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找两只狗来验药
呼延兄弟将“下药”说得如此坦然，听得卢生都只能摇头：“两位哥哥，这就不合适了吧？你们一个叫呼延守信，一个叫呼延守用，按理说……应该极为守信用，怎么能做这些‘投机取巧’的事情？”
呼延守信一听就不高兴了：“偷鸡？我们可没偷鸡，你别瞎说。”
呼延守用好歹有点文化：“妹夫他说的是‘投机取巧’。没说你偷鸡，是用成语骂咱们呢。”
卢生赶忙摆手：“我可没敢骂你们，我的意思是不能偷奸耍滑……好……好像也不对……”
“我们这叫出奇制胜！”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
呼延守信拍拍胸：“我们是战场上下来的，打仗就得这样，只要能赢，你管我用的什么奸计、毒计，美人计对不对？要是守规矩？那打仗肯定赢不了！”
“对！退避三舍，你总听说过吧？打仗守信用，那就是迂腐！我们好心好意告诉你制胜绝招，你说我们投机取巧？”
卢生赶忙点头，立刻就被二人说服了：“对对对，二位兄长这就是出奇制胜！小弟受教了受教了。”
“卢生啊，你是不知道，其实这‘斗鸡’呀，还不如叫‘药鸡’。靠鸡的本事，那肯定不行！还是得靠人！我们这用药的手段都算是轻的。”
呼延守用又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除了给对手的鸡下药，我们也可以给自己的鸡下药。这小白瓶里的药可就厉害了，只要吃上两丸。这鸡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能瞬间变得亢奋起来。只是比赛之后通常就会萎靡下来，有损元气，不到关键时候，一般我们不用。”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猜？”
卢生拿过瓷瓶闻了闻，疑惑说道：“是不是有麻黄……还有天雄（图）？”
天雄，就是乌头同株的特殊块根，有大毒，需炮制后使用。祛风散寒、益火助阳。
呼延守用比出大拇指：“嘿，你还真是个合格的奸商，这样都被你闻出来了。”
古籍记载：取天雄，纳雄鸡肠中，鸡志气益，令人武勇，力作不倦。吃后阳气暴冲，极易发怒、主动攻击；短时间力量暴涨。毒性剧烈，药效过后萎靡、内脏受损，多次服用必死。
麻黄也有强力兴奋心肺的作用，二者配合，倒是一味不错的“打鸡血”药丸。
“这药叫什么名字？”
“这药是两种药材配伍而成，我就给取了个贴合的名字：‘兄弟药丸’！怎么样？”
卢生噗嗤一笑：“我看你们两兄弟确实‘要完’了！”
……
而三人说话间，场中寿光鸡已经一瘸一拐，跑不动了。
“快快，赶紧暂停，试试你的药丸呀。”
结果那山东寿光鸡一瘸一拐，突然瘫倒在地，嘴里已经开始吐血。
呼延守用上去查看：“还是算了吧，已经嘎了。”
“哎，也罢，今天财运不济。还是留着药，一会对付石元孙那孙子吧！
说孙子，孙子就到了。
石元孙带着两个小厮，背后还跟着一个十分美艳的姑娘。
潘承规看见这个姑娘，眼睛瞪得溜溜圆：“知知，你怎么会跟着石公子在一起？”
石元孙邪魅一笑，攥起了知知的小手：“这还得多谢潘兄的引荐，上次咱们一起喝酒，我就觉得跟知知姑娘十分投缘，便打听了她的住处，诚心邀约了她几次，发现我二人果然很契合，这还得多谢潘兄啊。”
潘承规怒不可遏：“混蛋！知知，可是我帮你赎了身！你如今住的小院子也是我给你买的，你竟然背着我跟石公子在一起了？”
知知姑娘扭着腰，微微行了一礼：“多谢潘公子替我赎身，不过小女子没记错的话，您帮我赎身之后，没有要我的卖身契，而是直接改了良籍，小女子如今是自由之身，当然是可以自己决定跟谁交往。”
“你！你什么时候跟石元孙勾搭上的？”
“也就一两个月吧，我跟石公子坦诚交流过，确实觉得十分契合。他可是比你强上不少哟。”
潘承规气得直跺脚：“好！好！好！你们两个狗男女！行，你既然跟了他！便把赎身银子还给我！”
“潘公子，你老翻这些旧账干嘛？当初替我赎身的时候，您可是说的不图我任何回报的哟。”
