不急不缓的语调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咱们去或不去，结果都差不多...哪种选择都没什么好结果。”
“但知道更多后被使徒杀死，和什么也不知道，在鬼域里被折磨死，怎么看都是前者更好一些？”
林绣荼沉声道。
江承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来到天堂后，了解了这里的机制，自我介绍说她是一名在部队后勤部实习的女兵，但接触下来，这个人的掌控者气质，更像是军官。
但在天堂经验更重要，军官也得当队员。
他感觉到这个女人在悄无声息地控制他，试图夺取掌控联盟的权力。
江承扯了扯嘴角，道：“我不这么想，现在去了就只会是炮灰，躲远点继续走，好歹还能再尝试找到那些完整的图案，万一是离开天堂的办法呢？”
林绣荼闻言，微妙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些图案？”
江承道：“另一个联盟的队长林星满和她的队员秦笙告诉我的，这图案很可能是离开天堂的关键。”
林绣荼轻轻地笑了笑，扭头望着远处。
似乎有一名使徒和一个....玩家打起来了？
那真的是玩家吗？
林绣荼收回目光，眼底的笑意也收敛，气质带着常年身处高位的压迫感：
“我之前没有反驳你，是因为那个图案确实有用，不过用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现实世界的军方已经找到了同样的图案，并且应用于对使徒的战斗中，那个图案的作用是....”
“用来对付使徒的。”
林绣荼字字清晰平稳。
包括江承在内，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对付...使徒？”
江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些图案碎片藏在天堂的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像是生怕被发现。
江承心念一闪，忽然愣住了。
藏得深或许并不只是防止玩家发现，同时也在防着被使徒本体发现，从而抹除了这些线索...
如果玩家能找到完整图案，刻录在弑神武器上....
当初秦笙冒着被他们抢物资的风险出现告诉这些，他们一直在留意，现在终于弄清楚了...
确实是生路。
江承眼神一沉，问林绣荼：“你记不记得完整图案？”
林绣荼沉声道：“这个图案无法被记住....如果没有实物承载，光靠记忆，不论怎么努力它都会渐渐消失。”
江承攥着拳头，咬着后槽牙思索一会儿，道：“我们已经收集了好几块碎片图案，都用布料复刻下来了，就在我的空间里，我们去找前边那帮人，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他们应该也找到了图案，双方的图案汇聚在一起，没准能拼凑出来。”
江承看向前方。
心底深处另一个直觉一直告诉他，那里很可能就是林星满和秦笙的那支队伍。
总觉得在天堂，能引起这种阵仗的，很可能是那位秦笙....一位天才精神病。
江承叮嘱道：“靠近后先不要暴露目的，假装路过，看看有没有不引人注目的机会....”
他盯着那几道使徒本体和太阳的身影，强忍着躲开他们掉头就走的冲动，咽了口唾沫道：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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