“那你从我买的院子里滚出去。”
知知依偎在石元孙的怀里：“就那窄小的破院子，奴家确实住得不是很舒心，石公子给我买了套更大的宅子，还安排了四五个丫鬟，我如今已经搬过去了。人家石公子可比你有钱多了。”
说完这句话，知知的脸贴近石元孙，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石公子，我这样气他，你可还满意？”
石元孙刮刮知知的鼻子：“满意、满意，晚上我再赏赐你。”
潘承规终于被激怒了：“娘的，你们不要拦我！我要杀了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
他纵身扑出，吓得知知后退三步，躲到了石元孙背后去。
石元孙身后两个打手，则是站了出来。
呼延兄弟看了半天戏，觉得潘承规也确实傻的可怜。眼看动手就要吃亏，赶忙把人拉住。
“算了，兄弟，打不过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潘承规见有人拉住自己，叫得就更凶了：“不行，今天我必须杀了这对狗男女！”
知知见潘承规被架住，这才又得意地站了出来：“潘公子，息怒，息怒。这可是天子脚下，你不能犯法哟。哈哈哈……”
她那得意的样子，怎么说呢？就像一只小狗和一只大狗发生了冲突，大狗被绳子狠狠的绑住。小狗便在大狗面前疯狂挑衅起来……
卢生给呼延兄弟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突然把抓住潘承规的手给放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潘承规挣脱束缚，就像猛狗脱缰，一个大耳刮子就打在知知脸上。
知知被抽得滚出去两圈，才捂着脸：“你……你怎么被放开了？”
呼延兄弟抱着双臂，耸了耸肩：“当然是我们故意的呀！”
潘承规撩起裤腿，冲上前去，又踹了她两脚：“娘的！老子今天踹不死你！”
知知瘫倒在地，不能动弹了。
这下可把石元孙给吓坏了，忙冲上去，把潘承规给抱住。
“潘兄弟，冷静，冷静呀！别搞出人命来呀！”
潘承规转过身来，直接又踢到石元孙小腹上，踢得石元孙后退几步。
“小潘！你别发疯！你可还欠着赌坊银子呢！你要是再闹，我就让赌坊掌柜去告诉你爹。”
潘承规听了这话，终于是停了手。呼延兄弟又赶忙拉住他，面子上劝了两句：“算了，兄弟，算了，不就是给你戴绿帽子吗？不就是当众打你脸吗？不就是抢女人吗？不就是说你穷吗？忍一忍就过去了。”
石元孙听了这话，知道呼延两兄弟又他娘在使坏，这哪是劝和呀？
他赶忙认怂道：“潘兄，要不然这样。你赎知知姑娘的钱，回头我给你出，这样总行了吧？”
“行啊，反正这女人也脏了，老子也不打算要了，就当转卖给你。老子也玩腻了，正愁不好脱手呢！”
“好好，回头我就把钱送到你府上。”
事态总算平息下来，呼延守用这才提起鸡笼子：“还比不比？”
“比呀！当然得比！等我去取鸡来。”
直到听到这句话，卢生才放下了手中的瓜子，打起了精神，伸了个懒腰：“哎，总算要斗鸡了，这斗人是真没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你嗑那么多瓜子皮？”
“这不是闲嘛。”
……
石元孙招来一个小二：“去告诉孙掌柜，把我的鸡拿下来。”
“好嘞。”
店小二风风火火跑上楼去，一个矮胖子跑了下来，一路跑一路喊：“哟，东……咳……石公子，您总算来了，我等您半天了。”
这掌柜挺特色，身长只有三尺，是个侏儒，却腰肥体圆，长得就像一个肉球，下楼梯的时候，就像从二楼滚了下来。
“鸡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放在楼上好生养着的，我让人给您取下来。”
“不必了，我先跟你上楼看看。”
这是想上楼做点手脚？孙掌柜会意，赶紧在前面领路，带着石元孙和两个打手上了楼。
这时，孙掌柜便改了口：“东家，你看，斗鸡已经准备好了，早上让人喂了人参丸，这时候状态好着呢。”
“跟你说了，在赌坊不要叫我东家。”
“哎，好嘞，东家。”
石元孙瞪了他一眼，凑近鸡笼，看了看鸡，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跟你说个事。刚才我进门上香的时候，看见五通神的胳膊掉了一只，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还有这事儿？肯定是被哪个天杀的小贼给掰断了。”
“快去找人修好！当时我可是签过‘阴契’的，那人说要是五通神像有损，都会应验在我身上，我可不想手也断了！”
“哎，好嘞，小的这就去办。”
石元孙拍了拍鸡笼子：“一会儿比赛用的药丸准备好没？”
“嗯，已经把天雄丸交给小二了，开场之前再喂一丸就行。”
“比赛之前，验鸡的时候仔细点，千万别让呼延家再使出什么手段了。”
孙掌柜一脸得意：“放心，这次我们托了关系，专门去一个医馆借两只大狗。那两只大狗可是了不得，鼻子特别厉害，能分清楚鸡肚子里有没有草药。”
“哦？还有这么神奇的狗？在哪弄来的？”
“一个叫八仙堂的医馆。”
石元孙满意地点点头：“一会可以让狗试一下，要是这狗好用，不妨花点钱把它买下来，留在赌场镇场子。”
“东家……这恐怕不行，借狗我都是托了张大夫的关系，花了钱的。要是想要买下来，估计人家不会卖。”
“哼，一个医馆而已，容不得他们拒绝，大不了使点手段，两只狗我还买不下来吗？”
“对对！要是东家觉得好用，到时候咱们去抢过来。”
……
比赛开始之前，真的有两只狗跑进了五通神茶楼，后面还跟着一个瘸腿中年男人，拄着铁拐，背着一个大葫芦。
孙掌柜在二楼看见，赶忙从楼上“滚”了下来。
“呦，李洪水大夫，你总算是过来了，我还担心您迟到呢！”
“既然卢大夫答应把狗借给你，我就不会食言。”
“那可太感谢您了。有了这两只大狗，今天肯定没人能‘药鸡’了，多谢多谢。”
“卢大夫说了，这狗只能借你们一个时辰，还是抓紧时间吧，等把鸡验了，我就带它们走。”
“好嘞，好嘞，快，小二，把狗骨头端出来，先给两位狗爷吃饱喝足，一会让它们好干活。”
……
卢生躲在角落里，疑惑地看着小灰和小白：“李洪水？他怎么会和这赌坊有关系？还把他的两只狗给借出来？”
孙掌柜招呼两只大狗啃骨头，李洪水倒也没拦着，他一点不担心这两只狗被投毒，毕竟，这两只狗都闻不出来的毒药，这世上还真没有。
更不担心别人为了吃食就被拐跑了，这么说吧，它俩不把人拐跑就不错了……
“去吧，跟着孙掌柜先吃点喝点。”
趁着孙掌柜离开，卢生便凑了上去，站在李洪水身后，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怎么把我狗偷出来了？”
李洪水转头一看，竟然是卢生，被吓了一跳：“掌柜的，你怎么在这？”
“我先问你的！这狗怎么回事？”
“嘿嘿嘿……赚点外财嘛。这孙掌柜是我的老主顾，他四肢膨大，常腿脚疼痛，需要我用正骨手法按摩，每个月都得来八仙堂好几次。后来，他也知道这两只狗有这闻香辨药的本事，说是斗鸡用得上，非要借出来给他验鸡……软磨硬泡的，你姐已经同意借他了。”
“借？你没收他钱……”
“卢香大夫没要他的钱。”
“我是说你！”
李洪水只能干咳一声：“哎呀，掌柜的，你也知道，整个八仙堂就我最穷，媳妇刚生了娃没两年，如今又怀上二胎了，我这日子……不容易啊……”
这眼泪都快流下来，中年男人不容易啊。
“那行吧，既然我姐同意了，就让它们出来干干活吧，不然老在家里吃白饭！对了，一会儿就装不认识我。”
李洪水感激一笑：“好嘞，掌柜的。”
卢生又看了看地上：“对了，你看见地上躺着那个姑娘没？她叫知知，你去看看，把她扶起来，给她治治伤，别死在这了。”
“我正纳闷呢，怎么好好一姑娘躺在地上，也没人去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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